第116章 這章學學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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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國際電影節那晚的喧囂與榮光漸漸散去,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那晚舞台上張凡平靜卻石破天驚的幾句話,帶來的不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是刺骨錐心的寒意和熊熊燃燒的怒火。

  距離魔都千里之外的港城,中環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視野絕佳的辦公室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落地窗外是聞名世界的維多利亞港璀璨夜景,燈火如星河倒懸,繁華無盡。然而辦公室內,卻是一片狼藉與冰冷。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散落著瓷杯碎片、濡濕的茶葉、以及幾份被揉皺或撕破的文件。

  「廢物!統統系廢物!!(全是廢物!)」

  一聲夾雜著濃重粵語腔調的怒罵,打破了死寂。聲音的主人是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面容算得上英俊,但此刻因憤怒而扭曲,眉眼間滿是陰鷙與戾氣。他穿著剪裁精良的定製西裝,但領帶已被扯松,襯衫領口微敞,胸口劇烈起伏。

  他面前,站著的中年男人,正是從內地匆匆趕來的「星光璀璨娛樂」總經理,王總。此刻的王總早已沒了平日裡的威風,額頭冷汗涔涔,背脊微駝,連大氣都不敢喘,臉上還殘留著一點被文件稜角劃出的紅痕,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狼狽不堪。

  這個年輕人,姓李,名文璋,港城李家這一代排行第四的少爺。李家產業龐大,涉足地產、金融、航運等多個領域,娛樂傳媒板塊是李文璋在家族中爭取到的、用以證明自己能力的重要陣地。「星光璀璨娛樂」便是該板塊在內地布局的核心棋子之一,由他直接掌控,王總只是他在前台的代理人。

  「撲街!你同我講,呢幾年,你哋做咗啲乜?」

  (混蛋!你告訴我,這幾年,你們做了什麼?)

  李文璋抓起桌上僅存的一個水晶菸灰缸,似乎又想砸過去,最終狠狠摜在厚重的紅木桌面上,發出令人心驚的悶響。

  「先系菜虛困!我哋砸咁多資源落去,諗住打造成頂流,結果呢?俾個不知所謂嘅張凡,幾首歌、幾次輿論就搞到身敗名裂,雪藏都救唔翻!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呢筆數點計?

  (先是菜虛困!我們砸那麼多資源下去,想打造成頂流,結果呢?被那個不知所謂的張凡,幾首歌、幾次輿論就搞得身敗名裂,雪藏都救不回來!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這筆帳怎麼算?)」

  王總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嘴唇囁嚅著想解釋:「李少,那次是意外,那個張凡他……」

  「意外?我意外你老母!

  (意外?我意外你媽!)」 李文璋打斷他,怒火更熾,「跟住就系滑成雨!呢條廢柴!我睇佢有幾分姿色,又有啲粉絲基礎,捧佢上位,指望去電影圈開疆拓土。結果?次次撞正張凡,次次一敗塗地!音樂榜爭唔贏,電影票房撲街到阿媽都唔認得!

  (接著就是滑成雨!這個廢柴!我看他有幾分姿色,又有些粉絲基礎,捧他上位,指望他去電影圈開疆拓土。結果?每次撞上張凡,每次一敗塗地!音樂榜爭不贏,電影票房撲街到媽都不認識!)」

  他越說越氣,手指幾乎戳到王總鼻子上:「《盛夏光年》!我哋押咗重注!導演、編劇、明星客串,宣傳費燒咗幾多?你同我保證過一定贏!結果呢?俾一部低成本、全部用新人嘅《那些年》踩到泥底!票房慘敗,口碑崩塌,連攞個『最佳新演員』都要我出面搵人、使錢先勉強撈到!呢個獎有乜用?遮羞布都嫌薄!」

  (《盛夏光年》!我們押了重注!導演、編劇、明星客串,宣傳費燒了多少?你跟我保證過一定贏!結果呢?被一部低成本、全部用新人的《那些年》踩到泥底!票房慘敗,口碑崩塌,連拿個『最佳新演員』都要我出面找人、花錢才勉強撈到!這個獎有什麼用?遮羞布都嫌薄!)

  李文璋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他管理的娛樂板塊,連續多次在張凡手上折戟沉沙,損失的資金以億計,更重要的是,預期的市場占有率、行業影響力全部落空,甚至成了業內的笑柄——堂堂港資背景的大公司,被一個「個體戶」式的工作室按在地上摩擦。

  這讓他如何在年底家族述職會上抬頭?他上面還有三個能力不俗、虎視眈眈的哥哥,下面也有弟弟在努力表現。娛樂板塊本是他證明自己獨到眼光和運營能力的機會,如今卻成了他履歷上最刺眼的污點,每次家族會議,都能感受到哥哥們那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目光,父親雖然沒明說,但眼中的失望也讓他如坐針氈。

  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指向那個橫空出世的張凡!

  他猛地轉身,抄起桌上一個平板電腦,手指用力划過屏幕,調出一段視頻,正是魔都電影節頒獎禮的片段。畫面中,張凡站在台上,面無表情地說著:「……主要是我這個人,比較記仇。心眼還特別小……去年有個人,趁我不在、沒法動彈的時候,欺負我老婆……所以,我拍這部電影,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打他的臉。」


  視頻聲音清晰,張凡那副平靜敘述卻字字誅心的模樣,透過屏幕傳來,讓李文璋剛剛稍有平息的怒火再次轟然爆燃!

  「睇下!你睇下佢個囂張樣!」

  (你看!你看他那囂張樣!)

  李文璋將平板狠狠杵到王總眼前,屏幕光映照著王總慘白的臉,「打臉?佢唔單止打滑成雨嘅臉,佢系打我李文璋嘅臉!打我李家嘅臉!一個大陸嘅戲子,憑啲旁門左道,次次踩到我頭上!你哋系做乜食嘅?養咗一班豬腦殼嗎?」

  (他不僅打滑成雨的臉,他是在打我李文璋的臉!打我李家的臉!一個大陸的戲子,憑些旁門左道,每次踩到我頭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養了一群豬腦袋嗎?)」

  王總汗出如漿,連擦都不敢擦,只能連連躬身:「李少息怒,李少息怒……是我們無能,是我們低估了那個張凡的邪性……他、他確實是個妖孽……」

  「妖孽?妖孽你老味!」

  (妖孽?妖孽你個頭!)」

  李文璋氣得又踹了一腳旁邊的真皮沙發,

  「明知系妖孽,點解次次要主動去惹佢?滑成雨條粉腸系咪腦生草?

  (明知是妖孽,為什麼次次要主動去惹他?滑成雨那個混蛋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菜虛困嘅事唔夠教訓?仲要自己送上門俾人當踏板?

  (菜虛困的事不夠教訓?還要自己送上門給人當踏板?)」

  他暴躁地在辦公室里踱步,名貴的皮鞋踩過地上的文件碎片,發出咯吱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總的心尖上。

  「我哋虧咗幾多錢?你心裡有數!家族嘅錢唔系大風颳來嘅!而家我負責嘅娛樂板塊,系全集團業績最差、最丟人現眼嘅!

  (我們虧了多少錢?你心裡有數!家族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現在我負責的娛樂板塊,是全集團業績最差、最丟人現眼的!)」

  李文璋停下腳步,眼神陰沉地看向窗外璀璨卻冰冷的夜景,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年底……你叫我點同老豆交待?點同我那幾個『好哥哥』交待?

  (年底……你叫我怎麼跟老爸交代?怎麼跟我那幾個『好哥哥』交代?)」

  王總噤若寒蟬,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火上澆油。

  李文璋沉默了半晌,忽然冷笑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他走回桌邊,拿起平板,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張凡那張讓他恨之入骨的臉,尤其是提到「老婆」時,那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柔軟和後來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心眼小……唔准人碰佢老婆?」

  (心眼小……不准人碰他老婆?)

  李文璋喃喃重複,眼神越來越亮,一種惡毒而扭曲的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他猛地抬頭,看向如驚弓之鳥的王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好啊,佢唔系最緊張佢個老婆陸雪晴咩?唔系話碰佢老婆就同人死過咩?」

  (好啊,他不是最緊張他老婆陸雪晴嗎?不是說碰他老婆就跟人拼命嗎?)

  李文璋的聲音變得陰冷而緩慢,像是毒蛇在吐信,「佢越繫緊張,我越系要動!我要佢親眼睇住,佢當寶一樣護住嘅女人,點樣俾人踩落泥潭,點樣身敗名裂!」

  (他越是緊張,我越是要動!我要他親眼看著,他當寶一樣護住的女人,怎樣被人踩進泥潭,怎樣身敗名裂!)

  王總心頭一凜,隱約感到一陣寒意:「李少,您的意思是……?」

  李文璋坐回寬大的老闆椅,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儘管眼神依舊陰鷙。他點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我旗下,唔系只有『星光璀璨』一間娛樂公司。」

  (我旗下,不是只有『星光璀璨』一家娛樂公司。)

  他緩緩道,「港城『寰亞星娛』,都系我話事。」

  (港城『寰亞星娛』,也是我說了算。)」

  王總立刻明白了。「寰亞星娛」是港城老牌娛樂公司之一,底蘊深厚,在港城和東南亞華人圈影響力不小,近年也積極開拓內地市場。

  「你返去,同『寰亞』那邊嘅負責人講。」

  (你回去,跟『寰亞』那邊的負責人說。)

  李文璋彈了彈菸灰,下達指令,「以促進兩地文化交流、振興華語樂壇為名,搞一個大型活動——『港城·內地華語歌手巔峰交流會』。陣仗要大,規格要高,邀請兩岸三地有分量嘅歌手、音樂人做評委,仲要請曬各大媒體。」


  (以促進兩地文化交流、振興華語樂壇為名,搞一個大型活動——『港城·內地華語歌手巔峰交流會』。陣仗要大,規格要高,邀請兩岸三地有分量的歌手、音樂人做評委,還要請齊各大媒體。)

  王總仔細聽著,不敢遺漏一個字。

  「賽制,參考《華語好聲音》嘅盲選、導師戰隊,但系——」 李文璋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的精光,「唔設淘汰!每個受邀歌手,都必須完成全部輪次嘅表演。每一輪,都由評委同所謂嘅『大眾聽審團』當場打分,即時公布排名!」

  王總愣了一下,不淘汰?那競賽的意義何在?

  李文璋看出他的疑惑,冷笑道:「淘汰有乜意思?一棍打死太便宜佢。我要嘅,系凌遲!」

  (淘汰有什麼意思?一棍打死太便宜她。我要的,是凌遲!)

  他身體前傾,隔著桌子盯著王總,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哋確保,陸雪晴,每一輪!每一場!嘅得分,都系墊底!無論佢唱成點,評委嘅打分、聽審團嘅投票,都要讓佢排最後一名!我要佢喺全港城、全國觀眾面前,一次又一次,被公開處刑!我要所有人都睇到,呢個所謂嘅『天后』,有幾『名不副實』,有幾『德不配位』!」

  (我要你們確保,陸雪晴,每一輪!每一場!的得分,都是墊底!無論她唱成什麼樣,評委的打分、聽審團的投票,都要讓她排最後一名!我要她在全港城、全國觀眾面前,一次又一次,被公開處刑!我要所有人都看到,這個所謂的『天后』,有多『名不副實』,有多『德不配位』!)

  王總倒吸一口涼氣。這計策太毒了!不直接封殺,而是用看似公平、高規格的競賽形式,進行公開的、持續的羞辱。一輪墊底可能是意外,場場墊底,還是在眾目睽睽、權威評委和大眾審視下,這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歌手的自信和口碑!

  尤其是對陸雪晴這樣曾經站在雲端、心氣不低的女星來說,這無異於精神上的千刀萬剮。而且,因為是「交流」不淘汰,她連中途退賽都會被人詬病「輸不起」、「沒風度」,只能硬著頭皮承受一場又一場的羞辱。

  「評委同聽審團……」 王總遲疑道,「恐怕唔容易完全控制……」

  (評委和聽審團……恐怕不容易完全控制……)

  「蠢材!」 李文璋罵道,「評委,搵我哋有關係嘅、或者貪錢怕事嘅!許以重利,或者抓住把柄,唔聽話就換!聽審團,提前安排好人,現場投票做手腳,呢啲使要我教你咩?

  (評委,找我們有關係的、或者貪錢怕事的!許以重利,或者抓住把柄,不聽話就換!聽審團,提前安排好人,現場投票做手腳,這些需要我教你嗎?)

  『寰亞』喺港城經營多年,呢點事都做唔到?

  (『寰亞』在港城經營多年,這點事都做不到?)」

  「系系系!我明!一定辦到!」 王總連忙應承,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這是李文璋給他的將功贖罪的機會,也是最後的通牒。辦好了,或許還能保住位置;辦砸了,他的下場絕對比滑成雨更慘。

  「活動要快!聲勢要大!邀請函,要用最隆重嘅方式送到陸雪晴手上。佢同張凡都系聰明人,可能會懷疑係陷阱。」 李文璋冷冷道,「所以,前期宣傳要做得滴水不漏,真系請幾個有實力、有口碑嘅歌手同音樂人去做『幌子』,把水攪渾。我要佢哋明知可能有詐,都不得不來!因為呢個系『官方』、『權威』嘅交流活動,唔來,就系怯場,系唔尊重兩地音樂交流,系自認不如人!

  (所以,前期宣傳要做得滴水不漏,真的請幾個有實力、有口碑的歌手和音樂人去做『幌子』,把水攪渾。我要他們明知可能有詐,都不得不來!因為這是『官方』、『權威』的交流活動,不來,就是怯場,是不尊重兩地音樂交流,是自認不如人!)」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張凡和陸雪晴騎虎難下的窘迫模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快意而殘忍的笑容。

  「張凡唔系小心眼,唔准人碰佢老婆咩?」

  (張凡不是小心眼,不准人碰他老婆嗎?)」

  李文璋將雪茄狠狠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我就要碰!而且要喺大庭廣眾之下,慢慢玩,玩到佢崩潰!我要佢知道,同我李文璋作對,佢護得住一時,護唔住一世!我要佢睇住自己最珍視嘅嘢,一點一點爛掉!

  (我就要碰!而且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玩,玩到她崩潰!我要他知道,跟我李文璋作對,他護得住一時,護不住一世!我要他看著自己最珍視的東西,一點一點爛掉!)」

  「系!李少高明!我即刻返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是!李少高明!我立刻回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王總如蒙大赦,連連保證,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這間讓他窒息的辦公室。

  門關上,李文璋獨自坐在奢華卻冰冷的大班椅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璀璨的維多利亞港。那流光溢彩的繁華之下,涌動著的是無盡的欲望與暗礁。他輕輕摩挲著平板邊緣,屏幕上暫停的畫面,正是張凡那張讓他恨入骨髓的臉。

  「張凡……陸雪晴……」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神陰鬱如深潭,「遊戲,剛剛開始。呢次,我要你哋輸到貼地!(這次,我要你們輸到趴下!)」

  而魔都那邊,剛剛享受了榮耀與平靜時光的張凡和陸雪晴,尚未察覺,一張帶著毒刺的華麗請柬,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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