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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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語好聲音》「雙星輝映」專場直播結束後的二十四小時,網際網路經歷了一場關於愛情與音樂的雙重狂歡。

  微博熱搜榜前十,有六條與這場節目直接相關:

  #張凡陸雪晴知心愛人#(爆)

  #神仙夫妻神仙愛情#(熱)

  #凡雪黨成立#(熱)

  #劉天王帶不動滑成雨#(熱)

  #知心愛人歌詞#(新)

  #陳奕迅邀歌張凡#(新)

  《知心愛人》的現場視頻在各大平台被瘋狂轉發,播放量以每小時百萬的速度激增。評論區成了大型感動現場:

  「聽哭了,這才是愛情該有的樣子。」

  「從《海底》到《往後餘生》《你是我的眼》再到《知心愛人》,張凡寫的不是歌,是人生。」

  「陸雪晴唱『在相對的視線里才發現什麼是緣』時看張凡的那個眼神,我死了。」

  「凡神又在和雪神撒狗糧了,已經被塞撐了。」

  「凡雪黨打卡!從此我就是這對夫妻的死忠粉!」

  「對比某法師和劉天王那種尷尬的合作,高下立判。」

  「天王:我盡力了,真的帶不動。」

  「天王:要是帶一個青銅我也算認了,你們怎麼幹讓我來拉一艏航空母艦!!!」

  「青銅就是青銅,王者來了也帶不動。」

  「凡雪黨」這個稱呼迅速傳播開來,網友們自發製作了各種二創視頻——有將張凡和陸雪晴從相識到現在的公開片段剪輯成微電影的,有為《知心愛人》製作精美動畫MV的,甚至有人為這對夫妻寫了同人小說。超話建立不到十二小時,粉絲數突破五十萬。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滑成雨及其團隊的狼狽。

  儘管公司拼命公關,發了大量滑成雨「刻苦訓練」、「帶病堅持」的通稿和視頻,但網友根本不買帳。相關話題下最熱門的評論是:

  「練舞練歌不如練練怎麼做人。」

  「法師準備下一場召喚什麼?瑪卡巴卡?」

  「建議直接做法,別唱歌了。」

  「我二大爺表舅家的鄰居家的狗過世了,需要做法」

  「天王都帶不動的男人,憑實力贏得青銅評價。」

  「@滑成雨Hua 聽我一句勸,退賽吧,給自己留點體面。」

  更致命的是商業層面的反饋。李銳一天內接到七個合作方的「關切電話」,語氣委婉但意思明確:需要重新評估滑成雨的公眾形象和商業價值。兩個原本在洽談中的代言直接告吹。

  而張凡和陸雪晴那邊,林姐的手機快被打爆了,從音樂合作、品牌代言到綜藝邀約,甚至有一線衛視想為他們量身打造夫妻觀察類節目。

  璀璨時代娛樂,頂層訓練室。

  滑成雨對著鏡子已經跳了整整三個小時。汗水浸透了訓練服,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但他不敢停,王總那句「下期再不行,你就真的沒救了」像緊箍咒一樣勒在他的腦子裡。

  鏡子裡的自己,眼神里全是慌。

  他怕。怕下一場被淘汰,怕徹底淪為笑柄,怕公司放棄他,怕從此消失在娛樂圈的洪流里。他才二十五歲,他不能就這樣結束。

  音樂停下,滑成雨癱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氣。李銳拿著毛巾和水進來,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

  「銳哥……」滑成雨聲音沙啞,「下一場……我們怎麼辦?」

  李銳蹲下來,把水遞給他:「導演組那邊透露,下一場是總決賽,只剩五位了。阿蘭娜、張凡、蘇詩、葉棠,還有你。」

  滑成雨臉色更白了,按照現在的排名和輿論,他和誰比都沒有勝算。阿蘭娜實力穩人氣高,蘇詩有陳奕的加持和獨特風格,葉棠是音樂劇實力派,而張凡……更是怪物。

  「不能坐以待斃。」滑成雨忽然坐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張凡……他有沒有弱點?」

  李銳皺眉:「他的創作和演唱幾乎沒有短板。樂器,創作,演唱,甚至舞台表現力……」

  「舞蹈。」滑成雨打斷他,眼睛亮得嚇人,「他從來沒跳過舞,一次都沒有。所有的舞台,他都是站著唱,或者坐著彈琴,他不跳舞。」


  李銳愣住了。

  「我查過他所有的公開資料,魔都音樂學院的學生檔案,甚至他大學文藝匯演的視頻。」滑成雨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沒有舞蹈基礎,一次專業的舞蹈訓練記錄都沒有。他是創作型歌手,是音樂人,但不是偶像,不需要唱跳。」

  他站起來,在訓練室里踱步,越說越激動:「這是我的優勢!我練了三年!韓國最頂尖的舞蹈教練培訓出來的!如果總決賽……如果有跳舞環節……」

  李銳也站了起來,眼神閃爍:「你的意思是……」

  「去跟節目組談!」滑成雨抓住李銳的手臂,力氣大得嚇人,「改賽制!加入舞蹈考核!邊唱邊跳!這是我的主場!張凡再厲害,他總不能半個月就從零基礎變成舞王吧?!」

  李銳看著滑成雨近乎瘋狂的眼神,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點頭:「我……去跟王總匯報。」

  半個小時後,總裁辦公室。

  王總聽完李銳的轉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久久沒有說話。

  「王總,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李銳小心翼翼地補充,「張凡的創作能力確實無敵,但舞蹈是他的盲區。如果我們能讓節目組加入舞蹈環節,哪怕只是一首歌里要求有舞蹈元素,滑成雨就能憑藉這個優勢拉回分數。而且,舞蹈的視覺衝擊力強,容易拿觀眾分。」

  王總終於開口:「節目組憑什麼聽我們的?」

  「我們可以聯合其他幾家。」李銳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葉棠是音樂劇出身,舞蹈基礎不錯;蘇詩雖然不強,但她可以請擅長舞蹈的助演;阿蘭娜的民族舞是強項。對他們來說,加入舞蹈環節不一定是壞事。只有張凡……他是純創作型,完全沒有舞蹈經驗。」

  「導演組那邊呢?陳導可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節目要收視率,要話題度。」李銳說,「『天才音樂人能否突破舞蹈短板』、『唱跳舞台與傳統演唱的對決』,這些話題本身就足夠引爆收視。而且我們可以承諾,如果賽制調整,璀璨時代會追加投資,並且動用資源確保總決賽的收視爆點。」

  王總盯著李銳看了很久,最後緩緩吐出一口煙:「去談,不惜代價。」

  接下來的三天,是《華語好聲音》節目組成立以來最激烈的博弈。

  以璀璨時代為首的多家經紀公司聯合施壓,要求在總決賽中加入舞蹈考核環節,理由冠冕堂皇:「展現歌手的全方位實力」、「與國際流行音樂舞台接軌」、「增加節目的多樣性與觀賞性」。

  導演的辦公室電話快被打爆了,他把自己關在剪輯室里,看著前幾期的素材,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副導演小心翼翼地問:「咱們真要改賽制嗎?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導演掐滅菸頭,冷笑:「明顯?他們就是要明顯。滑成雨唱不過張凡,就只能另闢蹊徑,找張凡的弱點打。」

  「那咱們……」

  「改,可以。」導演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但他們想把比賽變成舞蹈大賽,沒門。音樂節目,歸根到底是比音樂。」

  他在白板上寫下兩行字:

  「總決賽,兩輪。

  第一輪:自由表演,形式不限,可加入舞蹈元素。

  第二輪:主題創作,『親情』。」

  副導演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他們要跳舞,就給他們跳。」導演聲音冷靜,「但只有一輪,另一輪,是所有人都必須面對的主題創作。親情——這個主題,滑成雨那種偶像流水線出來的,能寫出什麼深度的東西?而張凡……」

  他想起了《楓》里的時光傷痛,想起了《晴天》里的青春悵惘,想起了《知心愛人》里的相濡以沫。

  「這個主題,才是真正考驗創作者靈魂的。」導演放下筆,「兩輪表演,每輪滿分100分,觀眾投票與評委評分各占50%。兩輪總分相加,排名前三的選手獲得『年度華語好聲音』稱號。既給了他們跳舞的機會,也保住了節目的音樂內核。而且半個月的準備時間,很公平。」

  「那其他公司能同意嗎?」

  陳導笑了:「他們會同意的,因為除了璀璨時代,其他公司的選手,都不怕親情主題。而且,這個賽制對所有選手都是公平的挑戰。」

  兩天後,《華語好聲音》官方微博發布重磅公告:


  「經過節目組與評審委員會慎重研討,為全面展現華語音樂人的多元才華,現將總決賽賽制調整如下:

  1. 總決賽將於十五天後舉行,五位選手(阿蘭娜、張凡、蘇詩、滑成雨、葉棠)角逐年度三強。

  2. 每位選手需準備兩首作品,進行兩輪表演。

  3. 第一輪:自由舞台。表演形式不限,歌曲題材不限,鼓勵創新與多元表達(包括但不限於融入舞蹈、戲劇、器樂等元素)。

  4. 第二輪:主題創作。主題為『親情』。選手需圍繞此主題進行原創或改編表演。

  5. 每輪表演滿分100分,由現場500位大眾聽審(占比50%)與五位評委(占比50%)共同評分。

  6. 兩輪得分相加為最終成績,排名前三的選手獲得『年度華語好聲音』稱號。

  巔峰之戰,敬請期待。」

  公告一出,輿論再次譁然。

  「兩輪?自由舞台+親情主題?這個組合有點意思!」

  「自由舞台明擺著給滑成雨機會跳舞啊!」

  「親情主題!太期待了!想看張凡寫親情!」

  「五進三,淘汰兩個,競爭激烈了。」

  「十五天準備兩首歌,還要考慮舞台設計,壓力山大!」

  「有好戲看了!」

  雲棲別墅。

  張凡把手機遞給陸雪晴,屏幕上正是節目組的公告。

  陸雪晴看完,眉頭微皺:「自由舞台……還特意標註『包括但不限於舞蹈』。這是衝著你的弱點來的。」

  張凡靠在沙發上,表情倒是很平靜:「意料之中。」

  「你不擔心?」陸雪晴坐到他身邊,「跳舞你真的……」

  「真的不會。」張凡坦然承認,「四肢不太協調,小時候音樂老師試過教我一點基礎舞步,結果同手同腳。」

  陸雪晴被他逗笑了,但笑完又擔心:「那怎麼辦?這一輪肯定要吃虧。」

  張凡想了想,忽然轉頭看她:「你以前練過舞嗎?我記得你資料上寫,小時候學過民族舞?」

  「學過幾年,但很久沒跳了。」陸雪晴說,「而且那是古典舞,和現在流行的唱跳不是一回事。」

  「沒關係。」張凡握住她的手,「我們不需要跳得多專業,自由舞台,重點還是『歌』。我們就……選一首適合我們兩個人輕輕跳一跳、走一走的歌。溫馨一點的,不需要高難度動作。」

  他頓了頓,眼神溫柔:「就像婚禮上,新郎新娘跳的第一支舞,不需要多複雜,真心就好。」

  陸雪晴臉一紅,心裡卻甜滋滋的:「那……跳什麼?」

  「我想想。」張凡閉上眼睛,前世的記憶庫在腦海中翻湧。半晌,他睜開眼,「有了,等會我就去寫」

  「親情主題呢?」陸雪晴問,「這個你有想法嗎?」

  張凡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望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客廳沒開主燈,只有壁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他們。

  「有。」他輕聲說,「關於父親的。」

  陸雪晴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里一絲極少見的波動。張凡這具身體的孤兒院長大的身體,前世的父母離異各自成家。無論是哪個人生,父親這個詞,對他而言都太過複雜。

  她輕輕靠在他肩上,沒再追問,只是說:「需要我幫你做什麼,隨時告訴我。」

  張凡攬住她的肩,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嗯。」

  樓上,小戀晴的軟糯糯的聲音要找爸爸媽媽。張凡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上樓梯時,手機震動了一下。導演發來的私信,很長一段:

  「張凡,賽制調整的事,節目組有壓力,但已經盡力平衡。自由舞台那輪,他們想看你跳舞,但記住,這不是舞蹈比賽。唱你想唱的,表達你想表達的。親情主題那輪,是我為你這樣的創作者爭取的舞台。期待你的作品。另外,節目組為你和雪晴準備了專屬的排練室和舞蹈基礎老師,如果需要,隨時聯繫。」

  張凡看完,回了個簡單的「謝謝導演」。

  他走進兒童房,小戀晴已經睡醒了,要找媽媽爸爸。張凡走過去,輕輕把她抱起來。小女兒軟軟的身子靠在他懷裡,帶著奶香味。

  父親。

  他抱著女兒,走到窗邊。夜空無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在天邊暈開一片模糊的橙紅。

  前世,父母離異很快再婚,把他丟給爺爺奶奶。他記憶里最深的畫面,是十歲那年,他拿著全市少兒鋼琴比賽第一名的獎狀跑回家,想給父親看。父親在客廳陪新妻子和新生的弟弟玩,接過獎狀看了一眼,淡淡地說:「嗯,繼續努力。」然後轉身繼續逗女兒。

  今生,這具身體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兩世為人,「父親」這個角色,在他的生命里都是缺失的、冰冷的、或是模糊的背影。

  但此刻,他抱著自己的女兒。

  小戀晴抱著她的脖子,咯咯地笑起來。

  張凡低頭看著她,心裡某個堅硬的地方,忽然柔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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