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楊小紅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小紅那邊動作也不慢,幫著姚老頭把東西搬上車,還順手把院子裡自己坐過的那塊磚頭擺回原處。

  不到四十分鐘,十幾輛車全部打著了火,車燈依次亮起來,院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踩亂的腳印。

  張澤坐上骷髏皮卡的副駕駛,王婷婷掛擋鬆手剎,輕踩油門往外走,後面一輛跟一輛,車隊緩緩穿過小巷拐上主街,朝城門方向開去。

  到了城門洞下頭,張澤讓王婷婷暫停一下,自己下車走到城門側的值班房前。

  張達正坐在門口的一條長凳上,手裡端著個粗瓷碗喝茶,看到張澤過來就站起來。

  張澤走過去抱了抱拳:「張兄弟,我們這就走了,感謝你們城主的款待,也感謝你的照應,我們後面還有很遠的路,就不多叨擾了。」

  張達把碗放到凳子上,回了一禮說道:「客氣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東西都帶齊了,有沒有落下什麼?」

  張澤說道:「都齊了,沒落下。」

  頓了頓,又說道:「城裡的情況,希望早日查清楚,別再有百姓遭殃。」

  張達點頭:「這個自然,城主已經在加派人手查了,你們路上小心,這一帶沼澤邊上有不少坑,永夜裡不好走,別太快,穩著點。」

  他沒有再盤問或者挽留的意思,轉身朝城門口揮了一下手,示意守門的士兵開門。

  厚重的城門被兩個士兵從裡面拉開,吊橋也跟著放了下去。

  張澤回身鑽進車裡,王婷婷鬆開剎車,骷髏皮卡駛上吊橋,車輪碾過木板發出規律的咚咚聲,出了城門後往右打方向盤,重新沿著沼澤邊緣的硬地往前開。

  後面車隊依次跟出來,一輛接一輛,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在灰黑色的荒野上緩緩向東移動。

  張達站在城門洞下看著車隊越走越遠,直到最後一輛車的尾燈在視野里縮成一個小紅點,才轉身往裡走。

  旁邊跟著他昨晚值夜的一個年輕士兵湊上來,低聲問:「頭兒,你覺得是不是這幫人幹的,他們走得也太急了,昨晚才住進來,今早一聽說丟了人就立馬走。」

  張達沒急著回答,他走回值班房門口坐下,重新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才慢慢地說:「今天我去他們院子,查得很仔細,確實沒有痕跡,如果真是他們幹的,不可能收拾得這麼幹淨。」

  他把茶碗放下,看著遠去的車隊方向又說道:「要我說,要麼就真不是他們,要麼就是他們裡頭有人手段太高明,高到了咱們查不出來的地步,但不管哪一種,放他們走都比留他們在城裡強,城主說了,這些人裡頭至少有兩個實力不弱的,萬一動起手來我們也損失人手。」

  年輕士兵撓了撓頭:「頭兒,那今晚要是還丟人怎麼辦?」

  張達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丟不丟人,今天晚上就知道了,要是還丟人,那就跟這些人沒關係,咱自己查城裡的問題,要是今晚平安無事,那就說明人就是跟著他們來的,他們走了也就沒事了。」

  年輕士兵想了想,點點頭沒再吭聲。

  車隊這邊,開出朱雀城大約十幾公里後,路面又恢復了那種坑坑窪窪的爛泥和碎石交替的狀態,車速提不起來,平均也就三十多公里。

  張澤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朱雀城的火光已經被地平線遮住了。

  王婷婷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澤哥,你說那城裡失蹤的人,真的是楊小紅做的嗎?」

  張澤靠回座椅上,說道:「不好說,楊小紅在車上的時候從來沒有自己單獨離開過大夥的視線,昨天進城之後吃飯住下,值夜的人也沒見她出過屋子,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她真有那種本事,能隔空把人弄走,那她也沒必要出屋。」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不管是不是她,留在那兒對我們沒好處,一個城池裡出這種詭異的事,正常人都會懷疑外來的陌生人,咱們走就對了。」

  王婷婷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車燈照著前方的路面,枯草和碎石在光柱里快速後退,車頭偶爾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車身猛地一顛,張澤被顛得晃了一下,扶住車門把手穩住身子。

  後面的車上,雷步跟同車的一個年輕隊員聊天,那隊員問雷步:「雷哥,你說那朱雀城以後會不會還丟人?」

  雷步叼著根沒點著的煙,含含糊糊地說道:「丟不丟跟咱也沒關係了,這世道里,哪座城沒點怪事,只要沒扣住咱們就行了。」


  再後面的車上,劉建國拿著對講機和趙長鵬通話,確認車隊順序和尾車情況。

  劉建國說道:「老趙,你看看後面有車落遠沒有,這種路況別掉隊。」

  趙長鵬回:「尾部都盯著呢,沒落下的,頭車速度穩得住,後面跟得上。」

  劉建國回了句「收到」,又叮囑了一句:「注意車輛電錶,到下一個能停車的地方統計一下各車剩的電量,不夠的讓姚老充一下。」

  而楊小紅坐的那輛改裝的老頭樂里,她正靠著窗看外頭黑漆漆的曠野,臉上沒什麼表情,旁邊的姚老頭閉著眼打盹,鼻子裡偶爾發出輕微的鼾聲。

  楊小紅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黑暗,又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五指慢慢蜷起來又伸開,來回做了兩三次,然後把手縮回袖子裡,也閉上眼靠在座椅上,想著心事。

  車隊就這樣在永夜裡繼續行駛,車燈照著前方一小段坑窪的路面,兩側是看不清邊際的沼澤黑地,偶爾有一兩隻驚飛的夜鳥從車燈前掠過,翅膀撲稜稜的聲音很快被引擎聲吞沒。

  朱雀城的一切都留在了車後,帶走的只有滿車胎的泥渣和幾個人心裡沒說出來的一點點猜測。

  而在朱雀城裡,當天夜裡巡夜的人提心弔膽熬了一整宿,梆子敲到天亮,整個城池安安靜靜,再沒有一個人失蹤。

  張達早上在城門口接到報告的時候,長長舒了口氣,對旁邊的人說道:「行了,那些外鄉人走了,事兒也就沒了,具體怎麼回事別再追究了,當沒發生過吧。」

  這話傳到底下士兵耳朵里,有人點頭,有人撇嘴,但都沒再明著說什麼。

  城門照常開關,百姓照常出門打水買菜,火盆照常每天添燃料,日子又回到以前的軌道上。

  只有城主朱元在自己的書房裡聽完張達的匯報之後,閉眼想了很久,然後只說了一句:「這些人以後如果再路過,避著點,別招惹。」

  張達應聲退下,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張澤的車隊還在沼澤邊上往前開著,他們並不知道朱雀城裡的後續情況,也不知道城主說的那句話。

  對他們來說,朱雀城只是路邊的一個站點,住了一夜,吃了兩頓飯,然後繼續趕路。

  永夜沒有盡頭,路也看不到頭,車隊只能靠著車燈劃開的那一小片光亮,在灰黑的大地上緩慢而持續地朝前移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