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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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鳴婉拒了對方想把他再次拉入群的邀請。

  當初加群就是為了萬一河裡出了什麼么蛾子,隨手翻看聊天記錄就能摸到第一手信息。

  而現在警方已然接手,隱患有人監督處理,他自然也就省了這個心。

  況且,他在這個群里實在畫風不符,群里的老哥說話一套一套的,好多暗話他根本聽不明白。

  什麼「打龜打龜」的,他第一次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皮都跳了。

  雖然隱約猜到是黑話,大約是釣不到魚、空手而歸的意思,但那也不行,太不吉利了。

  他家小胖要是知道有人在群里天天喊著「打龜」,怕不是要順著網線爬過去把對方的魚竿撅了。

  秦鳴收起手機,也在心裡做出了一個判斷:他大概率不具備成為一名合格釣魚佬的潛質的。

  倒不是技術層面的問題,而是自打見過小胖的大型魚類朋友之後,秦鳴的胃口就被養刁了。

  那些在深海中巡遊的巨物,脊背如礁石隆起,尾鰭劃開的水流能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白浪。

  有了這等大場面在前,秦鳴再看到釣魚群里被捧成戰利品的照片,就實在提不起興趣了。

  那些被釣魚佬雙手托舉、借位拉伸、恨不得把胳膊伸直了往鏡頭前湊的魚,在小胖的朋友圈裡連被正眼瞧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小胖為了藤壺這一特色小吃,可是在海洋里交際了好久。

  藤壺是附著在大型海洋生物身上的甲殼類生物,口感獨特,藍星獨有。

  為了能定期收割新鮮的藤壺,小胖跟好幾群大型魚類建立了穩固的供應關係。

  那些大傢伙隨便哪一條浮出水面,背上的藤壺都比釣魚佬一年釣的魚加起來還重。

  如果秦鳴想體驗一下和大魚親密接觸的感覺,小胖的大魚朋友隨時歡迎。

  就是這麼有排面。

  很有排面的秦顧問,今日提早下班了。

  審訊那邊的口供已經拿到,物證鏈也閉合得嚴絲合縫,王隊握著秦鳴的手大力搖晃,臉上的表情激動又不舍。

  後續的案卷整理是文職的事,輪不到他這個編外顧問操勞。

  秦鳴推拒了王隊安排接送的好意,把口罩往兜里一揣,獨自走出了舊樓。

  這波小試身手,他對自己的精神力使用也有了不少心得。

  再加上此前昏睡的那幾天,在藍星休整的時間已經不少。

  蒼玄在前幾日就通過契約連結傳回消息,表示隨時可以出發,不知道可達和黑洞那邊如何了?

  秦鳴站在街角,閉目感知。

  蒼玄和小胖匯合在家中。

  可達和黑洞也在往他所在的方向移動了,很好。

  秦鳴睜開眼,心情不錯。

  幾隻靈獸即將歸位,此刻無事一身輕的秦鳴,看什麼都順眼。

  他走到紅綠燈轉角,等紅燈的間隙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對面。

  臨街的綠地上,種著幾棵修剪得圓滾滾的黃楊,幾位大爺正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放鳥。

  鳥籠一字排開,畫眉和八哥的叫聲隔著馬路都能聽見,清脆得像有人在敲一排玉磬。

  秦鳴心血來潮,思索起公園裡遛鳥大爺的鳥,平日裡都掛在哪兒?

  可達四處徵兵的鳥類軍團里,會不會有從鳥籠里叛逃出來的退役選手?

  他正想得出神,一道極其尖銳的異樣感升騰起來。

  像是冰冷的針扎進後頸,讓他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秦鳴條件反射地轉過頭。

  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正從街角的拐彎處呼嘯而來。

  車頭在轉向時刻意沒有減速,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碾出一道尖銳的嘶鳴,橡膠燒灼的焦臭味順著風灌進秦鳴的鼻腔。

  車身上滿是灰塵和磕碰的凹痕,牌照被反著光看不清楚。

  轉彎不減速?對方的駕照怎麼考的?

  還有閒心思考的秦鳴後退兩步,腳後跟磕到了路沿石的邊角。

  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發覺。

  這輛車轉彎後不是沒有修正方向的,它既不是失控,也不是酒駕,它是直愣愣地沖他來的!


  這個判斷讓秦鳴的瞳孔猛然收縮。

  周圍的尖叫聲已經炸開了,街邊的路人有的往店鋪里撲,有的抱著孩子蹲下,有人大喊著「小心」和「快跑」,聲音重疊在一起變成混亂的嗡嗡聲。

  秦鳴沒有跑,跑是跑不過一輛油門踩到底的汽車的。

  他猛地屈膝,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到極限後驟然釋放的彈簧,直直躍起。

  雙手向上一探,穩穩地扣住了頭頂上方一片突出的屋檐邊緣。

  那是街邊一間一直沒出租出去的旺鋪,內里無人,此時但卻給秦鳴提供了很好的支撐點。

  秦鳴借著上沖的慣性將身體猛地提了上去,雙腿離開地面,鞋底堪堪擦過麵包車車頂的行李架,帶起一陣刺耳的金鐵摩擦聲。

  他整個人懸在屋檐下,胸腔劇烈起伏,透過鞋底傳來的震感殘餘還留在腳掌。

  幾秒鐘前和他錯位而過的鋼鐵猛獸已經帶著風聲沖了過去,車尾甩出一個狂暴的角度,颳倒了路邊的垃圾桶,垃圾和易拉罐嘰里咕嚕地滾了半條街。

  像極了港片中的情節。

  但他沒有威亞,沒有替身,也沒有重拍一條的機會。

  街對面的遛鳥大爺們張著嘴,畫眉在籠子裡驚慌地撲棱著翅膀。

  路過的外賣騎手把電動車停在路邊,頭盔下的嘴型分明在說著「臥槽」。

  麵包車衝過了街角,剎車燈亮了一下,隨即又滅了。

  秦鳴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在猶豫——是掉頭回來再撞一次,還是直接跑。

  他猶有餘力,如同跑酷一般,又借力上竄了些高度。

  別看歹徒如此囂張,最多再有兩三分鐘,執勤警力就會趕到這裡。

  但比警方響應更快的,是秦鳴的御獸。

  在感知到秦鳴遇險的那一瞬間,幾道不同的情緒通過契約連結同時炸開,憤怒,驚懼,焦急,每一種情緒都濃烈到契約的連結難以承載。

  秦鳴甚至來不及分辨哪條是可達的、哪條是蒼玄的,一道強烈的空間波動已經從家裡的方向爆發出來。

  小胖!

  他在用空間力量鎖定秦鳴的位置,準備強行瞬移。

  秦鳴趕緊在識海中出聲安撫,事態尚且可控。

  但如果一隻龜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街角的錄像帶落在誰手裡都是定時炸彈。

  他必須把保護自己和保護大家的秘密放在同一條平衡線上。

  小胖顯然不甘心,契約連結里傳來一陣抗拒的情緒。

  但下一秒,東南方向的天空中,鋪天蓋地的鳥鳴聲已經炸開。

  可達的大軍趕到了。

  最先出現在視野里的是一道淺藍色的殘影,如同墜落的星辰從雲層中垂直貫下。

  可達的雙翼收攏成一道流線,整個身軀在空中拉出尖銳的音爆。

  他身後,密密麻麻的鳥群鋪天蓋地而來,麻雀和喜鵲組成了先鋒梯隊,斑鳩和灰隼填補了中軍,高處還有幾隻蒼鷹在盤旋壓陣。

  鳥群在空中鋪開的面積大到周圍的建築都被籠罩,翅膀撲棱的聲音層層疊疊,像一場沒有雷聲的暴雨。

  整條街的人都抬起了頭。

  遛鳥大爺們的鳥籠里,畫眉和八哥齊刷刷地昂起頭,用一種極其統一的姿態對著天空發出清脆的鳴叫,像在回應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

  麵包車內的歹徒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車頂被偶爾俯衝下來的鳥爪撓出道道刮痕,前擋風玻璃上不斷有飛鳥掠過,投下一連串快速移動的影子。

  雖然每一隻鳥單獨拎出來都不足以對一輛可以行駛的汽車造成威脅,但當成千上萬隻鳥在圍繞同一輛車盤旋時,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足以擊垮任何人的心理防線。

  麵包車沒有再掉頭回來,它選擇了撤退。

  發動機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車身猛甩出一個急轉彎,衝進了旁邊一條單行道。

  車尾在拐角處刮擦出一串火星,消失在建築群中。

  但他逃得掉嗎?

  秦鳴跳了下來,仰頭看了一眼天空。

  一部分鳥群跟著麵包車而去,長長的隊伍如同畫在天空的指示標誌。

  實在是過於醒目了。

  而可達在他的頭頂盤旋,高度壓得極低,白色的羽翼幾乎擦到店面。

  秦鳴在識海中輕聲安撫,可達遲疑一瞬,隨即發出清亮的長嘯,鳥群不再聚集,只余天空中追逐指路的大部隊。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不止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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