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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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最終結局到底如何排兵布陣呀,隊長?」問話的人一頭紅毛,眉毛皺的快要打結。

  穿著一身長袍、氣質沉穩的男子,嘆了口氣,許久未作回答。

  會議室里坐著五個人。長桌上攤著場地圖,上面用炭筆標出了幾個區域,線條潦草,反覆修改的痕跡很重。

  隊長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長相端正,眉骨偏高,給人一種性格沉穩的印象。

  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手指在某個區域點了點,又收回去,始終沒開口。

  有人看不過去紅髮的催問,「你是有什麼想法嗎?」

  說話之人坐在隊長右手邊,體型偏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靈力輔助眼鏡,鏡片上隱隱有陣法紋路流轉。

  他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規則手冊,上面用細密的筆跡做了不少標註。

  紅髮男子勉強按捺住焦躁,「就是想不到才問的呀。」

  「哎,真是不明白為什麼學院導師會讓我們這屆參加,往年不是都沒有這事兒的嗎?」

  「可能是怕我們太疏於自我鍛鍊了,通過這次比試警示我們自身吧。」接話的人坐在角落裡,聲音不大,語氣平和。

  他體型偏胖,懷裡抱著只正在打盹的貓類靈獸,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背毛。

  幾位的交談間,不難看出對於勝負的態度,不是不想贏,而是客觀評估之後,贏面太低。

  隊長又看了一眼地圖,終於開口了。

  「雖然我們的合作陣法攻防一體,還能持續增加主戰靈獸三成的威力,這一點領先於其它任何隊伍。」

  「但在能出戰的靈獸數量上我們處於劣勢。戰鬥系的標準配置是一人雙獸,主力隊員有的能同時指揮三隻。我們這邊,除了我和周岩能穩定指揮兩隻以外,其餘人都是一隻。」

  「再加上戰鬥經驗也略有不足。」戴眼鏡的隊員補充道,語氣很客觀。

  「我們的靈獸在技能熟練度上不差,但實戰中對時機的把握判斷,和戰鬥系裡天天泡在演武場的人比起來,確實有差距。」

  「而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短期改變的。」

  兩位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數秒。

  抱著靈獸的隊員又嘆了口氣。「隊長,這是非戰之罪。我們已經很努力了,從預選打到最終輪次,哪一場不是靠陣法對地形的預判與利用硬撐過來的。能走到這裡,已經超出預期了。勝負也不要太掛心吧。」

  「還未開戰,不可輕言放棄。」隊長的語氣堅定,「我再想想,看規則中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眉骨上按了又按。

  要是有個戰力出眾的隊友就好了。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就覺得不現實。

  這次陣營比試,陣法系的參與方式很奇怪。

  往年陣法學院的學生也會參加,但大多是作為輔助人員加入其他戰隊的。

  戰鬥系的主攻手配上陣法系的輔助,是最常見的組合。

  探測陣法找對手位置,解毒陣法應對環境威脅,補給類陣法延長作戰續航,一個優秀的陣法師能讓一支隊伍的整體戰鬥力提升至少數成。

  所以往年陣法系的學生是各隊爭搶的香餑餑。

  但今年不同。

  學院直接以陣法學院的名義正式參賽,不掛靠戰鬥系,也不請外援,自成一隊。

  隊長一開始還覺得這是個機會,可以展示一番陣法系的風采。

  但幾場下來才發現,獨立成隊的代價可不低。

  沒有主攻手頂在前面,陣法再精妙,釋放也需要時間,而戰鬥系的靈獸不會給你這個時間。

  戰鬥系那邊也不好受。缺少陣法師的輔助,探測範圍縮水,解毒全靠藥劑,補給只能硬扛。

  有幾支實力不錯的戰鬥系隊伍就是在複雜地形中被環境消耗到戰力減半,最後被淘汰的。

  但戰鬥系再難受,至少還有一戰之力。

  陣法系見面就被武力壓制,連還手的機會都渺茫,這種感覺實在憋屈。

  他們這幾輪能夠晉級,靠的不是打贏了多少場正面戰鬥,而是對周邊環境的精準判定。

  確認強隊的動向,避實就虛,再專挑場地中的安全區轉移。


  但隨著賽程進展,安全區越來越小。最終輪次的場地面積只有預選時的四分之一,正面對決避無可避。

  「英倫的雪御犬恢復得怎麼樣了,下場可還能出戰?」隊長問。

  戴眼鏡的隊員翻開靈獸狀態記錄表,目光在最上面那張上停頓,抬頭看向隊長,搖了搖頭。

  「隊長,我剛問過英倫。雪御犬上一場傷勢不輕,強行出戰可能會留下隱患。校醫室那邊的建議是至少休養三天。」

  雪御犬是隊伍里唯一一隻防禦型靈獸,冰屬性,能開護盾頂住一波衝擊,為陣法的展開爭取時間。

  他如果上不了場,整支隊伍的防線就缺了一個口子。

  隊長敲了敲額頭。「替選那邊溝通得怎麼樣了?」

  替選是陣法系另一位報名參賽的學生,當初因為名額限制被排在了候補位置。

  他的主戰靈獸是一隻土屬性的穿山甲,等級雖然不如雪御犬,但也能頂一陣。

  戴眼鏡的隊員表情有些為難,「他看到雪御犬的傷勢之後,不想出戰了。」

  「荒唐。」隊長的聲音沉了下來。「還有沒有一點集體榮譽感?血性呢?那他以後到野外實戰怎麼辦?還受不得傷了!」

  戴眼鏡的隊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原話複述了。

  「他說他以後要多雇點保鏢,非必要不外出。」

  隊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差點忘了。陣法學院大部分都是不差錢的主。能進陣法學院的,要麼家學淵源,要麼天賦異稟被學院重點培養。

  不管哪種,都不缺資源。雇保鏢這種事,對他們來說還真不是空話。

  對方願意報名,可能還是一時熱血上頭,陣法系獨立成隊,要為學院爭光。

  但這熱血來得快,去得更快。看到雪御犬的傷勢,熱度就退了。

  隊長沒有再說什麼,不好強迫,也沒法強迫。關鍵時候若是掉鏈子,他們可沒有兜住的實力。

  會議室再次陷入安靜。

  一籌莫展之際,敲門聲響了起來。

  規律的,不緊不慢的三下。

  然後門被推開了。

  會議室里的人同時抬頭。戰術討論期間,各隊的安排需要保密,未經預約就推門而入,在比試期間的潛規則里是一種非常敏感的行為。

  坐在門口位置的隊員已經把手按在了陣法盤上,靈力半激活,只要來人有任何異常動作,束縛陣就會立刻發動。

  他腳邊的靈獸也站了起來,耳朵豎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示聲。

  其餘幾人也各自進入了警戒狀態。隊長的靈獸尚未現身,但隨時可以召喚。抱在懷中的貓類靈獸也睜開了眼,瞳孔收窄。

  「來者何人?」隊長沉聲發問。

  秦鳴面對屋內半激活的陣法、已現身的靈獸、以及五道警惕的目光,卻沒有什麼戒備的舉動。

  他無辜地攤了攤手,「應該是隊友吧?閒老說我可以加入來著。」

  屋內安靜了一瞬。

  「隊友?」戴眼鏡的隊員最先反應過來,眉頭皺起,「你一開始又不在名額中——」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在秦鳴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和記憶中的某個名字對上了號。

  「等等,難道你就是那個一直占著我們名額、卻從來沒出過場的秦鳴?」

  兩個月前,陣法系確定參賽名單的時候,主力位置一共五個。名單公布的時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個名字——秦鳴。

  不是大家熟悉的任何一位陣法系學生,不是往屆參加過陣營比試的老人,甚至連面都沒露過。名字占著一個主力位。

  最初大家以為是學院安排的秘密武器。但一周過去,兩周過去,這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有人去打聽,消息還沒能確認之時,學院又戒嚴了,風聲鶴唳下,誰也說不清楚內情。

  但位置一直保留著,因為規則規定名單一旦提交就不能更改,除非隊員主動退出或因傷無法出戰。於是,秦鳴就這麼一直占著一個位置。

  「如果沒有重名、你們也確實是陣法系的話,那大概率就是了。」秦鳴摸了摸鼻子。

  會議室里的眾人面色各異,冷笑、看不上眼的居多。

  雖然他們奪冠無望,但未必不能苟一苟,爭個名次。

  這時候才來,還如此年輕、沒有警惕心,來摘桃子的?

  有人想要開口嘲諷,卻被隊長一語打斷。就是他當初去找人,如今已猜到了些許內情,於是盯著秦鳴看了數秒。

  「把門關上,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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