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嚇人
黃師傅不是沒想過把小胖的事情和徒弟說說，解惑的同時也讓他更加上心。
但有些事情太過離譜，真不是靠言語就能讓他人相信的。
再者說，小胖能養育出更高質量的龍息螺、龍鱗蝦終究是他自己的推測。他雖然嘗過小胖培育的螳螂蝦，對那口感驚為天人，但龍鱗蝦和龍息螺畢竟不是同一種東西。
一方水土養一方食材，蒼龍潭的水質和魔都那邊截然不同，小胖的天賦能在這裡復刻嗎？
黃師傅心裡也沒底。
雖然有極大的可能成功，但他還是不要把這個信息提前暴露出去，平白給小胖增添壓力的好。
於是壓力來到了不知真相的楚江身上。
此刻，楚江正蹲在潭邊的石頭上，手裡攥著本被水汽浸得有些發潮的筆記本，目光死死盯著水面上若隱若現的螢光。
他領了師命，但此時，也是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奮鬥，所以他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小胖在水裡忙活了好一陣子，東遊西盪，一會兒潛下去，一會兒浮上來，完全沒有章法。
但楚江覺得，這裡面肯定有門道！所以他全部記下了！
入水，抓住一條小雜魚，湊近了嗅嗅，摸幾下，再放回……疑似判斷魚群活性，篩選目標水域。
扒拉到一叢水草，上嘴先啃兩口，又吐出來，再團一團，扔旁邊？……疑似通過味覺判斷水質，標記安全區域。
雖然沒摸清楚小胖這些動作的意圖，但他都記下了。
可能這是在熱身？又或者是探查並融入環境？龜類靈獸該有這樣的本能吧。
楚江在腦內為小胖描補，並完整記下了大段他自己都覺得牽強的附註。但…萬一對了呢？萬一這就是關鍵呢？
小胖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消停下來。他找了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四爪扒著邊緣，半個身子泡在水裡，像是在等什麼。
楚江也跟著緊張起來。
他知道小胖在等什麼。
龍鱗蝦畢竟是這片水域中較為強大的存在。它們有領地意識，有攻擊性，對陌生的氣味和動靜極為敏感。即便感知到小胖在水裡折騰出的動靜，它們也不會輕易逃跑，反而會被激發出好鬥的本性。
更何況，小胖下水前撒的那把餌料，那香味，楚江光是站在岸上都聞到了，對於水裡的生物來說，怕不是致命誘惑。
果然，水面開始出現異動。
一團渾濁的水流從深處湧上來，攪得水草劇烈搖晃。楚江屏住呼吸，隱約看見一道弓著腰背的影子從石縫間鑽出來。
龍鱗蝦！
這道影子足有成人前臂長，渾身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它的大鰲張開，足有半個身子長，邊緣鋒利得像兩把大刀。
蝦在水中的彈跳速度了得，發現它的行蹤不易，但想要抓住它則更為困難。
這種生物爆發力極強，一彈就是數米遠，反應稍慢就讓它跑了。更別說即使好運抓到了，它的大鉗子也不是吃素的——被夾一下，骨頭都能斷。
龍鱗蝦顯然被餌料的香味吸引了。它沿著水底的沙地緩緩推進，大鰲咔擦咔擦地把攔路的水草、小石塊全部粉碎，那架勢囂張得很。
此時，小胖與龍鱗蝦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小胖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像是沒發現危險的靠近。他甚至把腦袋縮了縮，整隻龜看起來就像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
楚江著急地攥緊了拳頭，天人交戰。
這龜到底靠不靠譜？師傅到底看中它什麼了？
他到底要不要去提醒？哪怕因此驚跑了龍鱗蝦，也比讓這龜被夾傷了好吧？
萬一出了事，師傅那邊怎麼交代？
就在他猶豫的功夫，龍鱗蝦動了。
它看上了小胖腳邊的一塊沒有被水流衝散的巨大餌料。
它可真是好大的膽子，上手就鉗。
大鰲張開，對準餌料狠狠夾下。
那一瞬間，小胖一動不動。
它任由對方靠近，任由對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餌料上，任由對方的大鰲從它身邊划過。
直到餌料到爪，龍鱗蝦鬆懈的那一瞬，小胖以絕不遜色的速度將脖子閃電般伸出。
一口，就狠狠咬在了龍鱗蝦的頭部與軀幹的連接處。
那是甲殼最薄弱的位置，也是龍鱗蝦全身
水下掀起了一大片沙土，戰況激烈。
楚江站在岸上，什麼都看不真切，只能隱約聽到碰撞摩擦的刺耳聲音，有牙齒和甲殼的碰撞，也有大鰲砸在石頭上的悶響。
他懸著心，抄起趁手的撈網就向那裡趕去。即便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幫上忙，但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等他趕到水邊，水流已經漸漸平靜下來。
沙土沉澱，視線恢復。
場中只剩下了一隻龜。
小胖趴在石頭上，慢條斯理地用爪子擦嘴，神態自若。
身邊乾乾淨淨，連一片蝦殼都沒留下。
楚江仔細打量一番周圍，確實找不到龍鱗蝦的蹤跡了。
跑了？
楚江心中嘆息，面上還安慰道：「沒事沒事，下把更有經驗！這玩意兒本來就不好抓，我專門來抓，十次能成一次就不錯了。需要我幫忙圍堵嗎？我可以幫你……」
話還沒說完，小胖就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然後拐吧拐吧地遊走了，圓滾滾的背影在水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漣漪。
楚江愣在原地。
「不是，」他撓了撓頭，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師傅到底看中他啥呀？也沒看出來哪裡天賦異稟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因為剛才太激動，本子被水濺濕了一大片，之前記的那些字跡全糊成一團，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懊惱地拍了拍腦門，感覺大餐在飛遠。
那麼大一隻蝦，怎麼就讓它跑了呢？
他正懊惱著，不遠處的水面突然又傳來一陣熟悉的摩擦聲。
楚江猛地抬頭。
又來？
他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跑。可能是趕到的及時，他看見了！
小胖從水裡冒出頭來，嘴裡咬著龍鱗蝦。
不是剛才那隻小的，這隻體型上似乎還更大一圈，並且肚子下方鼓鼓的，居然是只懷孕的母蝦！
當然，他也看見了龍鱗蝦的大鰲狠狠夾在小胖的爪子上、脖子上，那些理論上的弱點。
但小胖沒有躲，眼睛都不帶眨的。
他就這麼硬扛著，淡定極了，仿佛夾在身上的不是能斷骨碎石的蝦鉗，而是兩片枯樹葉。
楚江的腳步停下了。
他突然覺得，這招他好像不用學了。
學不會。真的學不會。
小胖還有閒情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炫耀，明明白白寫著：看見沒？學著點。
楚江：……
建模怪總以為自己老有操作了。
下一秒，反抗力道減弱的龍鱗蝦原地消失了！
不是鬆口，不是掉落，是直接沒了！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吞掉了一樣，憑空消失！
楚江：！？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水裡什麼都沒有，小胖嘴邊也沒有。
發生了什麼！那麼大一隻蝦呢？
那麼大一隻，剛剛還在掙扎，少說也有兩三斤重的，就那麼……
沒了？
不得不說，在這個夜半無人的場景，月黑風高，潭水幽深，眼前一幕屬實有些嚇人。
楚江哆嗦著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又掐了掐，腿還是軟的。
他張了張嘴，想喊點什麼，嗓子眼裡卻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小胖嫌棄地瞄了一眼，又拐吧拐吧遊走了。
楚江站在原地，狠狠打了個哆嗦。
但有些事情太過離譜，真不是靠言語就能讓他人相信的。
再者說，小胖能養育出更高質量的龍息螺、龍鱗蝦終究是他自己的推測。他雖然嘗過小胖培育的螳螂蝦，對那口感驚為天人，但龍鱗蝦和龍息螺畢竟不是同一種東西。
一方水土養一方食材，蒼龍潭的水質和魔都那邊截然不同，小胖的天賦能在這裡復刻嗎？
黃師傅心裡也沒底。
雖然有極大的可能成功，但他還是不要把這個信息提前暴露出去，平白給小胖增添壓力的好。
於是壓力來到了不知真相的楚江身上。
此刻，楚江正蹲在潭邊的石頭上，手裡攥著本被水汽浸得有些發潮的筆記本，目光死死盯著水面上若隱若現的螢光。
他領了師命，但此時，也是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奮鬥，所以他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小胖在水裡忙活了好一陣子，東遊西盪，一會兒潛下去，一會兒浮上來，完全沒有章法。
但楚江覺得，這裡面肯定有門道！所以他全部記下了！
入水，抓住一條小雜魚，湊近了嗅嗅，摸幾下，再放回……疑似判斷魚群活性，篩選目標水域。
扒拉到一叢水草，上嘴先啃兩口，又吐出來，再團一團，扔旁邊？……疑似通過味覺判斷水質，標記安全區域。
雖然沒摸清楚小胖這些動作的意圖，但他都記下了。
可能這是在熱身？又或者是探查並融入環境？龜類靈獸該有這樣的本能吧。
楚江在腦內為小胖描補，並完整記下了大段他自己都覺得牽強的附註。但…萬一對了呢？萬一這就是關鍵呢？
小胖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消停下來。他找了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四爪扒著邊緣，半個身子泡在水裡，像是在等什麼。
楚江也跟著緊張起來。
他知道小胖在等什麼。
龍鱗蝦畢竟是這片水域中較為強大的存在。它們有領地意識，有攻擊性，對陌生的氣味和動靜極為敏感。即便感知到小胖在水裡折騰出的動靜，它們也不會輕易逃跑，反而會被激發出好鬥的本性。
更何況，小胖下水前撒的那把餌料，那香味，楚江光是站在岸上都聞到了，對於水裡的生物來說，怕不是致命誘惑。
果然，水面開始出現異動。
一團渾濁的水流從深處湧上來，攪得水草劇烈搖晃。楚江屏住呼吸，隱約看見一道弓著腰背的影子從石縫間鑽出來。
龍鱗蝦！
這道影子足有成人前臂長，渾身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它的大鰲張開，足有半個身子長，邊緣鋒利得像兩把大刀。
蝦在水中的彈跳速度了得，發現它的行蹤不易，但想要抓住它則更為困難。
這種生物爆發力極強，一彈就是數米遠，反應稍慢就讓它跑了。更別說即使好運抓到了，它的大鉗子也不是吃素的——被夾一下，骨頭都能斷。
龍鱗蝦顯然被餌料的香味吸引了。它沿著水底的沙地緩緩推進，大鰲咔擦咔擦地把攔路的水草、小石塊全部粉碎，那架勢囂張得很。
此時，小胖與龍鱗蝦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小胖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像是沒發現危險的靠近。他甚至把腦袋縮了縮，整隻龜看起來就像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
楚江著急地攥緊了拳頭，天人交戰。
這龜到底靠不靠譜？師傅到底看中它什麼了？
他到底要不要去提醒？哪怕因此驚跑了龍鱗蝦，也比讓這龜被夾傷了好吧？
萬一出了事，師傅那邊怎麼交代？
就在他猶豫的功夫，龍鱗蝦動了。
它看上了小胖腳邊的一塊沒有被水流衝散的巨大餌料。
它可真是好大的膽子，上手就鉗。
大鰲張開，對準餌料狠狠夾下。
那一瞬間，小胖一動不動。
它任由對方靠近，任由對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餌料上，任由對方的大鰲從它身邊划過。
直到餌料到爪，龍鱗蝦鬆懈的那一瞬，小胖以絕不遜色的速度將脖子閃電般伸出。
一口，就狠狠咬在了龍鱗蝦的頭部與軀幹的連接處。
那是甲殼最薄弱的位置，也是龍鱗蝦全身
水下掀起了一大片沙土，戰況激烈。
楚江站在岸上，什麼都看不真切，只能隱約聽到碰撞摩擦的刺耳聲音，有牙齒和甲殼的碰撞，也有大鰲砸在石頭上的悶響。
他懸著心，抄起趁手的撈網就向那裡趕去。即便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幫上忙，但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等他趕到水邊，水流已經漸漸平靜下來。
沙土沉澱，視線恢復。
場中只剩下了一隻龜。
小胖趴在石頭上，慢條斯理地用爪子擦嘴，神態自若。
身邊乾乾淨淨，連一片蝦殼都沒留下。
楚江仔細打量一番周圍，確實找不到龍鱗蝦的蹤跡了。
跑了？
楚江心中嘆息，面上還安慰道：「沒事沒事，下把更有經驗！這玩意兒本來就不好抓，我專門來抓，十次能成一次就不錯了。需要我幫忙圍堵嗎？我可以幫你……」
話還沒說完，小胖就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然後拐吧拐吧地遊走了，圓滾滾的背影在水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漣漪。
楚江愣在原地。
「不是，」他撓了撓頭，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師傅到底看中他啥呀？也沒看出來哪裡天賦異稟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因為剛才太激動，本子被水濺濕了一大片，之前記的那些字跡全糊成一團，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懊惱地拍了拍腦門，感覺大餐在飛遠。
那麼大一隻蝦，怎麼就讓它跑了呢？
他正懊惱著，不遠處的水面突然又傳來一陣熟悉的摩擦聲。
楚江猛地抬頭。
又來？
他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跑。可能是趕到的及時，他看見了！
小胖從水裡冒出頭來，嘴裡咬著龍鱗蝦。
不是剛才那隻小的，這隻體型上似乎還更大一圈，並且肚子下方鼓鼓的，居然是只懷孕的母蝦！
當然，他也看見了龍鱗蝦的大鰲狠狠夾在小胖的爪子上、脖子上，那些理論上的弱點。
但小胖沒有躲，眼睛都不帶眨的。
他就這麼硬扛著，淡定極了，仿佛夾在身上的不是能斷骨碎石的蝦鉗，而是兩片枯樹葉。
楚江的腳步停下了。
他突然覺得，這招他好像不用學了。
學不會。真的學不會。
小胖還有閒情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炫耀，明明白白寫著：看見沒？學著點。
楚江：……
建模怪總以為自己老有操作了。
下一秒，反抗力道減弱的龍鱗蝦原地消失了！
不是鬆口，不是掉落，是直接沒了！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吞掉了一樣，憑空消失！
楚江：！？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水裡什麼都沒有，小胖嘴邊也沒有。
發生了什麼！那麼大一隻蝦呢？
那麼大一隻，剛剛還在掙扎，少說也有兩三斤重的，就那麼……
沒了？
不得不說，在這個夜半無人的場景，月黑風高，潭水幽深，眼前一幕屬實有些嚇人。
楚江哆嗦著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又掐了掐，腿還是軟的。
他張了張嘴，想喊點什麼，嗓子眼裡卻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小胖嫌棄地瞄了一眼，又拐吧拐吧遊走了。
楚江站在原地，狠狠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