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封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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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好寶可夢世界那邊的事務,袁守一的心思重新落回到修仙世界的行程上。

  掐指一算,水寒市連接撼日星的「星門」開啟在即。

  那是通往更高層次修仙界的關鍵節點,錯過這一次,就要再等三年。

  時間不等人。

  他不敢再耽擱,駕駛著租來的房車,沿著早已規劃好的路線,朝著星球中心城市疾馳而去。

  兩個世界的發展暫時都走上正軌——修仙之路初啟,精靈培育順利。

  這讓袁守一的心情難得有些輕快。

  車載電台播放著水寒星本土舒緩的音樂。

  他跟著旋律輕輕哼唱,手指在方向盤上打著節拍。

  前方道路筆直開闊,視野極佳。

  兩側是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偶爾能看到遠處零星的農舍。

  這條路本就偏僻,此刻更是只有他一輛車。

  袁守一低頭,伸手去調換一個音樂頻道——

  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一道模糊的黑影,突兀地出現在車頭正前方!

  仿佛憑空出現!

  「嘭!!」

  沉悶結實的撞擊聲炸響!車身劇烈一震!

  袁守一臉色驟變,本能地將剎車一腳踩到底!

  「吱——嘎——!!」

  輪胎與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橡膠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房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色痕跡,終於在距離撞擊點十幾米外歪斜著停穩。

  引擎蓋微微變形,前擋風玻璃上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心跳如鼓。

  袁守一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瞳孔收縮,腦中飛速回放剛才那一瞬間——

  他明明看清了路況,一馬平川,絕無障礙物。

  這條偏僻道路上也只有他一輛車。

  那黑影……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情況不對。

  深吸一口氣,袁守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先凝神感知。

  除了自己因驚嚇而加速的心跳和呼吸,車外一片死寂。

  沒有呻吟,沒有呼救,沒有任何活物該有的動靜。

  他搖下車窗,小心地探出頭,望向車後。

  大約十幾米外,柏油路面上——

  蜷縮著一團黑影。

  看輪廓,像是……一個人?

  但最詭異的是,那「人」身下及周圍路面,竟沒有一絲血跡。

  以房車的速度和撞擊力度,若是普通人,絕不可能如此「乾淨」。

  骨骼斷裂、內臟破裂、鮮血噴濺才是常態。

  難道是……修仙者?或是某種非人存在?

  麻煩。

  袁守一立刻做出判斷。

  他輕輕一拍腰間,精靈球紅光微閃,伊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副駕駛座上。

  小傢伙如今等級已達23級,突破新手期,戰力穩穩踏入「普通期」,感知敏銳——

  是他目前最強的依仗。

  「布依?」

  伊布疑惑地歪了歪頭,隨即察覺到主人緊繃的情緒和窗外異常的氣氛,立刻豎起耳朵,周身毛髮微微炸起,進入警戒狀態。

  袁守一示意它藏進身後的背包里,保持潛伏。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在車內繼續觀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團黑影依舊一動不動,仿佛真的只是一具被撞死的屍體。

  但袁守一心中的警鈴卻越來越響。

  太安靜了。

  太「乾淨」了。

  他抽出隨車攜帶的合金防身短棍——這是在寶可夢世界定製的,強度遠超普通武器。

  推開車門,謹慎地朝著那團黑影靠近。

  腳步放得極輕,呼吸壓到最低。


  距離還有五六米時,他停下腳步,從路邊撿起一塊石子,朝著黑影用力扔去。

  「啪。」

  石子砸在黑影旁的柏油路面上,彈開,滾動了幾下,停住。

  毫無反應。

  袁守一又等了片刻,依舊死寂。

  他眼神微冷,果斷選擇後退。

  腳掌貼著地面,緩緩後移,眼睛卻死死盯著路面上那具「屍體」。

  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不管對方是死是活,是人是鬼,遠離總是沒錯的。

  「你撞了人……就想這麼走了?」

  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女子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聲音來源,正是地上那團「人影」!

  袁守一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沒看到任何復甦的跡象——

  沒有肢體顫動,沒有呼吸起伏,那聲音就像憑空出現,直接鑽進他的耳朵。

  深吸一口氣,袁守一臉上迅速換上恭敬夾雜著惶恐的神情。

  他雙手抱拳,朝著黑影的方向,行了一個不太標準但足夠明顯的修仙界晚輩禮:

  「前……前輩恕罪!晚輩並非有意衝撞,實乃……實乃未曾察覺前輩在此。晚輩願意賠償一切損失,懇請前輩寬宏大量!」

  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

  將一個不小心衝撞了高階修士、驚慌失措的晚輩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哼!」

  一聲冷哼,如同冰錐刺破空氣。

  地上那「人影」開始動了。

  動作極其緩慢、扭曲,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錯位又自行歸位的「咯吱」聲。

  她(從聲音判斷)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慢慢站了起來。

  長長的、烏黑如墨的髮絲如同濃密的水草般披散下來,幾乎完全遮住她的臉龐和上半身。

  只露出一個蒼白尖削的下巴,和一雙同樣蒼白、指節分明的手。

  她站在那裡,身形略顯單薄。

  裹在一件式樣簡單、顏色深沉的寬大袍服里,靜靜「看」著袁守一的方向。

  儘管被髮絲遮擋,袁守一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銳利、仿佛能穿透血肉直達靈魂的「目光」,正鎖定在他身上。

  「滾吧……」

  她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髮絲傳來,帶著一種空洞的冷漠,仿佛在驅趕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別讓我……再看見你。」

  「謝前輩開恩!」

  袁守一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後怕。

  腳下卻不敢立刻移動,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開始緩緩向車門方向後退。

  一步,兩步……距離車門越來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

  「等等。」

  兩個字,如同兩把冰錐,瞬間刺破袁守一心中那點僥倖,將他剛要放鬆的神經再次狠狠拽緊!

  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握著短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體內剛剛融合不久的靈髓似乎也感應到了危機,在脊椎骨中微微震顫,散發出細微卻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

  背包里,伊布也屏住呼吸,蓄勢待發。

  「把你的食物……留下。」

  食物?

  袁守一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位疑似高階修仙者,攔路「碰瓷」,弄壞了他的車,最後只是為了……食物?

  這要求荒謬得讓他一時有些轉不過彎。

  「我說,把你的食物……留下。」

  髮絲後的聲音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權威。

  仿佛這要求天經地義,而他片刻的遲疑已是冒犯。

  雖然心中疑惑重重,驚濤駭浪,但袁守一立刻壓下所有疑問和荒謬感。


  現在最重要的是安然脫身,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食物而已,給了便是。

  「是,前輩。」

  他應得乾脆,快步返回房車。

  將儲備的大部分易於儲存的壓縮乾糧、能量棒、罐頭、瓶裝飲用水等食物迅速取出。

  用一個大的防水收納袋裝好。

  然後走回原地,遠遠地將袋子扔到兩人中間的空地上。

  既表明了服從的態度,也保持了足夠的安全距離。

  「小傢伙,警惕性……倒是不低。」

  長發女子似乎正在整理頭髮,聲音里透出一絲淡淡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讓前輩見笑了,出門在外,習慣使然。」

  袁守一垂首,姿態依舊放得極低,不漏絲毫破綻。

  長發女子沉默了片刻,髮絲微微晃動,似乎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打量他。

  隨後,她抬手——動作依舊緩慢而古怪——朝著袁守一的方向,拋過來一個拇指大小的青色玉瓶。

  瓶子在清晨略顯黯淡的天光下,划過一道微弱的弧光。

  「看你……還算識趣。送你個小玩意。」

  小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點……正好是袁守一剛才站立的位置前方。

  袁守一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是本能地,在瓶子脫手飛出的瞬間。

  他腳下一蹬,身形向側後方又退了一步!

  「啪嗒。」

  青色小瓶落在他原先站立位置前方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滴溜溜滾了兩圈,停下。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袁守一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披散長發後面,那冰冷的目光陡然變得更加銳利,如同實質的針,刺得他皮膚生疼。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悄然瀰漫開來。

  他頭皮發麻,心臟狂跳,連忙解釋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前輩息怒!食物不過是些凡俗之物,不值一提。」

  「前輩的厚賜,晚輩……晚輩實不敢當!晚輩修為低微,身無長物,這禮物太過珍貴,實在受之有愧!況且晚輩確有要事在身,這便……」

  「呵呵呵……」

  一陣低沉而詭異的笑聲打斷他的話。

  笑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直透骨髓的陰冷,在空曠無人的道路上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笑聲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那女子垂落的長髮無風自動,驟然延伸、變硬!

  原本柔軟順滑的髮絲,在剎那間化作無數根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色鋼針!

  「嗤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響起!

  無數髮絲如同狂暴的黑色暴雨,瞬間刺穿兩人之間堅硬的柏油路面!

  碎石飛濺,煙塵微揚。

  袁守一原先站立的位置前方,方圓數尺的路面,瞬間變得如同被強酸腐蝕過的蜂窩一般,布滿了密密麻麻、深不見底的細小孔洞!

  每一處孔洞邊緣都光滑整齊,顯示出髮絲穿透時那恐怖的力量和鋒銳。

  這威力……絕對遠超他目前對修仙者實力的認知!

  即便只是隨手一擊,也絕非他現在能夠抗衡!

  「前輩……晚輩收下!收下禮物!」

  袁守一立刻改口,聲音都因緊張而提高了幾分,臉上那恰到好處的惶恐變成了真實的驚懼。

  識時務者為俊傑,先活下來再說。

  至於這瓶子到底有什麼古怪、對方有何算計,只能等脫離險境後再圖探究。

  「哼。」

  長發女子冷哼一聲,漫天飛舞的恐怖髮絲瞬間縮回,恢復成原本披散的模樣。

  柔軟地垂落肩頭,仿佛剛才那駭人的一幕從未發生。

  只有路面上那片猙獰的孔洞,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危險。

  「禮物收好。若是再讓我發現你把它丟了……」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就用頭髮……把你縫成聽話的人偶。那種還能喘氣、能走路,但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都聽話的人偶。明白嗎?」

  「是!是!晚輩一定妥善保管,絕不敢有失!多謝前輩賜寶!」

  袁守一連忙保證,語氣斬釘截鐵。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個青色的小玉瓶。

  觸手微涼,質地奇特,非金非木,似玉又比玉更溫潤。

  瓶身上有極其細微的天然紋路,不像是後天雕刻。

  他握緊瓶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問道,語氣更加恭敬:「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不知……該如何稱呼您?今日衝撞之過,晚輩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

  「怎麼?想打聽我的名號,日後……好找機會報復回來?」

  長發女子詭異地「看」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仿佛貓在戲弄爪下的老鼠。

  「不敢!絕無此意!晚輩只是……只是想銘記前輩恩德,若有幸再遇,也好報答今日不殺之恩!」

  袁守一心頭一跳,暗罵這女人心思詭譎,敏感多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說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嗎?

  不是說修仙界強者為尊,大多直來直去,不屑於玩弄這些小把戲嗎?

  怎麼這位如此難纏,心思比頭髮絲還細?

  「我名……封七七。記住了。」

  長發女子——封七七,似乎並不在意他那點小心思。

  或者看穿了也懶得計較,淡淡說道,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那個小瓶子,每天能自行凝聚出一滴『生靈源液』,對滋養靈獸有些微末用處。」

  她頓了頓,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教誨的意味。

  但仔細品味,又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點評:

  「小心謹慎,並非壞事。但過猶不及……有時候,機緣擺在眼前卻因疑懼而錯失,亦是愚行。路還長,好自為之。」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一定謹記教誨,好好珍藏此寶!」

  袁守一臉上的「感激」之情十分到位,連連點頭。

  心中卻是不以為然。機緣?我身上的「機緣」已經夠多,也夠麻煩了。

  你這來路不明、強塞硬給、還附帶死亡威脅的「機緣」,誰知道裡面藏著什麼禍水?

  能不碰,儘量不碰。

  先保住小命,安穩發育才是王道。

  封七七似乎看穿他表面恭敬下的真實想法。

  那被髮絲遮蔽的面容下,或許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她也不再多言,只是揮了揮手,寬大的袍袖帶起微弱的氣流,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袁守一如獲大赦,再次深深行禮,然後迅速但不失鎮定地退回房車。

  關上車門,點火、啟動。

  引擎發出一陣不太順暢的嗡鳴,畢竟剛才的撞擊可能造成了一些損傷。

  但他顧不得許多,控制著車輛緩緩起步,然後平穩加速……

  直到後視鏡里。

  那抹孤零零的、長發披散、裹在深色袍服中的黑色身影,徹底縮小,模糊。

  最終消失在道路彎曲的盡頭,被丘陵和林地完全吞沒。

  他才長長地、壓抑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腔里積攢的所有緊張和驚懼都吐出去。

  鬆開緊握方向盤的手,掌心已是一片冰涼的汗濕。

  低頭,看了看依舊緊握在左手中的那個青色小玉瓶。

  瓶子在車內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安靜無害。

  又回想起那瞬間洞穿堅硬路面的恐怖髮絲,那名為「生靈源液」的饋贈。

  以及「封七七」這個莫名帶著不祥與詭異感的姓名……

  「麻煩……」

  他低聲自語,眼神複雜難明。

  這突如其來的遭遇,打亂了他的節奏,也帶來了新的未知變數。


  將小瓶子謹慎地放入一個內襯柔軟絨布的隔絕袋。

  不管怎樣。

  先抵達水寒市,進入仙種小學,獲得正式的修仙功法,提升自身實力,才是當前壓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至於這「生靈源液」和神秘的封七七……且行且看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也得先有命去躲。

  房車重新駛入平穩,朝著水寒市的方向繼續前行。

  只是車內的音樂已經關閉,電台也調成了靜音。

  袁守一的神情,也徹底恢復了慣常的沉靜與警惕,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

  陽光逐漸升高,照亮前路。

  也照亮了儀錶盤上那蛛網般的裂紋,以及他眼中深藏的一抹銳利寒光。

  這條路,看來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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