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章 奴家只想賣藝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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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煜哪有心思聽她「只是」,見她開了門,便迫不及待地閃身進去。

  他太想給她一個驚喜,也太怕聽到任何阻攔的話,竟連通報都等不及,伸手便去推開房門。

  「甜兒,我……」

  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

  屋內,暖香浮動,光線柔和。

  溫甜正斜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錦毯。

  定北侯府的小將軍沈策,他紅著臉半跪在榻邊,神情有些侷促又帶著幾分討好,兩隻大手正輕輕地捏著溫甜搭在榻邊的小腿。

  雖然隔著一層薄薄的裙料,但那姿態,已然親密得刺眼。

  而一旁的書案邊那位天子近臣竟然也在,他手裡拿著一本市井流行的低俗話本子,正不急不緩地念著:「.....那書生見小姐窗下徘徊,心中頓生愛慕,便擲詩箋以訴衷腸.....」

  陸懷瑾念得投入,沒第一時間發現門口有人。

  沈策倒是聽到了動靜,捏腿的動作一頓,疑惑地轉過頭來。

  溫甜也微微抬眸,看向了門口。

  六目相對。

  蕭煜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推門的手還僵在半空,身體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心心念念的甜兒.....

  此刻,正如此愜意地半躺在榻上,任由另一個男人親密地觸碰,聽著又一個男人為她念著庸俗的情愛話本?

  而這兩個男人,一個是他曾經看不上眼的武夫,一個是他需要恭敬對待的狀元郎!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他們憑什麼在這裡?!他們怎麼敢.....這樣對他的甜兒?!

  「你.....你們.....」蕭煜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幾乎不成調子。

  沈策眉頭緊鎖,看著這個突然闖入,臉色難看得嚇人的小廝,一時沒認出是誰,只覺得來人眼神可怕。

  陸懷瑾也放下了話本,看清門口之人後,瞳孔驟縮,尷尬地往溫甜身邊靠了靠。

  蕭煜剛想開口質問,沈策便不耐煩地硬生生打斷了他:

  「哎,我說你誰啊?杵在門口乾什麼?有事進來說,把門帶上,在門口咋咋呼呼像什麼樣子!」

  沈策皺著眉,完全沒把門口這個穿著小廝衣服的人放在眼裡,只當是哪個不懂規矩的下人。

  他好不容易搶到給甜兒捏捏腿的機會,正想著怎麼更「自然」地多待一會兒呢,就被打斷了,心裡老大不高興。

  蕭煜被沈策這理直氣壯的呵斥弄得一愣,滿腔怒火竟被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依言走進屋內,反手帶上了門。

  他站定,目光死死鎖在溫甜臉上,嘴唇翕動,正要再次開口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時,陸懷瑾開口了:

  「世子爺貴體初愈,怎的獨自一人到此?可是有要事尋溫姑娘?」

  陸懷瑾站起身,姿態從容地向蕭煜微微頷首示意。

  蕭煜被他這麼一問,氣勢又弱了三分。

  他看看陸懷瑾,又看看沈策,最後目光回到溫甜身上。

  溫甜剛把視線放在他身上,就又被沈策用小動作轉移走了。

  滿腔的委屈,在這詭異的平靜和陸懷瑾那四兩撥千斤的應對下,竟然一時不知如何傾瀉。

  他咽了咽口水,乾巴巴道:「沒.....沒什麼要緊事,我只是.....來看看。」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軟弱無力。

  沈策可沒陸懷瑾那麼多彎彎繞繞,他消化了「這是那個為甜兒吐血倒霉世子」的信息後,那股子莽勁兒又上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蕭煜那身不合體的粗布衣裳,嗤笑一聲:「看看?我說世子爺,你這『看看』的方式可真夠別致的。偷摸兒從府里溜出來的吧?你爹攝政王殿下不是把你關家裡養傷嗎?這要是讓他知道了.....」

  蕭煜本就心虛,被沈策當著甜兒的面戳破,臉上更掛不住,一股火氣又隱隱冒頭:

  「沈策!本世子的事,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你們呢?你們就敢光明正大地來?陸大人,您可是天子近臣,清流表率,就不怕有損官聲?」

  他將矛頭指向了看起來更「好欺負」的陸懷瑾。


  沈策一聽,樂了,腰板挺得筆直:「嘿!我還真就敢!我爹早就知道了!他還讓我好好對甜兒呢!只要我是真心的,出身什麼的沒那麼要緊!我們家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

  他這話說得響亮,眼神還不忘瞟向溫甜:看,我爹都支持我們!

  陸懷瑾被蕭煜點名,神色未變,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在下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合乎禮法。與溫姑娘往來,乃君子之交,切磋學問,鑑賞風雅,何懼人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策,又落回蕭煜身上:「至於家父.....亦知悉一二。陸家詩禮傳家,更重品性才德。若論『光明正大』,懷瑾自覺,並無不可對人言之處。」

  他這話說得,既抬高了溫甜的品性才德,又在「光明正大」這一點上,用「文化底蘊」隱隱碾壓著沈策。

  蕭煜被這兩人一武一文,一直接一含蓄,卻同樣理直氣壯的態度給噎住了。

  沈策的驕傲源於父親的開放與支持,陸懷瑾的從容則來自家族的底氣與自身的本事。

  相比之下,他這個偷偷溜出來,還頂著父親嚴令的世子,顯得狼狽極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憤怒嗎?似乎沒了底氣。

  悲哀嗎?在眼前這兩人面前,又顯得矯情。

  他像個誤闖入別人領地的小丑,所有的情緒都無處安放。

  蕭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比如「甜兒是我的」、「我先認識她的」.....

  但每次話剛說出口,就被沈策一句「你還好意思說?上次要不是你,甜兒能惹上麻煩?」或者陸懷瑾一句「世子爺當以身體為重,往事已矣,何必執著?」給堵了回去。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竟然有幾分默契。

  最後還是溫甜輕輕嘆了口氣,看向蕭煜:「世子爺,你的心意,溫甜明白。只是你才剛好,不宜久留,若是被王府發現.....下次再想出來,怕就更難了。不若.....先回去吧?」

  她這話說得在情在理,一聽就知道是為了他著想。

  母親小憩時間不長,很容易就會發現他不見了。

  今日能見這一面,已是僥倖。

  他深深地看了溫甜一眼:「好,我.....我這就回去。」說罷,不再看沈策和陸懷瑾,有些踉蹌地離開了小院。

  沈策立刻像是打了勝仗,得意洋洋地湊到溫甜身邊:「甜兒,你看,我就說嘛,別人來就是添亂!以後有我在,保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擋在外面,就我一個人.....」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一道冷颼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扭頭,只見陸懷瑾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意味很明顯——就你一個人?那我呢?

  沈策被看得有點發毛,梗著脖子,聲音卻低了下去:「呃.....就我們兩個人,也能把甜兒照顧得好好的!對吧,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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