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章 奴家只想賣藝17
蕭衍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著跪地哀求的妻子，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兒子，只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蕭衍一生，征戰沙場，輔佐幼主，縱橫朝堂，何曾有過如此憋屈，如此無力的時候？！
他重罰了兒子，幾乎要了他半條命，本以為能讓他清醒。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這孽障用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反抗他，威脅他！
用他自己的身體和性命，逼他這個做父親的，向那個溫姑娘妥協？！
「滾！都給我滾出去！」蕭衍猛地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瓷片，對著太醫，丫鬟，嬤嬤厲聲咆哮。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蕭衍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兒子。
蕭煜似乎感覺到了父親迫人的怒火，眼睫顫動了幾下，卻依舊沒有睜開眼。
「蕭煜，」蕭衍的聲音冰冷，「你給本王聽好了。你想死，很容易。本王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但你若以為，用這種法子，就能逼本王遂了你的願！你做夢！」
「本王寧願你死，也絕不容許你，絕不容許攝政王府，和那個地方出來的沾上一星半點的關係！你趁早給本王死了這條心！」
說完，他再不看床上瞬間面無血色的兒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消息很快傳到了宮中。
御書房內，蕭承煦聽聞堂兄因「相思」之疾纏綿病榻，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神情頗為複雜。
他想起那日暖閣中溫甜的絕代風姿與魔魅歌聲，心中對蕭煜的荒唐行徑雖仍是不齒，卻多少生出了一絲「情有可原」的理解。
畢竟，那樣的女子，確實有讓人沉迷的資本。
但蕭煜畢竟是皇叔的獨子，若真因此事有個三長兩短，不僅皇室血脈受損，恐怕與皇叔之間那本就微妙的關係，也會變得更加緊張。
沉吟片刻，蕭承煦對侍立在一旁的陸懷瑾道：「懷瑾，你與煜堂兄也算自幼相識。如今他臥病在府，鬱鬱寡歡，太醫都說是心病。你替朕走一趟攝政王府，去看看他，寬慰幾句。畢竟.....你們自幼相識，有些共同話語。」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或許，也可以告訴他，倚紅樓一切如常，溫姑娘……也很好。讓他先安心養好身子，來日方長。」
攝政王府。
蕭煜的臥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他半靠在床頭，對陸懷瑾的到來也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眼珠，便又恢復了那副了無生氣的模樣。
陸懷瑾看得心中也是一嘆。
他屏退左右：「世子，我奉皇上之命，前來探望你。」
聽到「皇上」二字，蕭煜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未發出聲音，眼中流露出一絲難堪與灰敗。
金殿受辱，父王蒙羞，皆因他而起。
「皇上很關心你的身體。」陸懷瑾語氣平和，「皇上說，讓你安心養病，過去的錯，改了便是。年輕人，誰沒有行差踏錯的時候？」
蕭煜依舊沉默。
陸懷瑾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前兩日，我與幾位友人去了趟倚紅樓，正巧趕上溫姑娘登台獻舞。」
當「溫姑娘」三個字出口時，蕭煜原本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死死地盯住了他，枯瘦的手指也攥緊了錦被。
「溫姑娘……她可好？」
「她很好，樓里一切如常，張媽媽將她照顧得很好，無人敢去打擾她。世子不必掛心。」
蕭煜緊繃的身體鬆懈了一點，眼中卻迅速蒙上一層水汽：「她……她可有……提起過我？」
陸懷瑾心中有些不忍：「未曾。溫姑娘登台獻藝，我們只是台下尋常看客，並未上前攀談，她自然.....也未曾提到你。」
「沒關係.....只要她沒事，只要她好好的.....」 他喃喃自語，淚水卻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懷瑾兄.....」蕭煜抬起淚眼，看向陸懷瑾，「我是不是.....特別沒用？特別.....可笑？」
陸懷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這位曾經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王府世子，如今被情之一字折磨得形銷骨立，卑微如塵。
他固然有錯，錯在荒唐，錯在失職，可這份痴情，卻也真切得讓人動容。
「世子，莫要如此自輕。」陸懷瑾溫聲勸道，「年少慕艾，人之常情。只是你用錯了方式，選錯了時機。」
「如今既知錯了，便當振作起來，好好將養，彌補過錯。待你痊癒，重新立身持正，將來.....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轉圜？父王他.....」
「王爺愛之深，責之切。」陸懷瑾道，「你如今這般模樣，只會讓王爺更怒更痛。你若能儘快好起來，展現出悔過自新的決心與行動，王爺見你振作，心中未必不會軟化。至於其他.....」
「需從長計議，但前提是，你必須先好起來才走得出王府。」
這番話給了蕭煜一線生機。
他掙扎著想要坐得更直，眼中恢復了幾分生氣：「對.....對！我要好起來！我不能就這樣倒下！我還要.....要再去見她。」
「這就對了。」陸懷瑾點頭，「安心養病，按時服藥進膳。外面的事，不必過分憂慮。溫姑娘那裡.....自有她的造化。」
蕭煜用力點頭，仿佛重新找到了支撐。
「懷瑾兄.....我.....我想寫封信給她。我不敢奢求什麼，只想告訴她.....我的心意從未改變，讓她.....千萬保重，不要為我擔心，等我好起來.....可以嗎？你能.....幫我帶給她嗎？」
陸懷瑾看著蕭煜眼中卑微的祈求，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他同情蕭煜的痴情與境遇，作為朋友，似乎應當成全這份託付。
另一方面，想到要將蕭煜的情意親手傳遞給溫姑娘，他心底又莫名泛起一絲抗拒與酸澀。
他壓下心頭那點私心，點了點頭：「好。我替你帶給她。但你需答應我，從今日起，好好配合太醫診治，努力進食，儘快康復。」
蕭煜連聲道：「我答應！我一定做到！謝謝你，懷瑾兄！」
他看著跪地哀求的妻子，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兒子，只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蕭衍一生，征戰沙場，輔佐幼主，縱橫朝堂，何曾有過如此憋屈，如此無力的時候？！
他重罰了兒子，幾乎要了他半條命，本以為能讓他清醒。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這孽障用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反抗他，威脅他！
用他自己的身體和性命，逼他這個做父親的，向那個溫姑娘妥協？！
「滾！都給我滾出去！」蕭衍猛地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瓷片，對著太醫，丫鬟，嬤嬤厲聲咆哮。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蕭衍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兒子。
蕭煜似乎感覺到了父親迫人的怒火，眼睫顫動了幾下，卻依舊沒有睜開眼。
「蕭煜，」蕭衍的聲音冰冷，「你給本王聽好了。你想死，很容易。本王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但你若以為，用這種法子，就能逼本王遂了你的願！你做夢！」
「本王寧願你死，也絕不容許你，絕不容許攝政王府，和那個地方出來的沾上一星半點的關係！你趁早給本王死了這條心！」
說完，他再不看床上瞬間面無血色的兒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消息很快傳到了宮中。
御書房內，蕭承煦聽聞堂兄因「相思」之疾纏綿病榻，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神情頗為複雜。
他想起那日暖閣中溫甜的絕代風姿與魔魅歌聲，心中對蕭煜的荒唐行徑雖仍是不齒，卻多少生出了一絲「情有可原」的理解。
畢竟，那樣的女子，確實有讓人沉迷的資本。
但蕭煜畢竟是皇叔的獨子，若真因此事有個三長兩短，不僅皇室血脈受損，恐怕與皇叔之間那本就微妙的關係，也會變得更加緊張。
沉吟片刻，蕭承煦對侍立在一旁的陸懷瑾道：「懷瑾，你與煜堂兄也算自幼相識。如今他臥病在府，鬱鬱寡歡，太醫都說是心病。你替朕走一趟攝政王府，去看看他，寬慰幾句。畢竟.....你們自幼相識，有些共同話語。」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或許，也可以告訴他，倚紅樓一切如常，溫姑娘……也很好。讓他先安心養好身子，來日方長。」
攝政王府。
蕭煜的臥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他半靠在床頭，對陸懷瑾的到來也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眼珠，便又恢復了那副了無生氣的模樣。
陸懷瑾看得心中也是一嘆。
他屏退左右：「世子，我奉皇上之命，前來探望你。」
聽到「皇上」二字，蕭煜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未發出聲音，眼中流露出一絲難堪與灰敗。
金殿受辱，父王蒙羞，皆因他而起。
「皇上很關心你的身體。」陸懷瑾語氣平和，「皇上說，讓你安心養病，過去的錯，改了便是。年輕人，誰沒有行差踏錯的時候？」
蕭煜依舊沉默。
陸懷瑾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前兩日，我與幾位友人去了趟倚紅樓，正巧趕上溫姑娘登台獻舞。」
當「溫姑娘」三個字出口時，蕭煜原本渙散的目光瞬間聚焦，死死地盯住了他，枯瘦的手指也攥緊了錦被。
「溫姑娘……她可好？」
「她很好，樓里一切如常，張媽媽將她照顧得很好，無人敢去打擾她。世子不必掛心。」
蕭煜緊繃的身體鬆懈了一點，眼中卻迅速蒙上一層水汽：「她……她可有……提起過我？」
陸懷瑾心中有些不忍：「未曾。溫姑娘登台獻藝，我們只是台下尋常看客，並未上前攀談，她自然.....也未曾提到你。」
「沒關係.....只要她沒事，只要她好好的.....」 他喃喃自語，淚水卻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懷瑾兄.....」蕭煜抬起淚眼，看向陸懷瑾，「我是不是.....特別沒用？特別.....可笑？」
陸懷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這位曾經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王府世子，如今被情之一字折磨得形銷骨立，卑微如塵。
他固然有錯，錯在荒唐，錯在失職，可這份痴情，卻也真切得讓人動容。
「世子，莫要如此自輕。」陸懷瑾溫聲勸道，「年少慕艾，人之常情。只是你用錯了方式，選錯了時機。」
「如今既知錯了，便當振作起來，好好將養，彌補過錯。待你痊癒，重新立身持正，將來.....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轉圜？父王他.....」
「王爺愛之深，責之切。」陸懷瑾道，「你如今這般模樣，只會讓王爺更怒更痛。你若能儘快好起來，展現出悔過自新的決心與行動，王爺見你振作，心中未必不會軟化。至於其他.....」
「需從長計議，但前提是，你必須先好起來才走得出王府。」
這番話給了蕭煜一線生機。
他掙扎著想要坐得更直，眼中恢復了幾分生氣：「對.....對！我要好起來！我不能就這樣倒下！我還要.....要再去見她。」
「這就對了。」陸懷瑾點頭，「安心養病，按時服藥進膳。外面的事，不必過分憂慮。溫姑娘那裡.....自有她的造化。」
蕭煜用力點頭，仿佛重新找到了支撐。
「懷瑾兄.....我.....我想寫封信給她。我不敢奢求什麼，只想告訴她.....我的心意從未改變，讓她.....千萬保重，不要為我擔心，等我好起來.....可以嗎？你能.....幫我帶給她嗎？」
陸懷瑾看著蕭煜眼中卑微的祈求，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他同情蕭煜的痴情與境遇，作為朋友，似乎應當成全這份託付。
另一方面，想到要將蕭煜的情意親手傳遞給溫姑娘，他心底又莫名泛起一絲抗拒與酸澀。
他壓下心頭那點私心，點了點頭：「好。我替你帶給她。但你需答應我，從今日起，好好配合太醫診治，努力進食，儘快康復。」
蕭煜連聲道：「我答應！我一定做到！謝謝你，懷瑾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