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星圖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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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月,守好你姐姐,仔細感應她體內氣機變化,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蘇璃的聲音因為急促而顯得有些乾澀,但其中的決斷不容置疑。她不再去看那令人絕望的三個條件,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樞石投射出的完整陣法虛影,以及下方對應的三個坐標光點上。

  微月含淚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全部心神都繫於戚微雪身上。

  蘇璃繞著樞石緩緩走動,目光如炬,掃過每一道流轉的陣紋,辨析著其中蘊含的訊息。她蘇家雖不以陣法聞名,但家族藏書頗豐,她自幼涉獵廣泛,對陣道亦有粗淺了解。眼前這座「星移斗轉陣」固然深奧無比,遠超她的理解範疇,但其整體結構、能量流轉的某些關鍵節點,仍能看出遵循著某些基礎的陣法原理。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那三個坐標光點上,尤其是那個標註著「東域·青……脈」的黯淡光點。

  「父親當年提及,地炎宗研究星宮遺蹟,並非只為掠奪,也曾試圖修復和利用……」 蘇璃喃喃自語,腦海中那些塵封的記憶碎片逐漸拼接,「他重傷彌留之際,曾含糊說過……『星脈節點……可借……潮汐……』」

  潮汐?星力潮汐?

  蘇璃精神一振,目光再次投向陣法虛影。她仔細觀察能量流轉的模擬軌跡,果然發現,除了從平台基底,理論上連接著地脈,汲取能量的主通道外,陣法外圍還有一圈極其隱秘、幾乎與虛空背景融為一體的淡銀色紋路。這圈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脈動,如同呼吸,與平台之外那深邃黑暗中某種遙遠的、周期性的波動隱隱呼應。

  「難道……這座陣法,本就設計為可以引動外界的星辰之力,作為輔助甚至主要能源?」 這個念頭讓蘇璃心跳加速。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上品靈脈級靈力」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條件,或許就有取巧的可能!墜龍淵雖然隔絕,但並非完全封閉,夜空星辰之力依舊能夠滲透下來,只是非常稀薄。但如果能引動某種特殊的「星力潮汐」……

  她立刻將神識沉入陣法虛影,嘗試與樞石進行更深入的溝通。隨著她意念集中,那幅立體陣圖開始局部放大、旋轉,展示出更多細節。果然,在那圈淡銀色紋路的幾個關鍵節點上,她「看」到了模糊的注釋,是古老的地炎宗文字,夾雜著星宮特有的符文,艱澀難懂。但她連蒙帶猜,結合父親當年的零星提示,大致明白了其中含義:

  「周天星斗,自有律動……尤以『熒惑近淵』之時,星力垂落如瀑,是為『小潮』……若逢『七星連珠』映照龍脊,則星力灌頂,可稱『大潮』……借潮汐之力,可補靈脈之缺,然需特定陣勢引導,且時空短暫,不可久持……」

  熒惑近淵?七星連珠?

  蘇璃迅速回憶星象知識。熒惑運行周期……七星連珠的天象更是罕見……她無法精確計算,但隱約感覺,最近似乎就有相關的天象變化?至少在墜龍淵這種特殊地域,星力擾動或許更為明顯。

  「如果……如果能等到一次星力潮汐,哪怕只是『小潮』,或許就能滿足瞬間的能量灌注需求!」 蘇璃眼中燃起希望之火。雖然「定星盤」和「虛空晶石」依然無解,但至少看到了解決其中一個關鍵難題的可能。

  至於另外兩樣……蘇璃的目光再次掃過三個坐標。東域坐標雖然模糊,但至少是明確的歸家方向。西荒古妖庭廢墟……那是西荒深處著名的絕地之一,危險未知,且遠離東域。未知星域更是想都不用想。

  「必須先確定東域坐標的精確度!」 蘇璃下定決心。沒有定星盤,難道就無法校準坐標了嗎?樞石本身,是否就具備一定的定位能力?否則地炎宗當年如何預設這三個坐標?

  她將手輕輕按在樞石上,嘗試將一絲離火青元轉化為相對中性的純淨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與坐標顯示相關的陣紋迴路。樞石微微震動,那代表東域的光點閃爍了幾下,旁邊的模糊字跡似乎清晰了一點點,但依舊難以完全辨認。不過,光點本身與陣法核心的連接線路,倒是亮起了幾段。

  「有效!但我的力量不足,或者……方法不對?」 蘇璃蹙眉。她畢竟不是星宮傳人,對這樞石的操控權限有限。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微月驚喜的低呼:「璃姐姐!姐姐的睫毛動了一下!」

  蘇璃急忙轉身。只見戚微雪依舊昏迷,但蒼白的臉上確實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化,眉頭不再緊鎖得那麼厲害,緊抿的唇線也放鬆了些許。微月渡入的木靈之氣似乎起了些效果,暫時穩住了她體內最兇險的崩壞趨勢,但也僅止於此。屍煞之毒仍在緩慢侵蝕,魂魄的損傷更非木靈之氣所能治癒。

  看到戚微雪這命懸一線的狀態,蘇璃更加堅定了儘快找到出路的決心。她們沒有時間慢慢等待、慢慢研究了!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樞石,投向戚微雪腰間那個不起眼的儲物袋。戚微雪是戚家嫡系,修煉《寒冰凝元訣》,又與星宮傳承有直接關聯,她身上或許有能與這樞石、與星宮陣法產生更深共鳴的東西?

  「微月,你姐姐的儲物袋,你能打開嗎?或者,她有沒有跟你提過,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可能與星辰、定位有關?」 蘇璃問道。她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冒昧,畢竟修士的儲物袋是極其私密之物,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此刻的同盟,是基於共同求生意志的緊密聯結,些許顧忌必須拋開。

  微月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姐姐的儲物袋有血脈禁制,但我和她是至親,可以勉強打開外圍。特別的東西……」 她一邊嘗試溝通儲物袋,一邊努力回想,「姐姐有一塊很舊的銅盤,是爹爹留下的,她一直貼身帶著,說很重要……啊,找到了!」

  微月從戚微雪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面巴掌大小、古舊斑駁的青銅羅盤。羅盤造型古樸,中央指針斷裂,邊緣刻度磨損嚴重,看起來毫不起眼。

  然而,就在這羅盤出現的瞬間,樞石猛地一震!

  那投射出的陣法虛影光華大放,尤其是代表東域坐標的光點,驟然明亮了數倍,旁邊的模糊字跡飛速清晰,赫然是「東域·雲州」!不僅如此,羅盤本身也發出低微的嗡鳴,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星輝,斷掉的指針虛影竟然憑空浮現,顫巍巍地指向某個方向。

  「引星盤!這是星宮接引使的身份信物,本身就具備基礎的定星之能!」 蘇璃驚喜交加。雖然這引星盤破損嚴重,定位必然不夠精確,會導致傳送落點產生較大偏差可能偏離青嵐山脈數百甚至上千里,但這已經是解決「坐標校準」條件的巨大突破!總比完全無法定位,或者傳送到西荒絕地要強得多!

  「太好了!」微月也激動起來,緊緊握著引星盤。

  希望似乎又多了一分。現在只剩下「虛空晶石」這個難題,以及如何引動、利用星力潮汐來滿足能量需求。

  蘇璃強迫自己冷靜,快速梳理現狀:「引星盤可以勉強替代『定星盤』,解決坐標問題,但落點會有偏差,我們必須做好落地後身處險境的準備。能量問題,我們有希望藉助星力潮汐,但需要計算潮汐時間,並找到引動潮汐、將其導入陣法的方法。最麻煩的是『虛空晶石』……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昏迷的戚微雪和虛弱的微月,又看向平台外深不見底的黑暗,緩緩道:「我們沒有退路,只能搏一把。當務之急有三:第一,盡力維持微雪的狀態,拖得越久越好;第二,儘可能恢復我們自身的實力;第三,研究透徹這座陣法,摸清星力潮汐的規律,並尋找任何可能替代『虛空晶石』穩定空間的方法,哪怕只是臨時、有巨大風險的方法!」

  微月重重點頭,將引星盤小心地放在戚微雪手邊,讓它與樞石持續共鳴,穩定坐標。她自己則繼續調息,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以木靈之氣為姐姐梳理紊亂的氣息。

  蘇璃則再次將心神沉入陣法研究。她知道,自己是在與時間賽跑,與死神角力。王天仁和屍陰宗的威脅並未完全解除,幽冥潭的魔物更是不知何時會徹底爆發。這懸浮的平台並非絕對安全,只是暫時遠離了之前的戰場。

  她們必須在這有限的時間和空間裡,找到那條渺茫的、布滿荊棘的生路。

  星光,在樞石上靜靜流轉,映照著三張年輕卻寫滿堅毅與疲憊的面龐。絕境之中,希望的火苗雖微弱,卻頑強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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