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秘辛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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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冥坊市,並非位於某處固定的城池或山,而是一處游離於現實與虛無之間的特殊秘境。唯有持特定信物,於特定時辰,引動特定法訣,方能感應到其入口,踏入那片光怪陸離之地。

  戚硯笛手持一枚刻畫著扭曲鬼面的黑色令牌,按照老祖所授法門,將自身靈力緩緩注入。周遭景物一陣水波般的蕩漾,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一條寬闊卻幽暗的街道之上。

  街道兩旁,並非尋常店鋪,而是一個個懸浮於虛空的光暈門戶,門戶之後,或是擺滿奇珍的玉台,或是籠罩在迷霧中的身影,或是傳來低沉獸吼的巢穴。往來修士皆氣息晦澀,多以黑袍罩體,面具遮面,行色匆匆,交易無聲,瀰漫著一股神秘而危險的氣息。空氣中混雜著藥香、血腥、金屬鏽蝕以及某種空間撕裂後的奇異味道。

  此地便是暗市,龍蛇混雜,只要你出得起價錢,幾乎可以買到任何想知道的消息和見不得光的東西,當然,也可能隨時丟掉性命。

  戚硯笛收斂氣息,同樣以黑袍面具遮掩了形貌,循著記憶中老祖給出的方位,在如同迷宮般的街道中穿行。他的目標明確——位於坊市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門前只懸掛著一盞搖曳著幽藍色火焰燈籠的光暈門戶。

  門戶之後,並非奢華殿宇,只是一間狹小的石室。石室內僅有一張石桌,兩方石凳,一個身形乾瘦、同樣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戴著一張空白面具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石桌後。石桌上,唯有一壺清茶,兩隻陶杯。

  「客人所為何來?」空白面具下,傳來一個中性而沙啞的聲音,聽不出年紀,也辨不出喜怒。此人,便是暗市中最神秘的情報販子之一,自號「百曉生」。

  戚硯笛在石凳上坐下,並未去動那杯茶,只是沉聲道:「受人之託,來取約定之物。」

  「何人之託?何約定?」百曉生的聲音毫無波瀾。

  「青嵐山,戚。」戚硯笛吐出四個字,同時將自身一絲屬於戚家核心功法的氣息,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縷。

  石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那空白面具似乎「看」了戚硯笛一眼,雖無實質目光,卻讓戚硯笛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良久,百曉生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原來是戚道友。他……終於決定了嗎?」

  「老祖已應下閣下昔日所求。」戚硯笛道。

  「善。」百曉生點了點頭,空白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石室內的壓抑感似乎消散了些許。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一點。

  一點幽光自其指尖綻放,迅速擴大,化作一枚材質非金非玉、通體漆黑、表面有無數細密銀色光點流轉的玉簡,懸浮在石桌之上。

  「此乃關於『墜天嶺上古血祭封印』的秘錄副本,乃我耗費無數心血,從數處上古遺蹟殘篇、以及某些……不應存世的古老記憶碎片中拼湊、驗證所得。內容或有殘缺,但真實性,可立心魔大誓擔保。」百曉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戚硯笛心中凜然,能立心魔大誓,此物分量可想而知。他並未立刻去取,而是問道:「代價?」

  「代價,戚破蒼道友已然知曉。」百曉生淡淡道,「待他達成所圖之後,需為我出手一次,了結一段因果。具體何事,屆時自知。」

  一次出手承諾!而且是與老祖同等層次,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層面的因果!戚硯笛心中震撼,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點了點頭:「晚輩定將話帶到。」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黑色玉簡攝入手中。玉簡入手冰涼,那流動的銀色光點仿佛有生命般,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就在他準備起身告辭時,百曉生忽然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看在戚道友爽快的份上,附贈一條消息。」

  戚硯笛動作一頓。

  「伏龍淵現世,非是機緣,實為『鑰匙』。」百曉生的聲音壓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它在尋找合適的『持鑰者』,以開啟更深層次的……囚籠,或者,盛宴。告訴戚道友,小心『淵中之影』,它們……並非死物。」

  淵中之影?並非死物?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戚硯笛心頭蒙上一層更深的迷霧,但也讓他意識到,伏龍淵的水,比老祖預想的可能還要深。

  「多謝閣下告知。」戚硯笛鄭重道。

  「去吧。此地不宜久留。」百曉生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戚硯笛不再多言,起身,對著那空白面具微微頷首,轉身踏出光暈門戶。在他離開的瞬間,身後的門戶連同那間石室,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在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


  離開幽冥坊市的過程同樣順利。當戚硯笛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青嵐山外圍時,他不敢有絲毫停留,立刻化作遁光,直奔後山禁地。

  洞府內。

  戚破蒼接過那枚黑色玉簡,神識沉入其中。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凝重。

  「果然如此……」他低聲自語,「墜天嶺,伏龍淵……上古血祭,並非為了屠戮,而是為了……封印。以萬靈之血魂,構築『萬法天靈大陣』,鎮壓淵底那尊……『古魔′。」

  他看向戚硯笛,將百曉生最後那句贈言複述了一遍。

  「『鑰匙』……『持鑰者』……『淵中之影,並非死物』……」戚破蒼指節輕輕敲擊著膝蓋,陷入沉思。

  「老祖,此言何意?難道伏龍淵本身有靈?還是那被封印的存在?」戚硯笛忍不住問道。

  「都有可能。」戚破蒼目光幽深,「或許,那裂空劍殘刃、金剛伏魔經的出現,並非偶然排斥,而是那『鑰匙』或者說『囚籠』自身,在主動散發氣息,吸引符合條件者前去。所謂的探索,不過是它篩選『持鑰者』的過程。」

  這個推測,讓戚硯笛不寒而慄。若真如此,那所有進入伏龍淵的修士,豈不都成了被無形大手撥弄的棋子?

  「那『淵中之影』……」戚硯笛想到那些可能存在的、擁有意識的存在。

  「可能是被封印存在逸散出的力量所化的魔物,也可能是上古大戰中隕落強者的殘魂執念,甚至……可能就是那被封印存在的一部分感知延伸。」戚破蒼語氣平靜,卻道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百曉生此言,價值不亞於這枚玉簡。他是在提醒我,伏龍淵內的危險,遠超常規的禁制與妖獸。」

  洞府內再次陷入沉默。壓力,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原本以為是一場機遇與風險並存的探索,如今看來,更像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充滿未知與惡意的陷阱。

  但戚破蒼的眼神,卻在這巨大的壓力下,反而變得更加銳利,更加堅定。

  「棋局雖險,卻非死局。」他緩緩起身,周身那股與山嶽相連的沉凝氣息再次隱隱浮現,「既是篩選,便有規則。既是鑰匙,便有鎖孔。我戚破蒼,便要看看,這持鑰之位,我能否坐得!這囚籠盛宴,我能否分一杯羹!」

  「傳令下去,讓所有參與探索之人,需額外加練『清心寧神』、『破妄定魂』類法術符籙,以應對可能的神魂侵襲與幻象迷惑!」

  「是!」戚硯笛肅然領命,心中對老祖的決斷與魄力,敬佩不已。

  風暴將至,而戚家這艘船,在老祖的掌舵下,已然調整好了風帆,準備迎著那最深沉的暗流,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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