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螳螂黃雀
黑水澗，地如其名。
尚未真正靠近，一股混合著腐殖、劇毒與淡淡硫磺味的惡臭便隨風撲面而來，令人聞之欲嘔。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籠罩在灰黑色瘴癘之下的扭曲山林，樹木枝幹虬結，形態怪異，葉片多是暗紫或墨綠色，透著不祥。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幾乎凝成實質的灰黑色毒瘴，不僅隔絕視線，更能侵蝕神識。戚微雪嘗試將神識探入，不過深入百餘丈，便感到一陣針扎般的刺痛，神識如陷泥沼，難以寸進。
「好厲害的毒瘴！」戚長風面色凝重，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個玉瓶，分發給眾人，「這是我用『清心靜魂蘭』為主藥，輔以多種解毒靈材煉製的『避瘴清心丹』，含在舌下，可抵瘴氣侵蝕，但效力最多維持兩個時辰。大家務必節省靈力，此地靈氣稀薄且混雜，恢復極難。」
眾人依言服下丹藥，一股清涼之意自喉間化開，護住心肺，神識的刺痛感也稍稍緩解。
戚長辰觀察著地形，低聲道：「根據硯剛長老之前探查和韓客卿的陣法探測，這黑水澗外圍至少有三種以上天然形成的惡毒禁制，混合著羅煞宗後來布下的預警和殺陣。硬闖是下策。」
韓松此刻正蹲在地上，面前攤開一張獸皮陣圖，雙手不斷掐訣，感應著前方紊亂的靈機。他額頭見汗，顯然此地陣法之複雜遠超預期。「三小姐，諸位，情況不妙。此地天然毒障與陣法幾乎融為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無聲無息潛入，難！而且……我感應到，裡面似乎不止一套陣法體系，除了羅煞宗的煞魔陣，好像還有……合歡宗的迷情幻陣痕跡。」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更沉。兩大魔宗聯手，將此地放得如同鐵桶一般。
戚微雪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戚小環和那名精通土遁的家族子弟戚小土身上。「強攻不可取，唯有智取。小環，小土，你二人負責在外圍游弋，利用隱匿符和土遁術，監視所有可能進出的通道，記錄守衛換防規律，若有落單的魔修……」
她沒再說下去，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已說明一切。搜集情報，並儘可能削弱對方的有生力量。
「雷烈，你帶兩人，在東南方三里外製造些動靜，佯裝探查，吸引部分守衛注意，但切記不可戀戰，一擊即退。」
「是！」雷烈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戰的光芒，帶著兩人悄然離去。
「韓客卿，你與我、長辰、長風，尋找陣法最薄弱之處，嘗試破解。微月，你跟緊我，你的木靈根或能感應到此地異常的木屬靈氣波動，或許能找到生門。」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戚微雪的選擇極為謹慎，充分體現了在絕境中，老練修士的生存智慧——絕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多方試探，保留實力。
戚小環與戚小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亂石與腐殖層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戚小環便傳回一道隱秘的神識訊息：「西北角，一處被藤蔓遮掩的裂縫，有微弱陣法波動，似是備用出口，守衛一刻鐘巡邏一次。」
而雷烈那邊也適時地傳來了轟鳴聲與幾聲怒喝，顯然佯攻已經奏效，引動了部分陣法反應和守衛的騷動。
「就是現在！」韓松眼睛一亮，指向東北方向一處看似平平無奇、毒瘴卻略顯稀薄的山壁，「那裡！此地陣法雖渾然一體，但此處乃地脈陰煞與木瘴交匯之點，氣息衝突，是天然的薄弱環節！但需同時破解三層嵌套的禁制，我需長辰少爺以金靈之力斬斷左側第三條地脈煞氣連接，三小姐以冰靈之力凍結右側那株『鬼面藤』的活性，長風少爺隨時準備以純陽丹火灼燒可能反噬的陰魂！」
配合不容有失。戚長辰低喝一聲，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刀罡無聲斬出，沒入地下。戚微雪同時出手，一縷極寒之氣如絲般纏繞上山壁一株不起眼的黑色藤蔓，藤蔓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微微顫動。韓松雙手如穿花蝴蝶，數十道陣旗精準打出，沒入山壁各處。
「嗤！」
一聲輕響，山壁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裡面黑漆漆的，散發著更加濃郁的魔氣與腐朽氣息。
「進！」戚微雪毫不遲疑，率先踏入。眾人魚貫而入，韓松最後進入，反手打出一道靈訣，將那洞口再次偽裝起來。
通道內陰暗潮濕，腳下是粘稠的淤泥，四周石壁上爬滿了散發著幽光的苔蘚，更有點點如同鬼火般的磷光飄蕩。空氣中瀰漫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不斷試圖侵蝕眾人的護體靈光，避瘴清心丹的藥力在飛速消耗。
戚微月忽然拉住戚微雪的衣袖，低聲道：「姐姐，左邊……那邊的石壁後面，有很微弱的生命氣息，很純淨，但被魔氣污染了……」
戚微雪目光一凝，示意眾人停下。戚長辰小心地以刀氣刮開那片石壁，露出後面一株通體漆黑、卻頂著一朵純白小花的怪異植物。那白花在如此魔氣環境中，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淨化氣息。
「是『蝕魔幽蘭』！」戚長風低呼，「此物只生長在極陰煞之地，卻能吸收魔氣轉化為純淨靈氣，是煉製高階解毒丹和破除心魔的極品輔藥！看來這黑水澗，也並非全是死地。」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株靈藥連同根部泥土一起收起，這意外的收穫，讓眾人精神稍振。
繼續前行約莫半個時辰，通道開始向下傾斜，魔氣愈發濃郁，甚至能聽到深處傳來隱約的轟鳴與法術碰撞之聲。
「前面有戰鬥！」戚長辰低聲道。
眾人收斂氣息，藉助石壁陰影悄然靠近。穿過一個拐角，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一片殘破的古建築遺蹟矗立，遺蹟上空，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羅煞宗金丹修士身形乾瘦，面容隱在斗篷的陰影下，只露出一雙閃爍著慘綠鬼火的眸子。他周身環繞的三柄白骨飛叉發出「嗚嗚」的泣聲，仿佛有無數怨魂被禁錮其中。其氣息赫然已達金丹中期，穩壓那趙家客卿一頭。
「趙無涯，你這老狗倒是命大，青嵐山上竟讓你苟活了下來。」羅煞宗修士聲音沙啞，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在你趙家殘垣里了此殘生，還敢來此覬覦伏龍淵？是嫌命長麼？」
那被稱為趙無涯的趙家客卿，此刻鬚髮凌亂，袍袖破損，嘴角溢血，正是當初從戚破蒼手下僥倖逃得性命的趙家最後一位金丹。他面色慘然，眼中交織著仇恨與恐懼，厲聲道：「鬼叉真人！你羅煞宗背信棄義！當初我趙家為你等前驅，圍攻青嵐山，損失慘重！如今我趙家覆滅在即，你們卻想獨吞這伏龍淵機緣？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好事？」鬼叉真人嗤笑一聲，「弱肉強食，本就是修仙界的至理！你趙家不過是條沒了用的老狗，還妄圖分一杯羹？今日，便用你這身金丹精血，祭老夫這新煉成的『三陰戮魂叉』！」
話音未落，他並指一點，一柄白骨飛叉陡然化作一道慘白流光，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直刺趙無涯面門！飛叉未至，那凝練的煞氣與怨魂哀嚎已先一步衝擊著趙無涯的心神。
趙無涯雖驚不亂，到底是金丹修士，生死關頭爆發出全部潛力。他猛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身前一面古樸的龜甲盾上，盾面靈光大盛，浮現出玄奧的符文。
「轟！」
白骨飛叉狠狠撞在龜甲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盾光劇烈搖曳，符文明滅不定，趙無涯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臉上血色盡失。
「看你能擋幾時！」鬼叉真人怪笑，另外兩柄骨叉同時騰空，化作兩道交錯的白芒，從左右兩側刁鑽地襲向趙無涯。三叉聯動，煞氣結成一張無形大網，將趙無涯周身空間死死鎖住。
趙無涯怒吼連連，祭出一柄火焰飛劍，舞得密不透風，同時不斷催動龜甲盾格擋。一時間，洞窟內靈光爆閃，轟鳴不斷，碎石如雨般落下。
然而，境界的差距與功法的克制在此刻顯露無疑。羅煞宗的魔功詭異狠毒，那白骨飛叉散發出的煞氣不斷侵蝕著趙無涯的護體靈光和法器靈性。他的火焰飛劍光芒逐漸黯淡，龜甲盾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噗！」
久守必失。一柄骨叉尋得間隙，穿透劍網，狠狠扎在趙無涯的左肩上。並非簡單的貫穿傷，那骨叉仿佛活物般，瘋狂吞噬著他的精血與法力！
趙無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臉上瞬間布滿皺紋，頭髮也變得灰白。他拼命催動法力想震開骨叉，卻徒勞無功。
「饒……饒命！」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趙無涯終於崩潰，再也顧不得金丹修士的尊嚴，嘶聲求饒：「鬼叉道友！不，真人！饒我一命！我願立下心魔大誓，從此投入羅煞宗門下，為奴為仆！我知道趙家秘庫所在，還有……還有青嵐山戚家的弱點！」
他語無倫次，只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鬼叉真人操控著另外兩柄骨叉，慢悠悠地逼近，慘綠的眸子中毫無波瀾，只有純粹的冰冷與貪婪。
「為奴為仆？」他聲音平淡，卻比任何咆哮都令人膽寒，「趙家秘庫？待老夫搜你魂魄，自然知曉。至於戚家……將死之族，何須你來告知弱點？」
「老子死了也不讓你好過！」趙無涯眼中閃過極致絕望，猛地一拍丹田，竟是想自爆金丹，拼個魚死網破！
「哼，廢物就是廢物，連自爆都如此拖沓！」鬼叉真人早有預料，手指一勾。
「噗嗤！」
插在趙無涯肩頭的骨叉黑芒大盛，瞬間截斷了他丹田與金丹的聯繫。同時，另外兩柄骨叉如毒蛇般竄出，一柄貫穿其心臟，一柄直接刺入其眉心祖竅！
趙無涯身體猛地一僵，雙目圓瞪，眼中神采迅速消散，最終徹底化為一片死灰。他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一身精血、魂魄，連同那未能引爆的金丹本源，盡數被三柄白骨飛叉貪婪地吸食殆盡，最終只剩下一具乾癟醜陋的皮囊，軟軟地癱倒在地。
鬼叉真人滿意地一招手，三柄色澤似乎更加瑩潤、氣息也更凶戾幾分的骨叉飛回他身邊盤旋。他看都沒看趙無涯的屍身一眼，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蟲子。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那慘綠的目光穿透石壁的陰影，精準地鎖定了戚微雪等人藏身之處，陰惻惻的怪笑聲在洞窟中迴蕩：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小老鼠們！」
洞窟內，剛剛經歷一場金丹隕落慘劇的空氣尚未恢復流動，更沉重的殺機便如冰水般傾瀉而下，將戚家眾人牢牢籠罩。
尚未真正靠近，一股混合著腐殖、劇毒與淡淡硫磺味的惡臭便隨風撲面而來，令人聞之欲嘔。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籠罩在灰黑色瘴癘之下的扭曲山林，樹木枝幹虬結，形態怪異，葉片多是暗紫或墨綠色，透著不祥。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幾乎凝成實質的灰黑色毒瘴，不僅隔絕視線，更能侵蝕神識。戚微雪嘗試將神識探入，不過深入百餘丈，便感到一陣針扎般的刺痛，神識如陷泥沼，難以寸進。
「好厲害的毒瘴！」戚長風面色凝重，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個玉瓶，分發給眾人，「這是我用『清心靜魂蘭』為主藥，輔以多種解毒靈材煉製的『避瘴清心丹』，含在舌下，可抵瘴氣侵蝕，但效力最多維持兩個時辰。大家務必節省靈力，此地靈氣稀薄且混雜，恢復極難。」
眾人依言服下丹藥，一股清涼之意自喉間化開，護住心肺，神識的刺痛感也稍稍緩解。
戚長辰觀察著地形，低聲道：「根據硯剛長老之前探查和韓客卿的陣法探測，這黑水澗外圍至少有三種以上天然形成的惡毒禁制，混合著羅煞宗後來布下的預警和殺陣。硬闖是下策。」
韓松此刻正蹲在地上，面前攤開一張獸皮陣圖，雙手不斷掐訣，感應著前方紊亂的靈機。他額頭見汗，顯然此地陣法之複雜遠超預期。「三小姐，諸位，情況不妙。此地天然毒障與陣法幾乎融為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無聲無息潛入，難！而且……我感應到，裡面似乎不止一套陣法體系，除了羅煞宗的煞魔陣，好像還有……合歡宗的迷情幻陣痕跡。」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更沉。兩大魔宗聯手，將此地放得如同鐵桶一般。
戚微雪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戚小環和那名精通土遁的家族子弟戚小土身上。「強攻不可取，唯有智取。小環，小土，你二人負責在外圍游弋，利用隱匿符和土遁術，監視所有可能進出的通道，記錄守衛換防規律，若有落單的魔修……」
她沒再說下去，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已說明一切。搜集情報，並儘可能削弱對方的有生力量。
「雷烈，你帶兩人，在東南方三里外製造些動靜，佯裝探查，吸引部分守衛注意，但切記不可戀戰，一擊即退。」
「是！」雷烈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戰的光芒，帶著兩人悄然離去。
「韓客卿，你與我、長辰、長風，尋找陣法最薄弱之處，嘗試破解。微月，你跟緊我，你的木靈根或能感應到此地異常的木屬靈氣波動，或許能找到生門。」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戚微雪的選擇極為謹慎，充分體現了在絕境中，老練修士的生存智慧——絕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多方試探，保留實力。
戚小環與戚小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亂石與腐殖層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戚小環便傳回一道隱秘的神識訊息：「西北角，一處被藤蔓遮掩的裂縫，有微弱陣法波動，似是備用出口，守衛一刻鐘巡邏一次。」
而雷烈那邊也適時地傳來了轟鳴聲與幾聲怒喝，顯然佯攻已經奏效，引動了部分陣法反應和守衛的騷動。
「就是現在！」韓松眼睛一亮，指向東北方向一處看似平平無奇、毒瘴卻略顯稀薄的山壁，「那裡！此地陣法雖渾然一體，但此處乃地脈陰煞與木瘴交匯之點，氣息衝突，是天然的薄弱環節！但需同時破解三層嵌套的禁制，我需長辰少爺以金靈之力斬斷左側第三條地脈煞氣連接，三小姐以冰靈之力凍結右側那株『鬼面藤』的活性，長風少爺隨時準備以純陽丹火灼燒可能反噬的陰魂！」
配合不容有失。戚長辰低喝一聲，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刀罡無聲斬出，沒入地下。戚微雪同時出手，一縷極寒之氣如絲般纏繞上山壁一株不起眼的黑色藤蔓，藤蔓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微微顫動。韓松雙手如穿花蝴蝶，數十道陣旗精準打出，沒入山壁各處。
「嗤！」
一聲輕響，山壁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裡面黑漆漆的，散發著更加濃郁的魔氣與腐朽氣息。
「進！」戚微雪毫不遲疑，率先踏入。眾人魚貫而入，韓松最後進入，反手打出一道靈訣，將那洞口再次偽裝起來。
通道內陰暗潮濕，腳下是粘稠的淤泥，四周石壁上爬滿了散發著幽光的苔蘚，更有點點如同鬼火般的磷光飄蕩。空氣中瀰漫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不斷試圖侵蝕眾人的護體靈光，避瘴清心丹的藥力在飛速消耗。
戚微月忽然拉住戚微雪的衣袖，低聲道：「姐姐，左邊……那邊的石壁後面，有很微弱的生命氣息，很純淨，但被魔氣污染了……」
戚微雪目光一凝，示意眾人停下。戚長辰小心地以刀氣刮開那片石壁，露出後面一株通體漆黑、卻頂著一朵純白小花的怪異植物。那白花在如此魔氣環境中，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淨化氣息。
「是『蝕魔幽蘭』！」戚長風低呼，「此物只生長在極陰煞之地，卻能吸收魔氣轉化為純淨靈氣，是煉製高階解毒丹和破除心魔的極品輔藥！看來這黑水澗，也並非全是死地。」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株靈藥連同根部泥土一起收起，這意外的收穫，讓眾人精神稍振。
繼續前行約莫半個時辰，通道開始向下傾斜，魔氣愈發濃郁，甚至能聽到深處傳來隱約的轟鳴與法術碰撞之聲。
「前面有戰鬥！」戚長辰低聲道。
眾人收斂氣息，藉助石壁陰影悄然靠近。穿過一個拐角，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一片殘破的古建築遺蹟矗立，遺蹟上空，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羅煞宗金丹修士身形乾瘦，面容隱在斗篷的陰影下，只露出一雙閃爍著慘綠鬼火的眸子。他周身環繞的三柄白骨飛叉發出「嗚嗚」的泣聲，仿佛有無數怨魂被禁錮其中。其氣息赫然已達金丹中期，穩壓那趙家客卿一頭。
「趙無涯，你這老狗倒是命大，青嵐山上竟讓你苟活了下來。」羅煞宗修士聲音沙啞，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在你趙家殘垣里了此殘生，還敢來此覬覦伏龍淵？是嫌命長麼？」
那被稱為趙無涯的趙家客卿，此刻鬚髮凌亂，袍袖破損，嘴角溢血，正是當初從戚破蒼手下僥倖逃得性命的趙家最後一位金丹。他面色慘然，眼中交織著仇恨與恐懼，厲聲道：「鬼叉真人！你羅煞宗背信棄義！當初我趙家為你等前驅，圍攻青嵐山，損失慘重！如今我趙家覆滅在即，你們卻想獨吞這伏龍淵機緣？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好事？」鬼叉真人嗤笑一聲，「弱肉強食，本就是修仙界的至理！你趙家不過是條沒了用的老狗，還妄圖分一杯羹？今日，便用你這身金丹精血，祭老夫這新煉成的『三陰戮魂叉』！」
話音未落，他並指一點，一柄白骨飛叉陡然化作一道慘白流光，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直刺趙無涯面門！飛叉未至，那凝練的煞氣與怨魂哀嚎已先一步衝擊著趙無涯的心神。
趙無涯雖驚不亂，到底是金丹修士，生死關頭爆發出全部潛力。他猛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身前一面古樸的龜甲盾上，盾面靈光大盛，浮現出玄奧的符文。
「轟！」
白骨飛叉狠狠撞在龜甲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盾光劇烈搖曳，符文明滅不定，趙無涯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臉上血色盡失。
「看你能擋幾時！」鬼叉真人怪笑，另外兩柄骨叉同時騰空，化作兩道交錯的白芒，從左右兩側刁鑽地襲向趙無涯。三叉聯動，煞氣結成一張無形大網，將趙無涯周身空間死死鎖住。
趙無涯怒吼連連，祭出一柄火焰飛劍，舞得密不透風，同時不斷催動龜甲盾格擋。一時間，洞窟內靈光爆閃，轟鳴不斷，碎石如雨般落下。
然而，境界的差距與功法的克制在此刻顯露無疑。羅煞宗的魔功詭異狠毒，那白骨飛叉散發出的煞氣不斷侵蝕著趙無涯的護體靈光和法器靈性。他的火焰飛劍光芒逐漸黯淡，龜甲盾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噗！」
久守必失。一柄骨叉尋得間隙，穿透劍網，狠狠扎在趙無涯的左肩上。並非簡單的貫穿傷，那骨叉仿佛活物般，瘋狂吞噬著他的精血與法力！
趙無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臉上瞬間布滿皺紋，頭髮也變得灰白。他拼命催動法力想震開骨叉，卻徒勞無功。
「饒……饒命！」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趙無涯終於崩潰，再也顧不得金丹修士的尊嚴，嘶聲求饒：「鬼叉道友！不，真人！饒我一命！我願立下心魔大誓，從此投入羅煞宗門下，為奴為仆！我知道趙家秘庫所在，還有……還有青嵐山戚家的弱點！」
他語無倫次，只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鬼叉真人操控著另外兩柄骨叉，慢悠悠地逼近，慘綠的眸子中毫無波瀾，只有純粹的冰冷與貪婪。
「為奴為仆？」他聲音平淡，卻比任何咆哮都令人膽寒，「趙家秘庫？待老夫搜你魂魄，自然知曉。至於戚家……將死之族，何須你來告知弱點？」
「老子死了也不讓你好過！」趙無涯眼中閃過極致絕望，猛地一拍丹田，竟是想自爆金丹，拼個魚死網破！
「哼，廢物就是廢物，連自爆都如此拖沓！」鬼叉真人早有預料，手指一勾。
「噗嗤！」
插在趙無涯肩頭的骨叉黑芒大盛，瞬間截斷了他丹田與金丹的聯繫。同時，另外兩柄骨叉如毒蛇般竄出，一柄貫穿其心臟，一柄直接刺入其眉心祖竅！
趙無涯身體猛地一僵，雙目圓瞪，眼中神采迅速消散，最終徹底化為一片死灰。他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一身精血、魂魄，連同那未能引爆的金丹本源，盡數被三柄白骨飛叉貪婪地吸食殆盡，最終只剩下一具乾癟醜陋的皮囊，軟軟地癱倒在地。
鬼叉真人滿意地一招手，三柄色澤似乎更加瑩潤、氣息也更凶戾幾分的骨叉飛回他身邊盤旋。他看都沒看趙無涯的屍身一眼，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蟲子。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那慘綠的目光穿透石壁的陰影，精準地鎖定了戚微雪等人藏身之處，陰惻惻的怪笑聲在洞窟中迴蕩：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小老鼠們！」
洞窟內，剛剛經歷一場金丹隕落慘劇的空氣尚未恢復流動，更沉重的殺機便如冰水般傾瀉而下，將戚家眾人牢牢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