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黑水詭影
戚硯剛傳回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在青嵐山核心層激起巨大波瀾。
「黑水澗……」戚硯笛在主殿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重複著這個地名，「那裡是出了名的絕地，毒瘴終年不散，更有兇悍妖獸盤踞，羅煞宗竟將據點設於彼處，所圖必然極大！」
「家主，硯剛長老他們恐怕已身處險境。」一位族老憂心忡忡，「既然已被察覺，羅煞宗很可能會加強戒備，甚至……殺人滅口。」
「我已傳令讓他們隱匿監視，暫勿深入。」戚硯笛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但僅靠硯剛小隊，恐怕難以探明虛實，更別提應對可能發生的衝突。我們必須有所行動。」
一直沉默旁聽的戚長辰踏前一步，聲音沉穩：「家主，讓我帶一隊人前去接應三長老，並伺機查探黑水澗虛實。」
戚硯笛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考量。戚長辰修為已達築基後期，戰力強橫，心性沉穩，且經歷過多次惡戰，確實是合適的人選。但黑水澗凶名在外，又有羅煞宗金丹修士可能坐鎮，風險極高。
「不可貿然。」戚硯笛沉吟道，「羅煞宗狡詐，黑水澗情況不明，若貿然派遣大隊人馬，恐打草驚蛇，甚至落入陷阱。需智取。」
他思忖片刻，下令道：「長辰，你挑選兩名最擅長隱匿與陣法的好手，輕裝簡從，即刻出發，前往黑水澗外圍與硯剛長老匯合。你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硯剛小隊安全，並利用陣法等手段，在外圍建立觀察點，儘可能摸清黑水澗出入口的規律、守衛力量以及陣法薄弱點。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擅自闖入核心區域！」
「是！」戚長辰領命，眼中精光一閃。他明白，這是比正面衝殺更考驗耐心與智慧的任務。
「另外，」戚硯笛補充道，「將此事以最高密級通報給郡守府與我們交好的幾個家族。羅煞宗之事，非我戚家一己之事，需借力，也要防範有人趁火打劫。」
命令迅速下達。戚長辰很快挑選好了人手，一人是家族內對陣法頗有研究的築基客卿，另一人則是精通土遁與隱匿的家族子弟。三人未做過多停留，借著夜色掩護，悄然離開了青嵐山。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里外的黑水澗外圍，一片被濃密毒瘴和扭曲怪木覆蓋的山坳中，戚硯剛和他的五名隊員正屏息凝神，潛伏在預先布置好的簡易隱匿陣法內。
他們的狀態並不好。連日來的追蹤與潛伏，精神高度緊張，更要時刻抵禦無處不在的毒瘴侵蝕，靈力消耗巨大。前日與那幾名不明身份修士的短暫交手，雖成功擺脫，但也有一名隊員受了不輕的暗傷，此刻正由隊中醫師客卿緊急處理。
戚硯剛臉色凝重，透過陣法光幕，望向遠處那籠罩在灰黑色濃霧中、如同巨獸匍匐的黑水澗入口。那裡死寂一片，除了偶爾有體型碩大、外形猙獰的毒蟲飛過，再無任何動靜。但越是平靜，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長老，這鬼地方安靜得可怕。」一名負責警戒的隊員低聲道，「我們在這監視了兩天，除了幾波低階妖獸，根本沒看到任何人影進出。那陣法波動……會不會是錯覺？或者他們早就轉移了？」
戚硯剛緩緩搖頭，目光銳利：「不會錯。那陣法波動雖極其隱晦，但蘊含的魔氣源深而純正，絕非天然形成。他們必然還在裡面，只是……入口恐怕不止一個，或者，他們有我們不知道的出入方式。」
他回想起之前遭遇的那幾名攔截者，對方身著黑衣，並非標準的羅煞宗服飾，但功法路數陰狠詭譎，與羅煞宗一脈相承，而且實力強悍，至少有兩名築基後期。若非他們見機得快，利用地形擺脫，後果不堪設想。
「家主已派出援手，並通知了郡守府。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盯死這裡，收集一切可能的信息。」戚硯剛沉聲道，「都打起精神，輪流休息，注意補充避瘴丹。我有預感，很快就會有事情發生。」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又過了兩日。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試圖穿透濃密的毒瘴，卻只將天空染成一種病態的昏黃。
一直如死水般的黑水澗入口，終於有了動靜！
並非有人進出，而是那籠罩入口的灰黑色濃霧，突然如同煮沸般翻滾起來，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魔氣波動猛地從中擴散開來，即便隔著老遠，戚硯剛等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有情況！」所有潛伏者瞬間繃緊了神經。
只見翻滾的濃霧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閃爍，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被催動。緊接著，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嗡鳴聲響起，如同無數怨魂在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在裡面進行某種儀式，或者……在啟動什麼大型陣法！」那位精通陣法的客卿臉色發白，低呼道，「這波動……好生詭異，不像是普通的防禦或攻擊法陣！」
戚硯剛心臟狂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他死死盯著那翻滾的霧氣和閃爍的紅光，試圖看清裡面的情形，但視線和神識都被那強大的魔氣與陣法之力阻隔。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咻！咻！咻！」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從側後方襲來，目標直指他們藏身的山坳！
「不好！被發現了！」戚硯剛反應極快，暴喝一聲，瞬間激發了身上所有的防禦符籙，同時一把抓起受傷的隊員，「撤！向預定撤離點撤退！」
埋伏在此的，赫然是前幾日攔截他們的那伙黑衣人，數量比上次更多，而且其中一道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
那金丹修士並未直接出手，只是懸浮在半空，冰冷的眼神掃視著下方，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出手的是他手下的築基修士，一道道陰毒的法術和法器光芒，如同雨點般落下，瞬間將戚硯剛等人倉促布置的隱匿陣法轟得粉碎！
「結陣！邊戰邊退！」戚硯剛目眥欲裂，知道已到了生死關頭。他與另外四名尚有戰力的隊員迅速結成戰陣，護著傷員，向著密林深處且戰且退。
然而，對方人數占優，實力更強，更有金丹修士虎視眈眈。戚家小隊很快便險象環生，一名客卿為了掩護眾人，被一道幽綠色的鬼火擊中，瞬間化作一具焦黑的枯骨！
眼看就要被合圍，全軍覆沒之際——
「嗡！」
一道無形的陣法波紋突然以戚硯剛等人為中心蕩漾開來，瞬間擾亂了追擊者的神識鎖定和法術軌跡。
緊接著，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地下鑽出，正是及時趕到的戚長辰及其兩名隊員！
「三長老，走！」戚長辰低喝一聲，手中長刀已然出鞘，一道凝練無比的刀罡如同新月般斬出，逼退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黑衣築基。
那名精通陣法的客卿則雙手連彈，數道陣旗飛出，瞬間在眾人周圍布下了一個小型的迷蹤幻影陣，濃霧乍起，遮蔽了視線與神識探查。
「還有援手？」空中那金丹修士冷哼一聲，終於動了。他屈指一彈，一道烏光如同閃電般射向陣法核心。
「轟！」
迷蹤陣劇烈晃動，但也成功抵擋了這金丹修士的隨手一擊，為戚硯剛等人的撤退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金丹修士不可力敵，快走！」戚長辰毫不戀戰，與那名精通土遁的子弟一起，護著傷痕累累的戚硯剛小隊，藉助陣法和地形的掩護，向著預定的安全路線急速撤離。
那金丹修士似乎有所顧忌，並未離開黑水澗範圍太遠進行追擊，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密林深處。
「清理痕跡，加強戒備。」他對著手下淡淡吩咐一句，身影便再次融入黑水澗那翻滾的濃霧之中。
第一次試探性的接觸，以戚家偵查小隊付出傷亡、狼狽撤離告終。但也終於確認了羅煞宗在黑水澗的確存在一個重要的據點，並且，他們在進行的，絕非尋常之事。
戚長辰與戚硯剛匯合後，不敢停留，一路隱匿行蹤，以最快速度向青嵐山返回。他們帶回的消息，雖然付出了血的代價，卻也讓籠罩在墜天嶺上的迷霧，被撕開了一道細微卻至關重要的口子。
青嵐山，即將迎來新的風暴。
「黑水澗……」戚硯笛在主殿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重複著這個地名，「那裡是出了名的絕地，毒瘴終年不散，更有兇悍妖獸盤踞，羅煞宗竟將據點設於彼處，所圖必然極大！」
「家主，硯剛長老他們恐怕已身處險境。」一位族老憂心忡忡，「既然已被察覺，羅煞宗很可能會加強戒備，甚至……殺人滅口。」
「我已傳令讓他們隱匿監視，暫勿深入。」戚硯笛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但僅靠硯剛小隊，恐怕難以探明虛實，更別提應對可能發生的衝突。我們必須有所行動。」
一直沉默旁聽的戚長辰踏前一步，聲音沉穩：「家主，讓我帶一隊人前去接應三長老，並伺機查探黑水澗虛實。」
戚硯笛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考量。戚長辰修為已達築基後期，戰力強橫，心性沉穩，且經歷過多次惡戰，確實是合適的人選。但黑水澗凶名在外，又有羅煞宗金丹修士可能坐鎮，風險極高。
「不可貿然。」戚硯笛沉吟道，「羅煞宗狡詐，黑水澗情況不明，若貿然派遣大隊人馬，恐打草驚蛇，甚至落入陷阱。需智取。」
他思忖片刻，下令道：「長辰，你挑選兩名最擅長隱匿與陣法的好手，輕裝簡從，即刻出發，前往黑水澗外圍與硯剛長老匯合。你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硯剛小隊安全，並利用陣法等手段，在外圍建立觀察點，儘可能摸清黑水澗出入口的規律、守衛力量以及陣法薄弱點。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擅自闖入核心區域！」
「是！」戚長辰領命，眼中精光一閃。他明白，這是比正面衝殺更考驗耐心與智慧的任務。
「另外，」戚硯笛補充道，「將此事以最高密級通報給郡守府與我們交好的幾個家族。羅煞宗之事，非我戚家一己之事，需借力，也要防範有人趁火打劫。」
命令迅速下達。戚長辰很快挑選好了人手，一人是家族內對陣法頗有研究的築基客卿，另一人則是精通土遁與隱匿的家族子弟。三人未做過多停留，借著夜色掩護，悄然離開了青嵐山。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里外的黑水澗外圍，一片被濃密毒瘴和扭曲怪木覆蓋的山坳中，戚硯剛和他的五名隊員正屏息凝神，潛伏在預先布置好的簡易隱匿陣法內。
他們的狀態並不好。連日來的追蹤與潛伏，精神高度緊張，更要時刻抵禦無處不在的毒瘴侵蝕，靈力消耗巨大。前日與那幾名不明身份修士的短暫交手，雖成功擺脫，但也有一名隊員受了不輕的暗傷，此刻正由隊中醫師客卿緊急處理。
戚硯剛臉色凝重，透過陣法光幕，望向遠處那籠罩在灰黑色濃霧中、如同巨獸匍匐的黑水澗入口。那裡死寂一片，除了偶爾有體型碩大、外形猙獰的毒蟲飛過，再無任何動靜。但越是平靜，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長老，這鬼地方安靜得可怕。」一名負責警戒的隊員低聲道，「我們在這監視了兩天，除了幾波低階妖獸，根本沒看到任何人影進出。那陣法波動……會不會是錯覺？或者他們早就轉移了？」
戚硯剛緩緩搖頭，目光銳利：「不會錯。那陣法波動雖極其隱晦，但蘊含的魔氣源深而純正，絕非天然形成。他們必然還在裡面，只是……入口恐怕不止一個，或者，他們有我們不知道的出入方式。」
他回想起之前遭遇的那幾名攔截者，對方身著黑衣，並非標準的羅煞宗服飾，但功法路數陰狠詭譎，與羅煞宗一脈相承，而且實力強悍，至少有兩名築基後期。若非他們見機得快，利用地形擺脫，後果不堪設想。
「家主已派出援手，並通知了郡守府。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盯死這裡，收集一切可能的信息。」戚硯剛沉聲道，「都打起精神，輪流休息，注意補充避瘴丹。我有預感，很快就會有事情發生。」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又過了兩日。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試圖穿透濃密的毒瘴，卻只將天空染成一種病態的昏黃。
一直如死水般的黑水澗入口，終於有了動靜！
並非有人進出，而是那籠罩入口的灰黑色濃霧，突然如同煮沸般翻滾起來，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魔氣波動猛地從中擴散開來，即便隔著老遠，戚硯剛等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有情況！」所有潛伏者瞬間繃緊了神經。
只見翻滾的濃霧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閃爍，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被催動。緊接著，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嗡鳴聲響起，如同無數怨魂在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在裡面進行某種儀式，或者……在啟動什麼大型陣法！」那位精通陣法的客卿臉色發白，低呼道，「這波動……好生詭異，不像是普通的防禦或攻擊法陣！」
戚硯剛心臟狂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他死死盯著那翻滾的霧氣和閃爍的紅光，試圖看清裡面的情形，但視線和神識都被那強大的魔氣與陣法之力阻隔。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咻！咻！咻！」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從側後方襲來，目標直指他們藏身的山坳！
「不好！被發現了！」戚硯剛反應極快，暴喝一聲，瞬間激發了身上所有的防禦符籙，同時一把抓起受傷的隊員，「撤！向預定撤離點撤退！」
埋伏在此的，赫然是前幾日攔截他們的那伙黑衣人，數量比上次更多，而且其中一道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
那金丹修士並未直接出手，只是懸浮在半空，冰冷的眼神掃視著下方，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出手的是他手下的築基修士，一道道陰毒的法術和法器光芒，如同雨點般落下，瞬間將戚硯剛等人倉促布置的隱匿陣法轟得粉碎！
「結陣！邊戰邊退！」戚硯剛目眥欲裂，知道已到了生死關頭。他與另外四名尚有戰力的隊員迅速結成戰陣，護著傷員，向著密林深處且戰且退。
然而，對方人數占優，實力更強，更有金丹修士虎視眈眈。戚家小隊很快便險象環生，一名客卿為了掩護眾人，被一道幽綠色的鬼火擊中，瞬間化作一具焦黑的枯骨！
眼看就要被合圍，全軍覆沒之際——
「嗡！」
一道無形的陣法波紋突然以戚硯剛等人為中心蕩漾開來，瞬間擾亂了追擊者的神識鎖定和法術軌跡。
緊接著，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地下鑽出，正是及時趕到的戚長辰及其兩名隊員！
「三長老，走！」戚長辰低喝一聲，手中長刀已然出鞘，一道凝練無比的刀罡如同新月般斬出，逼退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黑衣築基。
那名精通陣法的客卿則雙手連彈，數道陣旗飛出，瞬間在眾人周圍布下了一個小型的迷蹤幻影陣，濃霧乍起，遮蔽了視線與神識探查。
「還有援手？」空中那金丹修士冷哼一聲，終於動了。他屈指一彈，一道烏光如同閃電般射向陣法核心。
「轟！」
迷蹤陣劇烈晃動，但也成功抵擋了這金丹修士的隨手一擊，為戚硯剛等人的撤退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金丹修士不可力敵，快走！」戚長辰毫不戀戰，與那名精通土遁的子弟一起，護著傷痕累累的戚硯剛小隊，藉助陣法和地形的掩護，向著預定的安全路線急速撤離。
那金丹修士似乎有所顧忌，並未離開黑水澗範圍太遠進行追擊，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密林深處。
「清理痕跡，加強戒備。」他對著手下淡淡吩咐一句，身影便再次融入黑水澗那翻滾的濃霧之中。
第一次試探性的接觸，以戚家偵查小隊付出傷亡、狼狽撤離告終。但也終於確認了羅煞宗在黑水澗的確存在一個重要的據點，並且，他們在進行的，絕非尋常之事。
戚長辰與戚硯剛匯合後，不敢停留，一路隱匿行蹤，以最快速度向青嵐山返回。他們帶回的消息，雖然付出了血的代價，卻也讓籠罩在墜天嶺上的迷霧，被撕開了一道細微卻至關重要的口子。
青嵐山，即將迎來新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