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鋒芒暗斂
趙元辰的攔路，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他臉上那看似風輕雲淡的笑容，掩不住眼底深處那份屬於權貴子弟的狎昵與勢在必得。其身側那黑袍老者，氣息如毒蛇般陰冷鎖定了戚微月，袖口那若隱若現的鬼首圖案，更添幾分詭譎。
戚微月心念急轉，深知在此地與郡守公子衝突絕非明智之舉。她體內《青靈長春訣》自然流轉，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暈，並非為了對抗，而是將自身那股純淨的木靈氣息稍稍內斂，如同青蓮含苞，於濁世中獨守一份清靜，同時腳下步伐微錯，已暗合靈蝶步的起勢，隨時準備後撤。
「三公子，」她聲音清冷，如同山間冷泉，滌盪著那份令人不適的黏著感，「天陽宮內，群賢畢至，還望公子自重，莫要失了郡守府的體面。」
這話不卑不亢，點明地點與環境，隱隱將郡守府的聲譽架了起來。
趙元辰臉色一沉，摺扇「啪」地合攏，他平日裡仗著身份橫行無忌，何曾被一個邊陲小族的女子如此當眾軟釘子碰過？正要發作，那黑袍老者卻突然上前半步，乾枯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趙元辰的手臂上。
「公子，」老者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此地確非說話之處。」他渾濁的眼珠轉向戚微月，瞳孔深處似有綠芒一閃而逝，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冰冷，「這位小友靈氣純淨，實屬罕見。老夫乃是羅煞宗長老，陰骨。小友若有閒暇，不妨尋個清淨處，老夫對木系養生之法，亦有幾分心得，或可交流一二。」
羅煞宗！
戚微月心中凜然，果然是他們！這陰骨老人話語看似客氣，實則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更隱隱有以勢壓人之嫌。她正思忖如何脫身，一個沉穩冷硬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不勞費心。」
戚長辰高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擋在了戚微月身前，將她完全護住。他目光如刀，直視陰骨真人，周身那股歷經血火淬鍊的煞氣毫不掩飾地瀰漫開來，與對方的陰冷氣息在空中無聲碰撞，激得空氣微微震盪。
「我妹妹需回去向老祖復命，兩位，請讓路。」戚長辰話語簡潔，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右手虛按刀柄，雖未出鞘，但那凜冽的刀意已讓趙元辰感到皮膚隱隱刺痛。
陰骨老人眼睛微眯，感受著戚長辰身上那股精純的煞氣與堅定的意志，心中微驚。此子年紀不大，竟有如此修為與心性，這戚家……果然不簡單。他看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趙元辰，心知今日強留已不可能，反而會徹底撕破臉皮。
「呵呵，既然另有要事，那我等便不強求了。」陰骨老人乾笑兩聲，側身讓開道路，但那目光卻如同附骨之疽，在戚微月身上停留一瞬，方才移開。
趙元辰狠狠瞪了戚長辰一眼，又貪婪地瞥了瞥被護在身後的戚微月，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陰骨老人深深看了戚家兄妹一眼，也隨之隱沒在人群之中。
「長辰哥。」戚微月鬆了口氣，輕聲喚道。
「無事。」戚長辰收回目光，周身煞氣收斂，「先回去。」他護著戚微月，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回到四海商盟的亭台，戚長辰將方才遭遇低聲稟明了戚破蒼。
戚破蒼聽完，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只是端起茶杯，又輕輕放下，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跳樑小丑，不必理會。靜觀其變。」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這平靜之下蘊藏著何等力量。
戚長風此時也已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振奮，顯然百草殿之事對他心境的錘鍊頗有裨益。聽聞妹妹遭遇，他眉頭緊鎖，看向老祖：「老祖，羅煞宗與郡守府的人攪在一起，恐怕……」
「無妨。」戚破蒼打斷了他，「利益勾結，各取所需罷了。郡守府還不至於為了一個紈絝子弟和些許利益，就明目張胆與魔道同流。倒是你，」他目光轉向戚長風，「今日做得不錯。不驕不躁，方是丹道正途。」
「孫兒明白。」戚長風躬身應道。
就在這時，蘇星海處理完事務，返回亭台。他目光一掃，見戚家幾人神色如常，但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以及戚長辰身上尚未完全散盡的凜冽氣息，讓他心中瞭然。
他揮退左右，布下一個隔音結界，這才面色略顯凝重地開口：「戚道友，方才收到消息，羅煞宗那位陰骨老人，與郡守府的三公子趙元辰，似乎走得很近。而且，據眼線回報，趙元辰對令孫微月仙子，似乎……頗為上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拍賣會的清單已基本確定，那株『三陽生機草』確在列，起拍價便高達五千下品靈石。據我估算，最終成交價很可能突破兩萬，甚至更高。趙元辰為此草，準備了不少靈石，志在必得。還有那部《龜息養元訣》殘篇，起拍價三千，爭奪者亦不會少。」
他將一份更詳細的玉簡遞給戚破蒼：「這是目前探知到的，可能對這幾件物品有意的勢力名單，以及他們大致的財力評估。」
戚破蒼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內容盡收心底。他沉默片刻，看向蘇星海：「蘇道友如此相助，戚家承情。不知商盟內部，對此番法會，可有其他章程？」
蘇星海知道這是戚破蒼在詢問商盟的立場和底線，他坦然道：「不瞞道友，商盟內部對於是否大力支持戚家，確有不同聲音。但蘇某既已做出選擇，便會盡力周旋。商盟原則上中立，但只要在規則之內，蘇某可動用的資源，定會為道友爭取最大便利。比如，若道友靈石一時不湊手，商盟可提供短期借貸，利息好說。」
這是實實在在的支持了。
戚破蒼深深看了蘇星海一眼，點了點頭：「多謝。」
他沒有多言，但這份人情已然記下。他目光再次投向那懸浮的仙宮主殿，那裡，才是決定許多事情的關鍵所在。金丹修士的交流圈，其間的暗流與交易，遠比台下這些更加洶湧和直接。
「拍賣會還有兩日。」戚破蒼收回目光，對自家幾人道，「這兩日，長風可繼續與丹師交流，微月可隨木易真人觀摩靈植，長辰與小環留意各方動向。一切，待拍賣會見分曉。」
他的話語，為戚家接下來的行動定下了基調——以靜制動，積蓄力量。
蘇星海看著沉穩如山的戚破蒼，又看了看他身後幾位迅速成長、各具特色的後輩，心中那份投資的決心，不由得更加堅定了幾分。
這潭水越來越渾，但渾水之中，方能顯出真龍本色。他期待著，兩日後的拍賣會上，這位隱忍而強大的戚老祖，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戚微月心念急轉，深知在此地與郡守公子衝突絕非明智之舉。她體內《青靈長春訣》自然流轉，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暈，並非為了對抗，而是將自身那股純淨的木靈氣息稍稍內斂，如同青蓮含苞，於濁世中獨守一份清靜，同時腳下步伐微錯，已暗合靈蝶步的起勢，隨時準備後撤。
「三公子，」她聲音清冷，如同山間冷泉，滌盪著那份令人不適的黏著感，「天陽宮內，群賢畢至，還望公子自重，莫要失了郡守府的體面。」
這話不卑不亢，點明地點與環境，隱隱將郡守府的聲譽架了起來。
趙元辰臉色一沉，摺扇「啪」地合攏，他平日裡仗著身份橫行無忌，何曾被一個邊陲小族的女子如此當眾軟釘子碰過？正要發作，那黑袍老者卻突然上前半步，乾枯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趙元辰的手臂上。
「公子，」老者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此地確非說話之處。」他渾濁的眼珠轉向戚微月，瞳孔深處似有綠芒一閃而逝，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冰冷，「這位小友靈氣純淨，實屬罕見。老夫乃是羅煞宗長老，陰骨。小友若有閒暇，不妨尋個清淨處，老夫對木系養生之法，亦有幾分心得，或可交流一二。」
羅煞宗！
戚微月心中凜然，果然是他們！這陰骨老人話語看似客氣，實則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更隱隱有以勢壓人之嫌。她正思忖如何脫身，一個沉穩冷硬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不勞費心。」
戚長辰高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擋在了戚微月身前，將她完全護住。他目光如刀，直視陰骨真人，周身那股歷經血火淬鍊的煞氣毫不掩飾地瀰漫開來，與對方的陰冷氣息在空中無聲碰撞，激得空氣微微震盪。
「我妹妹需回去向老祖復命，兩位，請讓路。」戚長辰話語簡潔，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右手虛按刀柄，雖未出鞘，但那凜冽的刀意已讓趙元辰感到皮膚隱隱刺痛。
陰骨老人眼睛微眯，感受著戚長辰身上那股精純的煞氣與堅定的意志，心中微驚。此子年紀不大，竟有如此修為與心性，這戚家……果然不簡單。他看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趙元辰，心知今日強留已不可能，反而會徹底撕破臉皮。
「呵呵，既然另有要事，那我等便不強求了。」陰骨老人乾笑兩聲，側身讓開道路，但那目光卻如同附骨之疽，在戚微月身上停留一瞬，方才移開。
趙元辰狠狠瞪了戚長辰一眼，又貪婪地瞥了瞥被護在身後的戚微月，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陰骨老人深深看了戚家兄妹一眼，也隨之隱沒在人群之中。
「長辰哥。」戚微月鬆了口氣，輕聲喚道。
「無事。」戚長辰收回目光，周身煞氣收斂，「先回去。」他護著戚微月，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回到四海商盟的亭台，戚長辰將方才遭遇低聲稟明了戚破蒼。
戚破蒼聽完，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只是端起茶杯，又輕輕放下，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跳樑小丑，不必理會。靜觀其變。」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這平靜之下蘊藏著何等力量。
戚長風此時也已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振奮，顯然百草殿之事對他心境的錘鍊頗有裨益。聽聞妹妹遭遇，他眉頭緊鎖，看向老祖：「老祖，羅煞宗與郡守府的人攪在一起，恐怕……」
「無妨。」戚破蒼打斷了他，「利益勾結，各取所需罷了。郡守府還不至於為了一個紈絝子弟和些許利益，就明目張胆與魔道同流。倒是你，」他目光轉向戚長風，「今日做得不錯。不驕不躁，方是丹道正途。」
「孫兒明白。」戚長風躬身應道。
就在這時，蘇星海處理完事務，返回亭台。他目光一掃，見戚家幾人神色如常，但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以及戚長辰身上尚未完全散盡的凜冽氣息，讓他心中瞭然。
他揮退左右，布下一個隔音結界，這才面色略顯凝重地開口：「戚道友，方才收到消息，羅煞宗那位陰骨老人，與郡守府的三公子趙元辰，似乎走得很近。而且，據眼線回報，趙元辰對令孫微月仙子，似乎……頗為上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拍賣會的清單已基本確定，那株『三陽生機草』確在列，起拍價便高達五千下品靈石。據我估算，最終成交價很可能突破兩萬，甚至更高。趙元辰為此草，準備了不少靈石，志在必得。還有那部《龜息養元訣》殘篇，起拍價三千，爭奪者亦不會少。」
他將一份更詳細的玉簡遞給戚破蒼：「這是目前探知到的，可能對這幾件物品有意的勢力名單，以及他們大致的財力評估。」
戚破蒼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內容盡收心底。他沉默片刻，看向蘇星海：「蘇道友如此相助，戚家承情。不知商盟內部，對此番法會，可有其他章程？」
蘇星海知道這是戚破蒼在詢問商盟的立場和底線，他坦然道：「不瞞道友，商盟內部對於是否大力支持戚家，確有不同聲音。但蘇某既已做出選擇，便會盡力周旋。商盟原則上中立，但只要在規則之內，蘇某可動用的資源，定會為道友爭取最大便利。比如，若道友靈石一時不湊手，商盟可提供短期借貸，利息好說。」
這是實實在在的支持了。
戚破蒼深深看了蘇星海一眼，點了點頭：「多謝。」
他沒有多言，但這份人情已然記下。他目光再次投向那懸浮的仙宮主殿，那裡，才是決定許多事情的關鍵所在。金丹修士的交流圈，其間的暗流與交易，遠比台下這些更加洶湧和直接。
「拍賣會還有兩日。」戚破蒼收回目光，對自家幾人道，「這兩日，長風可繼續與丹師交流，微月可隨木易真人觀摩靈植，長辰與小環留意各方動向。一切，待拍賣會見分曉。」
他的話語，為戚家接下來的行動定下了基調——以靜制動，積蓄力量。
蘇星海看著沉穩如山的戚破蒼，又看了看他身後幾位迅速成長、各具特色的後輩，心中那份投資的決心，不由得更加堅定了幾分。
這潭水越來越渾，但渾水之中，方能顯出真龍本色。他期待著，兩日後的拍賣會上，這位隱忍而強大的戚老祖，會掀起怎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