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坐鎮中軍(為難得糊塗才是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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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髓米收割過半,官田裡堆起一座座金燦燦的谷堆。空氣中瀰漫著稻穀的清香與佃戶們歡快的吆喝聲,秋陽暖暖地照在田埂上,一片忙碌的豐收景象。

  李長生站在東區田頭新搭起的簡易木台上,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片收割區。

  他手中拿著帳冊,正聽老楊頭匯報進度,目光卻不時掃過田間各處。

  周烈按刀立於木台左側,周勇帶四名護衛守在右側台階處,另有八名護衛分散在糧車周圍,皆按刀警戒。

  「東片一百五十畝已收完,平均畝產三百八十四斤。」老楊頭聲音帶著喜意,「按這勢頭,總產破四十五萬斤大有希望。」

  李長生合上帳冊,臉上卻無太多喜色。

  他目光落在遠處田埂盡頭——那幾個頭戴斗笠、蹲在地上歇息的「佃戶」,已經蹲了快半個時辰,既不去幫忙收割,也不離開。

  「楊老,」李長生聲音平靜,「讓大伙兒加快進度,西邊那三十畝今天務必收完。收完的田,今晚加派雙倍人手值夜。」

  老楊頭一愣:「李大人,這是……」

  「照做便是。」李長生沒多解釋,轉向周烈,「周烈,看到西邊第三棵槐樹下那幾人了嗎?」

  周烈眼神一凜:「看到了,從兩刻鐘前就在那兒,不像幹活的人。」

  「還有南邊草垛旁那三個,」周勇在台下補充道,「剛才假裝喝水,眼睛一直往糧車這邊瞟。」

  李長生點頭:「傳令下去,所有護衛向糧車收攏,結成圓陣。

  收割隊暫停,讓佃戶們退到北邊安全處。周勇,你帶四個人守住木台。」

  「是!」

  命令迅速傳達。田間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護衛們快速移動,將十幾輛滿載穀物的糧車圍在中央,刀劍出鞘。

  佃戶們雖不明所以,但見護衛們如此陣仗,也都聽話地退到北面田埂後。

  遠處那幾個戴斗笠的漢子顯然察覺到了變化,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緩緩起身。

  「來了。」周烈低聲道,手已握緊刀柄。

  木台下,周勇與四名護衛將木台四面護住,抬頭看向李長生:「大人,您退到台下安全處吧?」

  李長生卻搖頭,反而在木台中央那張簡陋的木椅上坐下,將帳冊放在一旁小几上。

  「我就在這裡。你們按平日訓練的陣型應對,不必管我。」

  他話音未落,西邊槐樹下那兩人驟然暴起!

  沒有蒙面,沒有黑衣,就是普通短打裝扮,但衝出的速度卻快得驚人,手中赫然多出兩柄狹長彎刀,刀身泛著幽藍——正是昨夜出現過的那種淬毒兵刃!

  兩人並不沖向木台,而是直奔糧車!顯然是想製造混亂,趁亂行事。

  「迎敵!」周烈一聲厲喝,從木台上一躍而下,人在空中,長刀已然出鞘,刀風凌厲,直劈沖在前面的那名殺手。

  幾乎同時,周勇也動了。他未離木台,但左手一揮,三支袖箭疾射而出,封住另一名殺手的側翼路線。

  台下四名護衛中的兩人挺刀迎上,與周烈形成夾擊之勢。

  「鐺!」

  金鐵交鳴聲刺耳響起。周烈的刀與殺手的彎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那殺手身形一晃,竟被震退半步,眼中閃過驚色——周烈鍊氣五層的修為,加上《斬風刀》小成的火候,這一刀勢大力沉。

  但殺手也是鍊氣四層中的好手,雖稍遜一籌,卻悍不畏死。他借勢旋身,彎刀划過詭異弧線,反削周烈腰間。周烈回刀格擋,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另一邊,另一名殺手揮刀撥開袖箭,卻被兩名護衛攔住。這兩名護衛皆是鍊氣三層,單打獨鬥不是殺手對手,但配合默契,一攻一守,竟暫時拖住了對方。

  而南邊草垛旁那三人此時也動了。他們抽出藏匿的短刃,卻不沖糧車,而是從側翼直撲木台!

  「護住大人!」周勇大喝,與剩下兩名護衛躍下木台,迎向那三人。

  李長生依然端坐椅上,面色平靜。他右手自然地搭在腰間那柄槊頭短劍的劍柄上,左手則垂在袖中,扣住了三張符籙。

  但他的目光,卻落在周烈等人的戰局上,腦中飛快分析。

  三名殺手,兩名鍊氣四層、一名鍊氣三層。周烈能壓制一個,周勇加兩名護衛對付另外三個,局面勉強持平。


  但殺手明顯是死士作風,招招搏命,時間一長,護衛們難免吃虧。

  心念至此,李長生左手微動,三張符籙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不是爆炎符,而是清風符。

  就在周勇與一名殺手刀劍相撞、各自震退的瞬間,李長生左手一彈,一張清風符無聲激發。

  一股強勁的側風突兀地出現在那殺手身側。那殺手正要再攻,腳下卻因這突如其來的風力微微一滯,身形露出破綻。

  周勇何等老練,豈會錯過機會?刀光如電,直劈對方左肩!

  「嗤啦!」

  刀鋒劃破皮肉,鮮血迸濺。那殺手痛呼一聲,疾退數步。

  另一處戰團,與周烈交手的那名殺手久戰不下,眼中凶光一閃,竟不顧周烈劈向脖頸的一刀,彎刀反手擲出,直射木台上的李長生!

  這一下變起倉促,周烈想要回救已來不及。

  李長生眼神一冷,端坐的身形終於動了。他右手抬起,短劍並未出鞘,連鞘一點。

  「叮!」

  劍鞘精準點中彎刀刀脊,那灌注了殺手全力一擲的彎刀竟被點得偏開方向,擦著木台邊緣飛過,釘入後方泥土中。

  而殺手本人,則因這搏命一擊露出巨大空門,被周烈一刀斬中右胸,重傷倒地。

  李長生收回右手,劍鞘輕輕落回膝上,仿佛剛才那精準一擊只是隨手為之。他看向最後那處戰團——周勇與兩名護衛正合力圍攻剩下的兩名殺手,已占據上風。

  「留活口。」李長生開口道。

  周勇聞言,刀勢一變,不再攻要害,轉而削向對方手腕、腿腳。那兩名殺手本就左支右絀,不過片刻,一人被削斷腳筋倒地,另一人手腕中刀,兵刃脫手。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盞茶時間。

  李長生緩緩起身,走下木台。周烈已將那重傷的殺手制住,周勇也將另外兩人捆縛結實。

  三個殺手,一重傷兩輕傷,皆面色慘白,卻都緊咬牙關,眼神死寂。

  「錢家派你們來的?」李長生問。

  無人應答。

  李長生也不指望他們回答,對周烈道:「封了經脈,押回鎮守府大牢,仔細審問。屍體也一併帶回去。」

  「是!」

  護衛們開始清理現場。佃戶們這才敢從北面田埂後探頭張望,個個面有餘悸。

  老楊頭戰戰兢兢走過來:「李、李大人,這……」

  「無妨,劫修而已,已解決了。」李長生語氣平靜。

  「讓大家繼續收割,日落前收完西片。今夜加派人手值夜,明日我會上報鎮守府,增調護衛。」

  「哎,哎!」老楊頭忙不迭應聲,匆匆去了。

  李長生重新走回木台,卻沒有再坐下。他右手按住腰間劍柄,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

  剛才那一點,看似隨意,實則動用了歸一訣對力量的精微掌控,以及對時機、角度的精準判斷。

  雖未真正施展劍招,卻讓他對劍道的理解深了一層。

  流水劍訣(黃階下品)(入門 89/100)

  破軍槍訣(黃階下品)(入門 86/100)

  兩項戰技的熟練度,在剛才那短暫的觀察與一記防禦中,竟也有所提升。

  「大人,您沒事吧?」周勇上前問道。

  「沒事。」李長生搖頭,「你們做得很好。今日若無你們,單憑我一人,難以應付。」

  這話並非謙虛。若他獨自面對五名殺手圍攻,即便有符籙和兵器,也難免陷入苦戰。

  但坐鎮中軍,指揮護衛結陣應敵,卻能以最小代價化解危機。

  周勇抱拳:「護衛大人周全,是屬下本分。」

  李長生望向西邊天際。夕陽將沉,暮色漸起。

  這一次,對方派來的殺手更多,也更決絕。若非他提前警覺,安排周密,今日這官田收割現場,怕是要見血了。

  「加快進度,」他轉身下令,「務必在天黑前將所有收割的穀物運回鎮內糧倉。周烈,你親自押送。周勇,你帶人隨我在此值守,直到全部運完。」

  「是!」

  暮色中,最後一車穀物在護衛簇擁下駛離官田。李長生站在木台上,目送車隊遠去,這才緩步走下。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青銅護符,又按了按腰間短劍。

  暴風雨還未停歇。

  但下一次,他會準備得更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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