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未見長生，只見自己
劉老祖眸中寒光一閃，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古劍。
「白蓮真君……當真不把我天元宗放在眼裡了。」
他話音未落，身旁那柄溫養數百年的本命飛劍便發出清越錚鳴，絲絲縷縷的白色劍氣如流螢般自行環繞，激得周圍雲氣翻湧不休。
王老祖面露苦澀，深深一嘆：「師兄，今時不同往日了。想我天元宗當年亦是統御萬里的元嬰上宗。
如今卻連道統傳承都岌岌可危。那白蓮真君若要滅我宗門，恐怕……只在翻掌之間。」
劉老祖聞言，周身那股沖霄劍意頓時一滯，仿佛被無形重壓碾過，連帶著飛劍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他沉默良久，終是化作一聲悠長嘆息：「罷了，勢不如人，徒呼奈何，我天元宗如今，再也經不起風雨了，能保住傳承便可。」
「只可惜辜負祖師的期望，蠅營狗苟，尚不能將宗門發揚光大，如今還面臨破宗之禍。」
他目光投向遠方，聲音低沉得幾乎化入風中：「真君那般存在，非我等所能忤逆。紫雲那孩子若真能被真君看中收為弟子，或許也是她的造化。」
「只望她能念及宗門數百年的培育之恩，日後……多少照拂一二。」
遠方喊殺聲隱隱傳來，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屏障，再難入他之耳。
「此番我若不能換掉一個，」劉老祖話音一轉，語氣變得決絕，「你便帶著核心弟子即刻遠遁，離開這是非之地，前往別洲另謀生機。幽洲諸多勢力虎視眈眈，他聖蓮宗也不敢獨吞這方疆域。」
「就算不能換掉一個，我也必定能重傷一個，屆時，他聖蓮宗也會受到無數勢力覬覦。」
王老祖凝神靜聽，眼眶微紅，那布滿褶皺的麵皮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兩人雖非同脈，但數百年相互扶持，早已情同手足。金丹壽六百，歲月流轉間，這份情誼早已超越尋常。
他心知肚明，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與師兄這般交談了。
一旦師兄出手，便再無轉圜，宗門命運，已步入終局倒計時。
若成，宗門尚可維持現狀，他憑藉自身與那三階靈獸吞靈鼠，或可與聖蓮宗周旋。
若敗，面對三位金丹真人，他唯有遠遁一途，宗門失卻支柱，只能寄望於異洲再起。
「師兄，何不再隱忍一年？待紫雲結丹之後……」王老祖聲音已帶哽咽。
「沒有時間了。」劉老祖打斷他，袖袍一揮，維持容貌的法術如煙消散。
時光的殘酷偉力瞬間顯現。
一具乾癟枯槁、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風吹散的軀殼出現在王老祖面前，與方才仙風道骨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孽畜的毒性詭異無比，早已滲入道基，與傷勢糾纏難分。待我察覺時，為時已晚。」
劉老祖聲音沙啞，「再拖延下去，只怕我連出手一次的餘力都沒有了。」
「所以我才急切要你加快低階弟子的投入，聖蓮宗那三位到時必定入場。」
「師兄！你……」王老祖駭然失色，竟一時語塞。
「白首。」劉老祖忽然喚道，幾百年來首次直呼其名。
王老祖強抑悲慟：「師兄請講。」
他知曉，接下來的話，已超出宗門事務。
劉御空神色反而平和下來，望著眼前這瘦小老者，嘴角牽起一絲淡淡笑意：「看開些。若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你便自行離去吧。」
「至於宗門……且讓它隨風而散。你尚有餘年，去做個逍遙散修，未必不是好事。」
說話間，夕陽已墜至山巔，潑灑出漫天烈烈霞光，映得天地萬物一片赤金。
日輝將盡，月華未升，一日竟已匆匆過大半。
王老祖正要開口，天際忽然傳來隆隆巨響，如地龍翻身。
聖蓮宗金丹，已至！
劉老祖身形一晃，已恢復先前鶴髮童顏之相，化作一道驚天流光直衝雲霄，唯有一聲長嘆在雲間迴蕩不絕：
「未見長生，只見自己！」
王老祖怔立原地，反覆咀嚼著這八字，最終亦化作流光遁去。
……
與此同時，某處偏僻山谷。
簡陋的臨時洞府內，陳凡緩緩睜眼，吐出一口綿長濁氣，臉上難掩喜色。
「沒想到因禍得福，竟藉此突破到了練氣五層。」
自那聖蓮宗法體雙修的兇悍修士手中逃脫後，他便在此療傷潛修。
幾個時辰運功調息，不僅傷勢盡復，更在生死搏殺帶來的壓力下衝破瓶頸，修為再進一步。
「三年時間，連破四境，這般速度，怕是比之上品靈根也不遑多讓了。」他暗自思忖。
系統賦予的三倍修煉效率，本就讓他不遜於中品靈根者，加之丹藥源源不斷，修為自是突飛猛進。
「不知宗門戰況如何了？」想起那宛如絞肉場般的可怕戰場，遁走的念頭再次浮現。
但旋即被他按下。入宗時上交的那滴精血，宗門必有追蹤後手。
況且大戰未分勝負，若劉老祖最終能力挽狂瀾，此時逃離便再無立足之地。
「罷了，還是先行歸隊。」陳凡略一權衡，已有決斷。
他雖秉持穩健之道，奈何修行路上從無寧日，屢屢搏殺，全賴往日謀算方能存活至今。
若真遇上無法力敵之輩，說不得也只能動用那張壓箱底的二階符籙了。
他正欲起身出洞，山谷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靈壓波動與衣袂破空之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一道身著金紋法衣的倩影頗為狼狽地落入谷中，手持碧玉長劍，氣息紊亂，周身血跡斑斑，正是大師姐歐陽倩。
她眉宇緊鎖，目光冷冽地掃視四周。
陳凡隱匿氣息，以神識暗中探查，心中微凜。
下一刻，數道身影接連閃現，將山谷出口堵死。看清來人面貌，陳凡心頭一震。
竟是張鳴兄弟與余大等人！
見他們彼此間神色熟稔，氣息隱隱相連，陳凡立刻明悟。
這張鳴兄弟，果然早已投靠聖蓮宗，亦或本就是埋入宗內的暗子！
恐怕此前何偉師兄的隕落，也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白蓮真君……當真不把我天元宗放在眼裡了。」
他話音未落，身旁那柄溫養數百年的本命飛劍便發出清越錚鳴，絲絲縷縷的白色劍氣如流螢般自行環繞，激得周圍雲氣翻湧不休。
王老祖面露苦澀，深深一嘆：「師兄，今時不同往日了。想我天元宗當年亦是統御萬里的元嬰上宗。
如今卻連道統傳承都岌岌可危。那白蓮真君若要滅我宗門，恐怕……只在翻掌之間。」
劉老祖聞言，周身那股沖霄劍意頓時一滯，仿佛被無形重壓碾過，連帶著飛劍靈光都黯淡了幾分。
他沉默良久，終是化作一聲悠長嘆息：「罷了，勢不如人，徒呼奈何，我天元宗如今，再也經不起風雨了，能保住傳承便可。」
「只可惜辜負祖師的期望，蠅營狗苟，尚不能將宗門發揚光大，如今還面臨破宗之禍。」
他目光投向遠方，聲音低沉得幾乎化入風中：「真君那般存在，非我等所能忤逆。紫雲那孩子若真能被真君看中收為弟子，或許也是她的造化。」
「只望她能念及宗門數百年的培育之恩，日後……多少照拂一二。」
遠方喊殺聲隱隱傳來，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屏障，再難入他之耳。
「此番我若不能換掉一個，」劉老祖話音一轉，語氣變得決絕，「你便帶著核心弟子即刻遠遁，離開這是非之地，前往別洲另謀生機。幽洲諸多勢力虎視眈眈，他聖蓮宗也不敢獨吞這方疆域。」
「就算不能換掉一個，我也必定能重傷一個，屆時，他聖蓮宗也會受到無數勢力覬覦。」
王老祖凝神靜聽，眼眶微紅，那布滿褶皺的麵皮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兩人雖非同脈，但數百年相互扶持，早已情同手足。金丹壽六百，歲月流轉間，這份情誼早已超越尋常。
他心知肚明，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與師兄這般交談了。
一旦師兄出手，便再無轉圜，宗門命運，已步入終局倒計時。
若成，宗門尚可維持現狀，他憑藉自身與那三階靈獸吞靈鼠，或可與聖蓮宗周旋。
若敗，面對三位金丹真人，他唯有遠遁一途，宗門失卻支柱，只能寄望於異洲再起。
「師兄，何不再隱忍一年？待紫雲結丹之後……」王老祖聲音已帶哽咽。
「沒有時間了。」劉老祖打斷他，袖袍一揮，維持容貌的法術如煙消散。
時光的殘酷偉力瞬間顯現。
一具乾癟枯槁、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風吹散的軀殼出現在王老祖面前，與方才仙風道骨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孽畜的毒性詭異無比，早已滲入道基，與傷勢糾纏難分。待我察覺時，為時已晚。」
劉老祖聲音沙啞，「再拖延下去，只怕我連出手一次的餘力都沒有了。」
「所以我才急切要你加快低階弟子的投入，聖蓮宗那三位到時必定入場。」
「師兄！你……」王老祖駭然失色，竟一時語塞。
「白首。」劉老祖忽然喚道，幾百年來首次直呼其名。
王老祖強抑悲慟：「師兄請講。」
他知曉，接下來的話，已超出宗門事務。
劉御空神色反而平和下來，望著眼前這瘦小老者，嘴角牽起一絲淡淡笑意：「看開些。若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你便自行離去吧。」
「至於宗門……且讓它隨風而散。你尚有餘年，去做個逍遙散修，未必不是好事。」
說話間，夕陽已墜至山巔，潑灑出漫天烈烈霞光，映得天地萬物一片赤金。
日輝將盡，月華未升，一日竟已匆匆過大半。
王老祖正要開口，天際忽然傳來隆隆巨響，如地龍翻身。
聖蓮宗金丹，已至！
劉老祖身形一晃，已恢復先前鶴髮童顏之相，化作一道驚天流光直衝雲霄，唯有一聲長嘆在雲間迴蕩不絕：
「未見長生，只見自己！」
王老祖怔立原地，反覆咀嚼著這八字，最終亦化作流光遁去。
……
與此同時，某處偏僻山谷。
簡陋的臨時洞府內，陳凡緩緩睜眼，吐出一口綿長濁氣，臉上難掩喜色。
「沒想到因禍得福，竟藉此突破到了練氣五層。」
自那聖蓮宗法體雙修的兇悍修士手中逃脫後，他便在此療傷潛修。
幾個時辰運功調息，不僅傷勢盡復，更在生死搏殺帶來的壓力下衝破瓶頸，修為再進一步。
「三年時間，連破四境，這般速度，怕是比之上品靈根也不遑多讓了。」他暗自思忖。
系統賦予的三倍修煉效率，本就讓他不遜於中品靈根者，加之丹藥源源不斷，修為自是突飛猛進。
「不知宗門戰況如何了？」想起那宛如絞肉場般的可怕戰場，遁走的念頭再次浮現。
但旋即被他按下。入宗時上交的那滴精血，宗門必有追蹤後手。
況且大戰未分勝負，若劉老祖最終能力挽狂瀾，此時逃離便再無立足之地。
「罷了，還是先行歸隊。」陳凡略一權衡，已有決斷。
他雖秉持穩健之道，奈何修行路上從無寧日，屢屢搏殺，全賴往日謀算方能存活至今。
若真遇上無法力敵之輩，說不得也只能動用那張壓箱底的二階符籙了。
他正欲起身出洞，山谷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靈壓波動與衣袂破空之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一道身著金紋法衣的倩影頗為狼狽地落入谷中，手持碧玉長劍，氣息紊亂，周身血跡斑斑，正是大師姐歐陽倩。
她眉宇緊鎖，目光冷冽地掃視四周。
陳凡隱匿氣息，以神識暗中探查，心中微凜。
下一刻，數道身影接連閃現，將山谷出口堵死。看清來人面貌，陳凡心頭一震。
竟是張鳴兄弟與余大等人！
見他們彼此間神色熟稔，氣息隱隱相連，陳凡立刻明悟。
這張鳴兄弟，果然早已投靠聖蓮宗，亦或本就是埋入宗內的暗子！
恐怕此前何偉師兄的隕落，也與他們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