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牛上前線，林清清的遭遇
入宗多年，他總算將這方修仙天地大概弄清楚了。
此界名曰太玄，地域廣闊，浩瀚無垠，萬山如龍脊起伏，重巒疊嶂，各種修真家族、宗門山派林立，其中不乏有元嬰大能坐鎮、氣運綿長的巨擘。
太玄廣袤，共分九洲：禹、幽、蒼、明、荒、冰、泰、雲、中。
天元宗便立於幽洲之地。此洲之內，除卻兩家元嬰上宗超然物外，尚有十餘金丹宗門盤踞，氣象萬千。
幽洲境內被一條巨大蜿蜒如遠古蒼龍般的山脈南北橫斷——大荒山脈。
山脈內各類天材地寶無數，是妖族的地盤，其內兇險莫測，哪怕金丹真人也不敢輕易踏足核心區域。
有傳聞言，大荒深處有堪比元嬰真君的四階妖獸，吞吐日月，神通廣大。
天元宗坐落於幽洲南部，與聖蓮宗接壤，兩家宗門的幽怨甚至要追溯到數千年前。
彼時，天元宗自外界遷入，聲勢浩大，門中金丹修士數十，更有金丹巔峰的老祖坐鎮。
進入幽洲後，硬生生地從聖蓮宗手裡搶下了這塊地盤，後因是外來勢力，不敢太過，恐引起元嬰上宗不滿，才逐漸收斂，休養生息。
歲月流轉，天元宗日漸式微。
衰落至現在只剩兩位金丹真人苦苦支撐，其中一位更是不久前慘遭大劫，重傷垂死。
反觀聖蓮宗，數十年前竟出了一位驚才絕艷的弟子，一舉凝結金丹成功，且年歲尚輕，未來尚有數百載壽元可庇護宗門。
相比之下，天元宗弟子青黃不接，僅存兩位老祖亦已垂垂老矣
陳凡思及此處，只覺心頭沉重，陰雲壓頂。山雨欲來風滿樓，此乃大戰將啟之兆。
往日兩家的摩擦，尚且克制，只限於下面低階弟子之間，築基期的長老尚且克制。
而今，聖蓮宗趁機搶了一條小型靈石礦脈，這是真正的開戰信號。
靈礦按照其存儲的靈石總量，分為微型、小型、中型、大型四種，一條小型靈石礦脈最少能挖出上百萬靈石。
數日後。
天元宗開始了反擊，接連從雜役、外門、內門弟子中抽調了數幾百名弟子前往天屏山，還有數十位築基期長老。
宗門內的形式以肉眼可見的變得緊張起來，氣氛肅殺，靈鶴驚飛，護山大陣的光輝都凝重幾分。
沒有被抽調的弟子們暗自慶幸躲過一劫，被抽調的弟子帶著無奈與絕望。
煉丹殿亦是抽調了十幾位煉丹師，陳凡由於是入殿較晚，再加上是秦長老的弟子，此番才倖免於難。
二牛來到陳凡洞府訴苦，他不幸的也在這次徵召名單上面。
「陳大哥，這……這可咋辦啊。」
「俺媳婦都還沒有娶呢，俺資質本就不好，本來想著再過些年找個仙子當媳婦，回世俗當個富翁。」
二牛神色沮喪，目光渙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
「這一去，多半是死定了。」
陳凡不禁感嘆世事難料。
憨厚老實的二牛修為本就不高，兩宗對壘，兇險難測。
他這一去怕是很難活著回來。
陳凡道：「二牛，你不用這麼杞人憂天。」
「陳大哥，俺知道自己的修為，誰也打不過，此去前線，生死難料。」
二牛滿臉苦澀，他也不是才剛剛踏入修仙界新人了。
雖然他平日與人為善，沒和人斗過法，但也知道其中的兇險。
「陳大哥，若是俺真的死了，麻煩你回世俗告訴俺爹娘一聲。」二牛哀求道。
「俺辜負他們的期望了，不該修什麼仙的，就該在村子做個莊稼人。」
「就該聽俺爹的安排，等過些年，老老實實娶了王叔家的二妞。」
說著，二牛整個人哭著萎靡下去，擦著淚水喃喃道。
「二妞現在可能都已經嫁人了。」
「說不定孩子都有幾歲了。」
「肯定是二狗那孫子，當初他就覬覦二妞的美貌。」
「我走後，他肯定迫不及待就去王叔家提親了。」
看著撕心裂肺的二牛，陳凡一陣沉默。
在凡人眼中風光無限的仙人，此刻卻如此渺小。
有時候，修仙不如在世俗做富甲一方的富翁。
陳凡從儲物袋取出兩瓶丹藥以及一些靈石，遞給二牛。
「這是回元丹和回春丹，有六十枚靈石，你去坊市內買下幾張保命符籙。」
「大哥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兩人相識於微末，從普通凡人開始踏上尋仙之路到現在已六年之久。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見到二牛。
這兩瓶丹藥是他在這兩年內煉製出的品質較好的，比一般丹藥藥效要好二成。
「謝大哥。」二牛接過丹藥和靈石。
陳凡道：「二牛，你記住，凡事要謹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與人搏殺，也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平日與你關係較好的。」
二牛很認真的點點頭，「我記住了，大哥。」
陳凡感嘆一聲，「若是你真的遭遇了不測，我會向你爹娘轉告的。」
二牛才稍稍安心，心中一塊石頭落下。
「多謝大哥。」
……
這日，陳凡在洞府內煉丹，耳邊忽然一動，打開煉丹室走了出去。
他購置了一隻下品煉丹爐，引動體內法力化作爐火。
只需有靈材便能能隨時隨地煉丹，只是消耗極大，通常不過兩爐，便需打坐調息數個時辰，方能恢復。
出了煉丹室，便見韓靈已經將林清清引至洞府內。
她面色蒼白，容顏憔悴，眼見陳凡出來，急忙起身，盈盈一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見過陳師兄。」
「你我之間不必多禮，之前聽小靈說你接連找了我幾次，可有什麼急事？」
陳凡臉色平靜，開門見山道。
此女兩年不見，修為已經到達了練氣二層，修行速度倒是不慢，但這個修行速度他爺爺功不可沒。
一位練氣五層的煉器師，其提供的資源僅供她一人修煉，在練氣初期階段自然遠超其他雜役弟子。
想起之前他還在為保住雜役弟子身份日夜苦修，才勉強在最後一天踏入練氣一層的場景，心中不免一陣唏噓。
「還請看著往日的交情上，救一救我爺爺。」
林清清淚水盈眶，作勢就要跪在地上。
一股溫和法力將她挽起，讓她再次坐下。
「李道友他發生了何事？」陳凡問道。
林清清強忍悲意，哽咽道出原委。
其爺爺九日前於坊市收攤歸家途中，遭人暗算偷襲，全身經脈寸斷，丹田欲裂，如今已是氣若遊絲，命懸一線。
在詢問數位認識的同門後，她才知道想要救活爺爺，需要一粒續命丹，但她並不認識會煉製續命丹的修士。
唯一認識的煉丹師只有陳凡，她便秉承著搏一搏的心態，來找了陳凡。
陳漠聽後，默然不語。
續命丹乃是一種極佳的治療丹藥，一階上品丹藥，有肉白骨，治癒斷肢斷臂，修復全身經脈之奇效，可以說是修真者的第二條命。
其價值超出想像，遠遠不是林清清所承受的，也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坊市之前出現的續命丹甚至賣到了八百靈石一粒。
昔日若方勉有一粒續命丹，也不會落得身軀不全，前途無望的下場。
一階上品丹藥吳師兄就會煉製，憑藉他們的關係，他開口，吳師兄想必不會拒絕。
但，他是他，林清清是林清清，他們兩人的交情並不值得他付出代價去請吳師兄。
事到如今，她甚至連煉製丹藥所需靈材都未能湊齊。
沉默良久，陳凡搖了搖頭，目光幽沉，道：「師妹太看得起我了，陳某至今不過是一下品煉丹師，如何能煉製這種上品丹藥？」
「師妹卻是問錯人了。」
他略一沉吟，袍袖拂過身旁石桌，桌上頓時多了幾個小巧玉瓶，瓶內可見數粒圓潤瑩綠、散發著淡淡生機氣息的丹藥。
「不過，我這倒有一些下品回春丹，師妹倒是可以拿去給李道友服下試試，雖比不上續命丹神效，倒也有稍續生機、延緩筋脈之功效，略盡綿薄之力。」
林清清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仿佛失了魂一般，木然拿起桌上玉瓶，連道謝都忘了，步履蹣跚地向外走去。
目視林清清遠去，陳凡面色無波，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
良久，他才收回視線，接過身邊韓靈適時泡好的溫熱靈茶，輕呷一口，茶香氤氳中，心神漸寧。
今日是林清清，他日或許還有張清清、王清清。
這漫漫仙途，此類事只會越來越多。
道心惟微，當斷則斷，他需時刻謹記。
此界名曰太玄，地域廣闊，浩瀚無垠，萬山如龍脊起伏，重巒疊嶂，各種修真家族、宗門山派林立，其中不乏有元嬰大能坐鎮、氣運綿長的巨擘。
太玄廣袤，共分九洲：禹、幽、蒼、明、荒、冰、泰、雲、中。
天元宗便立於幽洲之地。此洲之內，除卻兩家元嬰上宗超然物外，尚有十餘金丹宗門盤踞，氣象萬千。
幽洲境內被一條巨大蜿蜒如遠古蒼龍般的山脈南北橫斷——大荒山脈。
山脈內各類天材地寶無數，是妖族的地盤，其內兇險莫測，哪怕金丹真人也不敢輕易踏足核心區域。
有傳聞言，大荒深處有堪比元嬰真君的四階妖獸，吞吐日月，神通廣大。
天元宗坐落於幽洲南部，與聖蓮宗接壤，兩家宗門的幽怨甚至要追溯到數千年前。
彼時，天元宗自外界遷入，聲勢浩大，門中金丹修士數十，更有金丹巔峰的老祖坐鎮。
進入幽洲後，硬生生地從聖蓮宗手裡搶下了這塊地盤，後因是外來勢力，不敢太過，恐引起元嬰上宗不滿，才逐漸收斂，休養生息。
歲月流轉，天元宗日漸式微。
衰落至現在只剩兩位金丹真人苦苦支撐，其中一位更是不久前慘遭大劫，重傷垂死。
反觀聖蓮宗，數十年前竟出了一位驚才絕艷的弟子，一舉凝結金丹成功，且年歲尚輕，未來尚有數百載壽元可庇護宗門。
相比之下，天元宗弟子青黃不接，僅存兩位老祖亦已垂垂老矣
陳凡思及此處，只覺心頭沉重，陰雲壓頂。山雨欲來風滿樓，此乃大戰將啟之兆。
往日兩家的摩擦，尚且克制，只限於下面低階弟子之間，築基期的長老尚且克制。
而今，聖蓮宗趁機搶了一條小型靈石礦脈，這是真正的開戰信號。
靈礦按照其存儲的靈石總量，分為微型、小型、中型、大型四種，一條小型靈石礦脈最少能挖出上百萬靈石。
數日後。
天元宗開始了反擊，接連從雜役、外門、內門弟子中抽調了數幾百名弟子前往天屏山，還有數十位築基期長老。
宗門內的形式以肉眼可見的變得緊張起來，氣氛肅殺，靈鶴驚飛，護山大陣的光輝都凝重幾分。
沒有被抽調的弟子們暗自慶幸躲過一劫，被抽調的弟子帶著無奈與絕望。
煉丹殿亦是抽調了十幾位煉丹師，陳凡由於是入殿較晚，再加上是秦長老的弟子，此番才倖免於難。
二牛來到陳凡洞府訴苦，他不幸的也在這次徵召名單上面。
「陳大哥，這……這可咋辦啊。」
「俺媳婦都還沒有娶呢，俺資質本就不好，本來想著再過些年找個仙子當媳婦，回世俗當個富翁。」
二牛神色沮喪，目光渙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
「這一去，多半是死定了。」
陳凡不禁感嘆世事難料。
憨厚老實的二牛修為本就不高，兩宗對壘，兇險難測。
他這一去怕是很難活著回來。
陳凡道：「二牛，你不用這麼杞人憂天。」
「陳大哥，俺知道自己的修為，誰也打不過，此去前線，生死難料。」
二牛滿臉苦澀，他也不是才剛剛踏入修仙界新人了。
雖然他平日與人為善，沒和人斗過法，但也知道其中的兇險。
「陳大哥，若是俺真的死了，麻煩你回世俗告訴俺爹娘一聲。」二牛哀求道。
「俺辜負他們的期望了，不該修什麼仙的，就該在村子做個莊稼人。」
「就該聽俺爹的安排，等過些年，老老實實娶了王叔家的二妞。」
說著，二牛整個人哭著萎靡下去，擦著淚水喃喃道。
「二妞現在可能都已經嫁人了。」
「說不定孩子都有幾歲了。」
「肯定是二狗那孫子，當初他就覬覦二妞的美貌。」
「我走後，他肯定迫不及待就去王叔家提親了。」
看著撕心裂肺的二牛，陳凡一陣沉默。
在凡人眼中風光無限的仙人，此刻卻如此渺小。
有時候，修仙不如在世俗做富甲一方的富翁。
陳凡從儲物袋取出兩瓶丹藥以及一些靈石，遞給二牛。
「這是回元丹和回春丹，有六十枚靈石，你去坊市內買下幾張保命符籙。」
「大哥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兩人相識於微末，從普通凡人開始踏上尋仙之路到現在已六年之久。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見到二牛。
這兩瓶丹藥是他在這兩年內煉製出的品質較好的，比一般丹藥藥效要好二成。
「謝大哥。」二牛接過丹藥和靈石。
陳凡道：「二牛，你記住，凡事要謹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與人搏殺，也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平日與你關係較好的。」
二牛很認真的點點頭，「我記住了，大哥。」
陳凡感嘆一聲，「若是你真的遭遇了不測，我會向你爹娘轉告的。」
二牛才稍稍安心，心中一塊石頭落下。
「多謝大哥。」
……
這日，陳凡在洞府內煉丹，耳邊忽然一動，打開煉丹室走了出去。
他購置了一隻下品煉丹爐，引動體內法力化作爐火。
只需有靈材便能能隨時隨地煉丹，只是消耗極大，通常不過兩爐，便需打坐調息數個時辰，方能恢復。
出了煉丹室，便見韓靈已經將林清清引至洞府內。
她面色蒼白，容顏憔悴，眼見陳凡出來，急忙起身，盈盈一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見過陳師兄。」
「你我之間不必多禮，之前聽小靈說你接連找了我幾次，可有什麼急事？」
陳凡臉色平靜，開門見山道。
此女兩年不見，修為已經到達了練氣二層，修行速度倒是不慢，但這個修行速度他爺爺功不可沒。
一位練氣五層的煉器師，其提供的資源僅供她一人修煉，在練氣初期階段自然遠超其他雜役弟子。
想起之前他還在為保住雜役弟子身份日夜苦修，才勉強在最後一天踏入練氣一層的場景，心中不免一陣唏噓。
「還請看著往日的交情上，救一救我爺爺。」
林清清淚水盈眶，作勢就要跪在地上。
一股溫和法力將她挽起，讓她再次坐下。
「李道友他發生了何事？」陳凡問道。
林清清強忍悲意，哽咽道出原委。
其爺爺九日前於坊市收攤歸家途中，遭人暗算偷襲，全身經脈寸斷，丹田欲裂，如今已是氣若遊絲，命懸一線。
在詢問數位認識的同門後，她才知道想要救活爺爺，需要一粒續命丹，但她並不認識會煉製續命丹的修士。
唯一認識的煉丹師只有陳凡，她便秉承著搏一搏的心態，來找了陳凡。
陳漠聽後，默然不語。
續命丹乃是一種極佳的治療丹藥，一階上品丹藥，有肉白骨，治癒斷肢斷臂，修復全身經脈之奇效，可以說是修真者的第二條命。
其價值超出想像，遠遠不是林清清所承受的，也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坊市之前出現的續命丹甚至賣到了八百靈石一粒。
昔日若方勉有一粒續命丹，也不會落得身軀不全，前途無望的下場。
一階上品丹藥吳師兄就會煉製，憑藉他們的關係，他開口，吳師兄想必不會拒絕。
但，他是他，林清清是林清清，他們兩人的交情並不值得他付出代價去請吳師兄。
事到如今，她甚至連煉製丹藥所需靈材都未能湊齊。
沉默良久，陳凡搖了搖頭，目光幽沉，道：「師妹太看得起我了，陳某至今不過是一下品煉丹師，如何能煉製這種上品丹藥？」
「師妹卻是問錯人了。」
他略一沉吟，袍袖拂過身旁石桌，桌上頓時多了幾個小巧玉瓶，瓶內可見數粒圓潤瑩綠、散發著淡淡生機氣息的丹藥。
「不過，我這倒有一些下品回春丹，師妹倒是可以拿去給李道友服下試試，雖比不上續命丹神效，倒也有稍續生機、延緩筋脈之功效，略盡綿薄之力。」
林清清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仿佛失了魂一般，木然拿起桌上玉瓶，連道謝都忘了，步履蹣跚地向外走去。
目視林清清遠去，陳凡面色無波，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
良久，他才收回視線，接過身邊韓靈適時泡好的溫熱靈茶，輕呷一口，茶香氤氳中，心神漸寧。
今日是林清清，他日或許還有張清清、王清清。
這漫漫仙途，此類事只會越來越多。
道心惟微，當斷則斷，他需時刻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