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殘酷的仙界真相
聽到陳業開口，
小白立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腰杆都挺直了幾分，叉著小腰，指著高高在上的柳正斜，脆生生地帶著一種囂張大聲附和道，
」對啊對啊！就是你這個陰險的老竹竿！竟然敢用那些破竹子偷襲我和雷妞！疼死小白大人了！哼，你知不知道主人最寵我了？你敢打我，指定沒有你好果子吃！」
雷妞也鼓起勇氣，點了點腦袋小臉緊繃附和道，
」就、就是！壞蛋！」
聞言，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短暫的寂靜之後。
」噗嗤……」不知是哪一尊的賓客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極低的笑聲，又強行憋了回去。
緊接著，
如同連鎖反應一般，眾人的鬨笑和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大廳各個角落響起。
紅魚仙王笑得最大聲，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這些個突然出現的螻蟻，竟然敢……敢這麼跟鬼竹道友說話啊？」
」老東西？老竹竿？哈哈哈，多少年沒聽過，有人竟然敢這麼稱呼一位至尊仙王了……」
」嘖嘖嘖，有趣，實在有趣。」
」那小子是瘋了嗎？還是自知必死，破罐子破摔了？」
那位荒古龍熊仙王也發出震雷般的大笑聲，
」鬼竹道友的臉色……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
有仙王帶頭，
其他玄仙賓客也繃不住了，
無數道目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聚焦在陳業和他身邊」不知天高地厚」的狼獸們身上。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是螻蟻在挑釁神龍，
是自尋死路的最佳詮釋。
端坐於骸骨王座之上的柳正斜，那張本就陰鷙的老臉，此刻更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額角甚至青筋暴動。
他本就是性格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之人，最是看重臉面，容不得其他人半點冒犯。
此刻，
被幾個在柳正斜眼中如塵埃般弱小的螻蟻當眾辱罵，怒火像火山般在他胸腔中翻騰。
柳正斜手中的竹杖輕輕頓在面前的空間，
發出咚的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大廳內所有的雜音，讓所有的竊笑和私語戛然而止。
恐怖的威壓，洪水噴發般，以柳正斜為中心，
瞬間炸開！
柳正斜居高臨下，陰冷的目光掃過小白雷妞，最終定格在陳業那張無比平靜的臉上。
他強忍著怒意開口，
」哦？打了又如何？殺了又如何？」
說著，
柳正斜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輕蔑的弧度，目光如同看著幾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
」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殺了便殺了，就算是再了幾個仙人，又有誰敢說個不字？」
嘩！
此言一出，
整個大廳的氣氛驟然一凝，變得無比詭異。
眾人明白，
柳正斜這話，雖然狂妄至極，但某種程度上，說的卻是仙界許多強者心照不宣的潛規則，那就是實力為尊，強者生殺予奪！
然而，將這種潛規則如此不加掩飾宣之於口，還是有些不合適，尤其是千鶴符篆宗在場的情況，味道更是就完全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了坐在左側千鶴仙王。
這裡，畢竟是長安星。是符篆宗掌控的主星之一。
柳正斜這番話，無異於在符篆宗這位東道主兼秩序維護者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雖然大家都知道柳正斜新晉仙王氣焰正盛，但還是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這位符篆宗的代表，會作何反應。
千鶴此刻也是無奈至極。
他本就對陰鬼宗十分不喜，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身為符篆宗的老牌仙王，他自有其正道堅守。
然而，
現實卻讓他不得不坐在這裡。
因為長安星需要有陰陽平衡。
百萬年前，
無上雷電真君石堅出世，強勢鎮壓所有鬼物，
導致陽氣極盛，
陰氣寸草不生，
長安星意志因此受到重創，從仙皇級層次跌落至仙王，並且到了現在靈智都未能完全恢復，時常處於混沌模糊的植物人狀態。
所以，
為了防止盛極必衰的重演，符篆宗至少需要一股陰屬力量來維持長安星意志的平衡。
這也是為什麼千鶴雖然不喜，卻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容忍陰鬼宗在長安星發展勢力。
甚至就在二十天前，
柳正斜成功突破，成就鬼竹仙王的時候，
千鶴也感覺到了，
長安星的星核意志，竟然在那一刻傳遞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的驚恐情緒波動！
這讓千鶴百思不得其解，也讓他更加不敢妄動。
在沒有弄清楚長安星星球意志驚恐的原因，千鶴決定只能暫時隱忍，穩住陰鬼宗。
所以此刻，
面對柳正斜的狂妄之言，千鶴不得不權衡利弊。
於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千鶴輕咳一聲，看向柳正斜語氣平和的開口，
」柳道友，此言差矣……」
」此地終究是長安星，我符篆宗治下自有規矩法度。這幾人……雖言語或有不當，但罪不至死。今日是道友的慶典不宜見血，不如給老夫一個薄面，就此揭過，」
」如何？」
千鶴這話滴水不漏。
既點明了宗門顏面，又給了柳正斜台階下，最後提出給個薄面，又給了柳正斜順坡下驢的機會，不至於讓場面徹底僵住。
柳正斜聞言，狹長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自然聽出了千鶴的意思。
他雖然狂妄，但並非無腦，也知道自己得意過頭了，
如今他剛剛突破，陰鬼宗雖然聲勢大漲但畢竟根基尚淺，與符篆宗相比仍有巨大差距。
徹底撕破臉尚且不是時候。
既然千鶴給了台階，他自己也沒必要為了幾隻螻蟻在慶典上與符篆宗鬧得太僵。
想到這裡，
柳正斜發出一聲輕哼，又對著千鶴微微頷首，算是給了對方面子，語氣也稍微緩和，
」既然千鶴道友開口了，今日又是本座的慶典，不宜見血，那便饒他們幾條狗命吧。」
柳正斜頓了頓，不過還是看著陳業威脅道，
」趕緊滾……待慶典過後，自會好生招待你們。」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現在是給符篆宗面子。
等慶典結束，離開了這大廳，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生不如死。
但是這時候，
公孫素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聽到千鶴的聲音之後，卻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
她認出了千鶴仙王！
這位符篆宗的代表人物，素來有正直守序的名聲！
或許……
或許符篆宗之前只是不知情他們廚神被陰鬼宗奴役的事情？
現在，只要自己讓千鶴知道陰鬼宗犯下的滔天罪行，相信千鶴仙王一定會主持公道！
想到這裡，公孫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公孫素猛地抬起頭，不顧周圍無數戲謔的目光，用盡力氣，朝著王座之上的千鶴喊道，
」千鶴仙王！千鶴前輩！求您為我們做主啊！」
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公孫素直指柳正斜，
」陰鬼宗！他們擄掠我們廚神，強迫我們為他們炮製血腥筵席！甚至以孩童為食！就在下面的第一層大廳！那裡就是屠宰場！」
」求求您，懲治這些惡魔吧！」
公孫素指向柳正斜，又指向某些賓客面前那些令人作嘔的美食，眼神中充滿了悲憤、哀求，以及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公孫素眼神期待，期待著千鶴能主持正義。
然而，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大廳內卻陷入了一種寂靜。
樂聲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停了。
緊接著，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我沒聽錯吧？她……她在向千鶴仙王告狀？」
」告什麼狀？告陰鬼宗吃人？哈哈哈哈哈！這……這真是我這幾百年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這小廚娘不是被嚇傻了吧？」
」她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凡人間的公堂嗎？」
」嘖嘖，真是天真啊，竟然以為千鶴仙王不知道嗎？」
」哈哈哈，凡人孩童？那玩意兒我上次在百味宴上還嘗過，確實鮮嫩，不過吃多了也就那樣。」
」可不是嘛，咱們修煉之人，吞吐天地靈氣，與天爭命，螻蟻能成為我等仙道資糧……」
」是他們的造化！」
短暫的寂靜後，是赤裸裸殘忍的哄堂大笑！
笑聲來自四面八方，來自那上百位玄仙賓客，來自那尊紅魚仙王饒有興致的目光，來自那尊荒古龍熊仙王的含糊鬨笑。
整個大廳，瞬間被笑聲所淹沒。
公孫素愣住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盡，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這些人非但沒有憤怒，反而在大笑？
千鶴的眉頭也皺了一下，臉上閃過複雜神色，其中有無奈，也有不易察覺的尷尬。
千鶴想了想，緩緩開口，
」這位……道友，你方才所言，陰鬼宗擄掠廚神，以凡人孩童為食……可有證據？另外，且問你，可有仙人因此而死傷？」
公孫素猛地抬頭，急切地說道，
」證據？下面那些被奴役的廚神，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骸，那些正在被處理的食材，都是證據！至於仙人……目前似乎沒有仙人死傷，但那些凡人、那些無辜的孩童……」
只是，
公孫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千鶴直接打斷了。
」既無仙人死傷，此事便不歸我符篆宗管轄。」
千鶴的聲音沒有太多波瀾，
」我符篆宗，管轄長安星秩序，要維護的是仙人的利益。凡俗生靈自有其運轉規律。不涉及仙人，我符篆宗便不宜過多干涉。」
轟！
千鶴仙王的話語，如冰冷寒流瞬間席捲了公孫素的全身，讓她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原本在她心目中本該是正道楷模的千鶴仙王，嘴唇止不住的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宜過多干涉？
仙人……難道不也是普通的凡人晉升來的嗎？
成為仙人之後，卻視凡人為螻蟻？
這就是她所相信的、所仰望的仙界正道？
公孫素不敢置信，
她固有的道德和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哈哈哈哈哈！」
柳正斜卻肆無忌憚的大笑，
他看向公孫素，如同在看一隻無比可笑的蟲子。
」聽到了嗎？千鶴道友說得對，這才是仙界規矩啊！」
柳正斜暢快的獰笑著，聲音在大廳中迴蕩，
」凡人？不過是一群螻蟻，是這天地間最卑賤的耗材！這茫茫星海，凡人星球數不勝數，生生滅滅，無窮盡。你以為你享受的仙界濃郁靈氣，所服用的靈丹妙藥，所駕馭的仙器法寶……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柳正斜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仙界。
」沒有這些螻蟻的血肉靈魂，沒有無數星球的資源供養，哪來我輩仙人的逍遙長生？」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要怪，就怪他們太弱！」
」能夠成為我陰鬼宗慶典上的一道菜已經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哈哈哈哈哈！」
柳正斜的話，
如同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剮在公孫素的心上，也將仙界那層熱鬧繁華的面紗徹底撕開，露出了下面最血腥最殘酷的本質。
那些玄仙賓客們也再次鬨笑起來，
紛紛出言附和，充滿了對凡人的漠視與鄙夷。
」鬼仙王此言大善！仙凡有別，本就是天道至理！」
」那些螻蟻能為我等做出貢獻，是他們的榮幸！」
」小廚娘，你還是太年輕了！不過不要緊，等你凡心褪去，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一切了。」
」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公孫素頓時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一點點變得灰暗冰冷。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自己身邊、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的陳業。
公孫素的眼中充滿了無助，
以及最後一絲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存在的渺茫期盼。
公孫素抓住了陳業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後的堅守，聲音帶著哭腔和信念崩塌後的虛弱，
」陳業……陳業你說話啊！」
」你也聽到了，是不是？你也覺得他們是錯的，是不是？我們……我們都是從凡人一步步修煉上來的啊！我們曾經也是他們口中的螻蟻啊！他們……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忘了本？怎麼可以這樣？」
公孫素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悲哀。
小白立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腰杆都挺直了幾分，叉著小腰，指著高高在上的柳正斜，脆生生地帶著一種囂張大聲附和道，
」對啊對啊！就是你這個陰險的老竹竿！竟然敢用那些破竹子偷襲我和雷妞！疼死小白大人了！哼，你知不知道主人最寵我了？你敢打我，指定沒有你好果子吃！」
雷妞也鼓起勇氣，點了點腦袋小臉緊繃附和道，
」就、就是！壞蛋！」
聞言，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短暫的寂靜之後。
」噗嗤……」不知是哪一尊的賓客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極低的笑聲，又強行憋了回去。
緊接著，
如同連鎖反應一般，眾人的鬨笑和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大廳各個角落響起。
紅魚仙王笑得最大聲，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這些個突然出現的螻蟻，竟然敢……敢這麼跟鬼竹道友說話啊？」
」老東西？老竹竿？哈哈哈，多少年沒聽過，有人竟然敢這麼稱呼一位至尊仙王了……」
」嘖嘖嘖，有趣，實在有趣。」
」那小子是瘋了嗎？還是自知必死，破罐子破摔了？」
那位荒古龍熊仙王也發出震雷般的大笑聲，
」鬼竹道友的臉色……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
有仙王帶頭，
其他玄仙賓客也繃不住了，
無數道目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聚焦在陳業和他身邊」不知天高地厚」的狼獸們身上。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是螻蟻在挑釁神龍，
是自尋死路的最佳詮釋。
端坐於骸骨王座之上的柳正斜，那張本就陰鷙的老臉，此刻更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額角甚至青筋暴動。
他本就是性格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之人，最是看重臉面，容不得其他人半點冒犯。
此刻，
被幾個在柳正斜眼中如塵埃般弱小的螻蟻當眾辱罵，怒火像火山般在他胸腔中翻騰。
柳正斜手中的竹杖輕輕頓在面前的空間，
發出咚的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大廳內所有的雜音，讓所有的竊笑和私語戛然而止。
恐怖的威壓，洪水噴發般，以柳正斜為中心，
瞬間炸開！
柳正斜居高臨下，陰冷的目光掃過小白雷妞，最終定格在陳業那張無比平靜的臉上。
他強忍著怒意開口，
」哦？打了又如何？殺了又如何？」
說著，
柳正斜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輕蔑的弧度，目光如同看著幾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
」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殺了便殺了，就算是再了幾個仙人，又有誰敢說個不字？」
嘩！
此言一出，
整個大廳的氣氛驟然一凝，變得無比詭異。
眾人明白，
柳正斜這話，雖然狂妄至極，但某種程度上，說的卻是仙界許多強者心照不宣的潛規則，那就是實力為尊，強者生殺予奪！
然而，將這種潛規則如此不加掩飾宣之於口，還是有些不合適，尤其是千鶴符篆宗在場的情況，味道更是就完全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了坐在左側千鶴仙王。
這裡，畢竟是長安星。是符篆宗掌控的主星之一。
柳正斜這番話，無異於在符篆宗這位東道主兼秩序維護者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雖然大家都知道柳正斜新晉仙王氣焰正盛，但還是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這位符篆宗的代表，會作何反應。
千鶴此刻也是無奈至極。
他本就對陰鬼宗十分不喜，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身為符篆宗的老牌仙王，他自有其正道堅守。
然而，
現實卻讓他不得不坐在這裡。
因為長安星需要有陰陽平衡。
百萬年前，
無上雷電真君石堅出世，強勢鎮壓所有鬼物，
導致陽氣極盛，
陰氣寸草不生，
長安星意志因此受到重創，從仙皇級層次跌落至仙王，並且到了現在靈智都未能完全恢復，時常處於混沌模糊的植物人狀態。
所以，
為了防止盛極必衰的重演，符篆宗至少需要一股陰屬力量來維持長安星意志的平衡。
這也是為什麼千鶴雖然不喜，卻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容忍陰鬼宗在長安星發展勢力。
甚至就在二十天前，
柳正斜成功突破，成就鬼竹仙王的時候，
千鶴也感覺到了，
長安星的星核意志，竟然在那一刻傳遞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的驚恐情緒波動！
這讓千鶴百思不得其解，也讓他更加不敢妄動。
在沒有弄清楚長安星星球意志驚恐的原因，千鶴決定只能暫時隱忍，穩住陰鬼宗。
所以此刻，
面對柳正斜的狂妄之言，千鶴不得不權衡利弊。
於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千鶴輕咳一聲，看向柳正斜語氣平和的開口，
」柳道友，此言差矣……」
」此地終究是長安星，我符篆宗治下自有規矩法度。這幾人……雖言語或有不當，但罪不至死。今日是道友的慶典不宜見血，不如給老夫一個薄面，就此揭過，」
」如何？」
千鶴這話滴水不漏。
既點明了宗門顏面，又給了柳正斜台階下，最後提出給個薄面，又給了柳正斜順坡下驢的機會，不至於讓場面徹底僵住。
柳正斜聞言，狹長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自然聽出了千鶴的意思。
他雖然狂妄，但並非無腦，也知道自己得意過頭了，
如今他剛剛突破，陰鬼宗雖然聲勢大漲但畢竟根基尚淺，與符篆宗相比仍有巨大差距。
徹底撕破臉尚且不是時候。
既然千鶴給了台階，他自己也沒必要為了幾隻螻蟻在慶典上與符篆宗鬧得太僵。
想到這裡，
柳正斜發出一聲輕哼，又對著千鶴微微頷首，算是給了對方面子，語氣也稍微緩和，
」既然千鶴道友開口了，今日又是本座的慶典，不宜見血，那便饒他們幾條狗命吧。」
柳正斜頓了頓，不過還是看著陳業威脅道，
」趕緊滾……待慶典過後，自會好生招待你們。」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現在是給符篆宗面子。
等慶典結束，離開了這大廳，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生不如死。
但是這時候，
公孫素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聽到千鶴的聲音之後，卻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
她認出了千鶴仙王！
這位符篆宗的代表人物，素來有正直守序的名聲！
或許……
或許符篆宗之前只是不知情他們廚神被陰鬼宗奴役的事情？
現在，只要自己讓千鶴知道陰鬼宗犯下的滔天罪行，相信千鶴仙王一定會主持公道！
想到這裡，公孫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公孫素猛地抬起頭，不顧周圍無數戲謔的目光，用盡力氣，朝著王座之上的千鶴喊道，
」千鶴仙王！千鶴前輩！求您為我們做主啊！」
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公孫素直指柳正斜，
」陰鬼宗！他們擄掠我們廚神，強迫我們為他們炮製血腥筵席！甚至以孩童為食！就在下面的第一層大廳！那裡就是屠宰場！」
」求求您，懲治這些惡魔吧！」
公孫素指向柳正斜，又指向某些賓客面前那些令人作嘔的美食，眼神中充滿了悲憤、哀求，以及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公孫素眼神期待，期待著千鶴能主持正義。
然而，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大廳內卻陷入了一種寂靜。
樂聲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停了。
緊接著，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我沒聽錯吧？她……她在向千鶴仙王告狀？」
」告什麼狀？告陰鬼宗吃人？哈哈哈哈哈！這……這真是我這幾百年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這小廚娘不是被嚇傻了吧？」
」她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凡人間的公堂嗎？」
」嘖嘖，真是天真啊，竟然以為千鶴仙王不知道嗎？」
」哈哈哈，凡人孩童？那玩意兒我上次在百味宴上還嘗過，確實鮮嫩，不過吃多了也就那樣。」
」可不是嘛，咱們修煉之人，吞吐天地靈氣，與天爭命，螻蟻能成為我等仙道資糧……」
」是他們的造化！」
短暫的寂靜後，是赤裸裸殘忍的哄堂大笑！
笑聲來自四面八方，來自那上百位玄仙賓客，來自那尊紅魚仙王饒有興致的目光，來自那尊荒古龍熊仙王的含糊鬨笑。
整個大廳，瞬間被笑聲所淹沒。
公孫素愣住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盡，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這些人非但沒有憤怒，反而在大笑？
千鶴的眉頭也皺了一下，臉上閃過複雜神色，其中有無奈，也有不易察覺的尷尬。
千鶴想了想，緩緩開口，
」這位……道友，你方才所言，陰鬼宗擄掠廚神，以凡人孩童為食……可有證據？另外，且問你，可有仙人因此而死傷？」
公孫素猛地抬頭，急切地說道，
」證據？下面那些被奴役的廚神，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骸，那些正在被處理的食材，都是證據！至於仙人……目前似乎沒有仙人死傷，但那些凡人、那些無辜的孩童……」
只是，
公孫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千鶴直接打斷了。
」既無仙人死傷，此事便不歸我符篆宗管轄。」
千鶴的聲音沒有太多波瀾，
」我符篆宗，管轄長安星秩序，要維護的是仙人的利益。凡俗生靈自有其運轉規律。不涉及仙人，我符篆宗便不宜過多干涉。」
轟！
千鶴仙王的話語，如冰冷寒流瞬間席捲了公孫素的全身，讓她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原本在她心目中本該是正道楷模的千鶴仙王，嘴唇止不住的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宜過多干涉？
仙人……難道不也是普通的凡人晉升來的嗎？
成為仙人之後，卻視凡人為螻蟻？
這就是她所相信的、所仰望的仙界正道？
公孫素不敢置信，
她固有的道德和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哈哈哈哈哈！」
柳正斜卻肆無忌憚的大笑，
他看向公孫素，如同在看一隻無比可笑的蟲子。
」聽到了嗎？千鶴道友說得對，這才是仙界規矩啊！」
柳正斜暢快的獰笑著，聲音在大廳中迴蕩，
」凡人？不過是一群螻蟻，是這天地間最卑賤的耗材！這茫茫星海，凡人星球數不勝數，生生滅滅，無窮盡。你以為你享受的仙界濃郁靈氣，所服用的靈丹妙藥，所駕馭的仙器法寶……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柳正斜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仙界。
」沒有這些螻蟻的血肉靈魂，沒有無數星球的資源供養，哪來我輩仙人的逍遙長生？」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要怪，就怪他們太弱！」
」能夠成為我陰鬼宗慶典上的一道菜已經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哈哈哈哈哈！」
柳正斜的話，
如同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剮在公孫素的心上，也將仙界那層熱鬧繁華的面紗徹底撕開，露出了下面最血腥最殘酷的本質。
那些玄仙賓客們也再次鬨笑起來，
紛紛出言附和，充滿了對凡人的漠視與鄙夷。
」鬼仙王此言大善！仙凡有別，本就是天道至理！」
」那些螻蟻能為我等做出貢獻，是他們的榮幸！」
」小廚娘，你還是太年輕了！不過不要緊，等你凡心褪去，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一切了。」
」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公孫素頓時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一點點變得灰暗冰冷。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自己身邊、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的陳業。
公孫素的眼中充滿了無助，
以及最後一絲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存在的渺茫期盼。
公孫素抓住了陳業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後的堅守，聲音帶著哭腔和信念崩塌後的虛弱，
」陳業……陳業你說話啊！」
」你也聽到了，是不是？你也覺得他們是錯的，是不是？我們……我們都是從凡人一步步修煉上來的啊！我們曾經也是他們口中的螻蟻啊！他們……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忘了本？怎麼可以這樣？」
公孫素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