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我什麼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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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三人閒著無事暢談之際。

  廟外突然傳來聲音,嘯聲清越悽厲,聲浪掃旋過處,林葉簌簌,露水成霧。

  眾人心頭一驚,打算起身出去查看,他們剛立起來,一個白袍老者就出現在了門口,冷冷地盯著寺廟裡煮藥的周青和李火元。

  他問:「你們是誰?怎麼會在這荒山野嶺?」

  李火元回頭想請費天玄說話,畢竟,他是三人之中年長之人,這等事應付外人之事,應該他去做。

  結果……費天玄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尼瑪,這是跑路了嗎?

  李火元和周青面面相覷,心道不妙。

  青鹿宮的人怎麼又來了?

  李火元想起了先前青鹿宮人的對話,滕長老口中還有一個正在等他們回去的二師叔,怕是二師叔久等不到,親自來尋了。

  「我們是趕路人,夜間怕遭遇豺狼,就在這廟裡歇腳。」周青說。

  「趕路人?那你們在燒什麼?」二師叔問。

  「我這位兄弟昨夜感染了風寒,我煎些草藥給他服下。」周青說。

  李火元捂著胸口輕咳了兩聲,眼角眉梢下垂,病懨懨的。

  「風寒?」

  二師叔枯瘦如雞爪的手虛握,凌空一抓,藥爐的蓋子翻開,一注湯水被他引到了指尖,他嗅了嗅,神色飛快陰沉下去:「你說,這是治風寒的藥?」

  「不是麼?」

  周青聲音變輕,「這其中的石母芝便有驅寒養肺之用。」

  「還認得石母芝?眼界倒是不低,可你想要在丹藥上欺騙,就是太不知輕重了!」

  二師叔指尖的藥水飛快蒸發,只餘一撮粉末,在他指尖捻了捻,他問:「你且說說,另外二十三味價值不菲的藥材又叫什麼?」

  周青嘴唇翕動,神色惶恐,似是答不上來。

  眼看就要露餡,李火元連忙補救:「我們可沒有欺瞞之心,這煎藥的藥譜與藥材都有來歷,若你想聽,我可以講。」

  「說來聽聽。」

  二師叔眯起眼睛。

  「昨日,我們遇到了一個背藥簍的青袍老人,老人看我體弱,便問我是不是常年咳個不停,這是陰寒沖虛之症,他說能給我根治,我說錢財雖乃外之物,可老人家你一瞧就是仙門修士,我們可付不起仙門的藥錢。

  那老人性情豪爽,大笑道,舉手之勞而已,我一宗長老,又怎會從你這小子身上圖回報?他當即賜了我們藥材,讓我們先在這廟裡住兩日,養身子,等他采完了藥,就帶我們一道去青鹿宮當修士去。」李火元娓娓陳述,語氣坦誠,說起當修士更是雀躍。

  「青鹿宮……」

  二師叔神色緩和:「這的確是養體固本的藥,還有,你們遇到的那個老人可騎著猿,有雙精光懾人的眼睛?」

  「是。」

  李火元忙點頭,問:「師叔與他認識嗎?」

  「嗯,他姓滕,是我宗人士,哈哈哈,這麼多年了,我這師弟還是這麼喜歡助人為樂啊。」

  二師叔忍俊不禁,他斜著眼睛,又問:「我這樂善好施的師弟幫過你們之後,去了哪裡?」

  「仙人來無影去無蹤,我們並不知曉,只在此等他。」

  李火元又補了一句:「他好像說要和什麼人會合。」

  「會合?那他怎麼……」

  二師叔想到了什麼,眉頭一點點皺起,咦了一聲,「等等,你剛剛是不是叫我師叔?你怎麼知道我是他師叔?」

  「這是滕……」

  李火元還沒來得及補救話里的漏洞。

  已無關緊要。

  二師叔背後,兩道風刃從房頂無聲飄落,幽靈般浮現般出現在老人身後。

  沒有任何反應時間,風刃高速揮擊,揮舞成彎曲的殘影,直斬老人要害。

  二師叔意識到不對勁,再掐法訣已晚。

  他高貴的身份地位在死亡面前全無意義。

  一道風刃斬腰,一道風刃斬首,白光閃過之後,這位青鹿宮長老的師叔已斷成三截,只剩胸膛風箱般起伏,殺手刀刃齊動,將他剁成了肉沫。


  「四大神宮名震天下,就屬青鹿宮的修士最不濟事。」

  玄天玄從站立房頂,頗為鄙視的說著。

  神宮長老法力高強毋庸置疑,可終日耽於採藥煉丹,術法早就廢了,迅如雷電的刺殺之下,他縱有強大法力,竟連個護體法術都來不及用,只能憋屈斃命。

  二師叔的遺物被飛快搜刮乾淨。

  「你很糊弄人啊。」

  費天玄誇了李火元一句,又警告道:「千萬別碰地上的血,如今的煉丹師大都邪性,以毒煉藥的太多。」

  李火元聳聳肩。

  如果費天玄在不出手,他可真要出手了。

  藥煮好了,李火元負責將藥送過去。

  他走出破廟廟門,廟外橫著一具白猿的屍體,也是一擊斃命。

  那是二師叔的坐騎,他進廟前照常讓坐騎去巡視四周,沒想到它先遭了毒手。

  為了安全起見,楊語嫣沒有在破廟休憩,而是藏在附近的密林里。

  原本傷痕累累的無首駿馬輦車已經修復完畢,百無聊賴地頓蹄,李火元走近時,輦車四角的辟邪之物輕輕碰撞出響聲。

  李火元歪歪頭,這響聲是什麼意思?

  「進來吧。」

  李火元端著湯藥,捲簾而入。

  不知施了什麼法術,輦車內部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後方白玉籠紗的拔步大床上,白裙如雪的女仙靜靜躺著,面上覆紗,只露出紅潤艷麗的唇,她雙手交疊在小腹上,凹凸起伏的仙軀沒有一絲泥污塵垢,不像負傷昏死,更像在靜心安眠。

  一尊千手觀音的瓷像置於枕邊,隔紗望去,倒像多生了肢足的白蛛。

  床榻邊,則是另一幅觸目驚心的景象。

  林靖易跪在地上,只有左足支撐,身軀輕輕搖晃。

  黑色的鎖鏈從梁頂垂落,刺穿了他的肩膀和手腕,他雙臂張開著,像是垂死的鳥類,鮮血在他如玉的手腕上蜿蜒成觸目驚心的紋路。

  林靖易這傢伙……還是棋差一招啊。

  本以為能在混戰中,完成刺殺任務,結果還是楊語嫣翻盤了。

  落敗後的他囚鎖於此,被疼痛與仇恨日夜折磨,這還遠不是結束,他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喝藥。」

  李火元說了一聲,便將藥碗拿至楊語嫣身邊。

  只見她伸出兩截雪白的手指,撥開自己柔軟的紅唇,輕輕探入,從口中夾出了一枚碧色珠子,珠子中有細長的紅紋流動,好似活物。

  她將這枚珠子置於濃稠的藥湯里,待藥湯被珠子吸收了個乾淨後,才將它重新塞回口中。

  楊語嫣有些虛弱的問道:「沒有丹修就是麻煩。」

  李火元撓撓頭:「是啊。」

  「你不是丹修嗎?」

  「是,但我不會煉製藥丹。」

  「那你會什麼?」

  「水下憋氣。」

  楊語嫣沉默一下,擺擺手,讓李火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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