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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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趙理登上到二樓,推開門,喧囂潮水一般湧來。

  地板布滿楠木獨有的山峰花紋,數個大瓮凌亂隨意的擺放在地上,薄薄的胎上是一層紅釉,混雜著淡藍色的漸變紋,只在瓮頸位置寫著一個「酒」字,色彩濃艷。

  整個大廳內一個侍女都看不見,攏共十三人,唯一的女性是趙理的妹妹趙瓔。

  所有人都胡亂坐著,搖著太師椅,躺著羅漢床,到處都是矮腳桌,擺滿各類瓜果,梅花爐噴吐著白檀煙,還有幾個人聚在角落裡,似乎在打吊牌。

  很涼爽。

  李火元第一感受。

  時值中午,天氣稱得上是悶熱,裡頭居然異常涼爽。

  不像是冰鑒,冰鑒沒有此般效果,室內也沒看見冰鑒。

  「趙理!你幹嘛去了!」

  「不是說了嗎,帶個新人來。」

  趙理側開半步,讓出身後的李火元。

  躺在太師椅上的一個來自昌圖縣的叫項方素的男子坐起身:「哦,挑掉鯨幫的那位?」

  「啊?還有這回事?我怎麼沒聽說?」趙理有些泛著迷糊。

  他還真未曾聽說。

  李火元笑道:「區區小事,再者,我只是跟著輔助祛穢司罷了。」

  趙理暗暗欽佩,他能聽得出來,李火元說的簡單,怕是真如項方素所言,是他挑掉的鯨幫,而祛穢司是輔助罷了。

  此時的李火元上前作揖:「見過諸位道友……」

  話未說完便被項方素打斷:「小子,你今年多大?」

  「快滿十六。」

  項方素望向另一角落裡翻書的白衣公子:「寅賓,你今年多大?」

  白寅賓放下書:「十九。」

  「哈!寅賓你不是最小的了!」

  「瞧見沒小子,我們這年紀最小的是二十六,你得管我們所有人叫哥!」

  趙理認同地點頭。

  他都二十歲了。

  「用不著拘謹,到了這就是自己人,你怎麼稱呼我和徐大哥就怎麼稱呼他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吉安侯家三公子,項方素。」

  「項大哥。」

  「白寅賓,長興侯長孫,父親是當朝兵部侍郎。」

  「白大哥。」

  ……

  「這是我妹妹,趙瓔。十八歲。」

  「冉姐。」

  ……

  清一水的富家公子哥。

  有幾位李火元有印象,先前在開元縣城打過照面,但也只是擦肩而過。

  趙理拍著李火元肩膀。

  「李火元李兄弟,家住關山村。」

  說罷,趙理找了張凳子把李火元按下去。

  李火元並未進行糾正、。

  在座的都是散修。

  想必也是不想讓其他人叨擾,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項方素跟著道:「趙理說得對,讓你來是大家的意思,反正都是一路前往餘杭府,不用拘謹,咱們這裡也沒找侍女,丫鬟。」

  「自己隨意一點,開飯還要好一陣,要是餓了想吃什麼自己拿,嘗嘗這荔枝,今早從嶺南送來的『糯米』,最新一茬。」

  項方素把一盤荔枝端到李火元面前,滾圓的紅殼上掛著水珠。

  「謝謝項哥。」

  一番客套,李火元緊挨著趙理坐下。

  大家都很熱情,但還是跟著熟人更自在。

  趙理環顧四周:「徐大哥呢,剛才上來怎麼沒見到他?」

  「喏,不就在那邊。」項方素指向窗外,「釣著魚呢,說是從一魚幫那搞到了一點特別的餌料,一直在打窩。」

  「天那麼熱,真不怕曬啊。」

  李火元光聽不說,見矮腳桌上有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入口微甜,不是茶葉,倒像是某種果汁榨出來的汁液。

  喝下去,竟然能隱隱勾動氣血。


  李火元轉動茶杯,上上下下看了看,又喝上幾口。

  用來榨汁的是某種寶植?

  李火元默不作聲的續上一杯,觀察眾人交談。

  他年紀最小,初來乍到不是很懂,多聽少講。

  他們聊的大多就是風流趣事。

  不知不覺就話題就轉到大招寺上。

  項方素直言道:「諸位可聽聞開元縣城那場大戰?」

  趙理道:「這不是廢話嗎?就在我的地盤,打的那叫一個天崩地裂。」

  李火元詭異的看著趙理,不是,當時你也沒在現場啊?

  合著在遠處藏起來偷偷觀看是吧?

  趙理也察覺出李火元的目光,小聲說道:「我肯定不能出場啊,一是打不過那虛雲雙頭妖僧,二來柳心陽被抓走,你讓我多尷尬?是追還是不追?」

  「追吧,死路有一條。」

  「不追,那宮代容能給我們趙家好眼色?」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不出現。」

  李火元聳聳肩。

  這麼想也沒什麼毛病。

  沒在現場,一切都可以撇的一乾二淨,少了麻煩。

  此時的項方素說道:「那諸位可知,這鎮魔塔為什麼倒塌?」

  聞言,李火元來了興趣:「項哥知道內情?」

  這可是李火元一直思索不通的事情。

  按照道理來說,大招寺高手雲集。

  更有主持空觀。

  想要推倒鎮魔塔,絕無可能。

  是絕無可能,而不是容易之事!

  但偏偏鎮魔塔就是塌了。

  怪異橫生啊。

  其他人也看向項方素,期待他的答案。、

  而項方素搖搖頭說道:「真實的答案我並不知道,但我有猜測。」

  白寅賓接話問道:「項大哥這個動腦子了啊,說來聽聽。」

  項方素白了一眼,繼續說道:「能在主持空觀的看守下,推倒鎮魔塔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佛!」

  佛?

  這個詞一出,現場的眾人紛紛一愣。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可是……佛只存在在概念之中,還能真實存在的嗎?

  李火元問道:「佛為什麼要推倒鎮魔塔?它不是正義的一方嗎?」

  項方素攤開手:「因為佛也入了魔。」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咂舌吃驚。

  這確實是邏輯閉環了啊。

  但總感覺實在的天方夜譚,令人難以接受。

  隨後,他們又了一些其他無關緊要的。

  半晌,趙理等人要打牌,李火元搖搖頭拒絕打牌邀請,偷摸出來吹吹風。

  在船邊站著一個男子,手持魚竿。

  想來這就應該是徐岳龍了。

  男子微微側頭,倒是一副自來熟:「怎麼,在裡頭不習慣?」

  「有一點。」

  「沒事,頭一次是這樣,等來過兩次熟了之後就好。」

  徐岳龍伸手探入到一旁的木桶中,抓出一個黃團,扔到江里。

  李火元依在欄杆上,江風掀起他的額發。

  饒有興致的看著徐岳龍釣魚。

  正常來說,在移動的船上,釣魚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剛打完窩,船就離開了……

  結果,不曾想,還真讓他給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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