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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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輪緩緩划過天際,灑下萬道金芒。

  李火元沿著通往開元縣城的官道前行,他的影子在陽光的映照下,如墨繪般在地面旋轉、拉長。

  風從群山間流淌過來,細膩的芳草馨香與粗糲的凜冽寒冷匯聚在一起,夾帶著纖細的沙塵。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那連綿的遠山,思緒不禁飄向那座隱匿在山林深處的破廟。

  昨日在鬼澤遇到的寶魚,能看不能抓,暗探點子背,運氣不佳。

  本想著找座廟宇拜拜,祈求轉運。

  可如今又念及鴻遠禪師的盛名,如今想想還是算了。

  鴻遠禪師據說可是八大「活佛」之一。

  禪師名震天下。

  凡是聆聽過他講法的人,無不念頭通達,得大徹大悟之境。

  相比之下,那鄉野破廟又怎比得上能得禪師指點的機緣呢?

  「但願鴻遠禪師能給自己好運。」

  李火元掂了掂手中珠子,繼續快步行走。

  大日當空,灼灼放著光亮。

  大概一個時辰後,李火元緊趕慢趕,抵達開元縣城。

  此時的縣城已被精心裝飾過,各種綢緞縈繞其間,整個縣城仿佛化作了一座宏大的廟宇,一片黃橙橙的色調,顯然是為了迎接鴻遠禪師的到來。

  「這位活佛的地位果真尊崇啊。」

  由此可窺見一番。

  哪怕是餘杭府的知府前來,也沒有這麼大陣仗。

  他邁步走進縣城。

  今日的開元縣城格外熱鬧和擁擠。

  從熙熙攘攘的人群嘈雜聲可以聽出。

  還有不少其他縣城的百姓也趕來,只為一睹鴻遠禪師的風采,聆聽佛法的教誨。

  李火元本打算前往祛穢司,找韓跑跑一起聆聽佛法。

  卻不想。

  還未走幾步,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李火元抬頭看了一眼,只感覺此人有些……眼熟。

  等回過神來,暗叫一聲不好。

  「小逼仔的,可算讓我逮到你了!」

  大漢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衝著面無表情的李火元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漢不是別人,正是在鬼巫山被李火元坑的只能忍辱負重,任憑蓑蛾夫人蹂躪的——獸修大鬍子!

  李火元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開元縣城與這傢伙狹路相逢。

  還以為被蓑蛾夫人榨成乾屍了呢。

  好傢夥。

  挺能抗啊!

  「咱們之間有些誤會是不假,但不至於仇眉冷對。」李火元神色鎮定的攤開雙手:「這樣,我請你吃酒,咱們把誤會說開,如何?」

  「吃你奶奶個腿!」

  話音剛落。

  對面的大鬍子修士已經身軀驟變,背後伸出八隻足節,整個人如炮彈射出,轟的一拳打來。

  李火元暗罵一聲。

  瑪德。

  在開元縣城都敢當街動手廝殺,這傢伙膽子著實不小啊 。

  李火元當即抽出無相黃金長槍。槍橫擋下第一拳,槍身受力彎曲,虎口震得發麻,不待他卸勁,這一拳又綿軟下去,魚蛇般纏上他手臂,李火元槍法難使,也不後退,乾脆搶步上前肘打他的胸口。

  那大鬍子修士並未躲避,被結結實實肘刺心口,卻仿佛擊中了一團棉花,大漢竟毫髮無損。

  李火元的一擊卻落到了虛處。

  仔細一瞧,原來是他肌肉虬實的胸膛主動凹陷,裹住了這一肘,不待李火元變招,大鬍子修士的手指已插向眼球,如鶴啄目。

  他側首閃避,對方又橫掌切來,逼得他矮身去躲。

  李火元身子一矮後徹底處於下風,但見大鬍子修士八隻足節招式迭出,如滄浪之鯉,如高天之鶴,時而濁重卻圓滑,時而靈動而鋒利,截然不同的拳頭落如雨下,盡數轟在李火元身上。

  李火元雙臂如盾,左右抵擋,時而揮槍反擊,槍尖雖厲,卻斬不中對方的身軀。


  「你他媽瘋了?今天可是鴻遠禪師前來布道,大庭廣眾,郎朗乾坤之下,你玩真的?」李火元有些惱火的叫罵。

  大鬍子修士冷哼一聲:「你這坑人不淺的傢伙,老子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至於什麼鴻遠禪師,哼!你也敢聽魔僧布道,怕也活得不耐煩了。」

  嗯?

  魔僧?

  什麼魔僧?

  有病吧!

  而周圍的百姓見到這邊真槍真刀打了起來。

  紛紛驚恐逃竄,躲在遠處好奇地圍觀,吃瓜看戲。

  「怎麼打起來了?」

  「簡直就是胡鬧!鴻遠禪師馬上就來了,這邊還在打架,簡直沒把鴻遠禪師放在眼裡啊!」

  「真得讓玄妙至極的佛法度化他們殺虐之心。」

  「縣衙的捕快呢?都是出來管管啊!惹惱鴻運禪師生氣,咱們還怎麼聆聽佛法!」

  「捕快?呵呵,他們也就能欺負欺負我們老百姓,但凡遇到一個修士都不敢呲牙,還得祛穢司的前來才行。」

  「咦?快看,柳心陽來了!她可是六流修士,肯定能阻攔!」

  ……

  此時牽著輿車的一匹白色的駿馬緩緩走來。

  輦輿並無框架,只有四面青紗輕輕遮著。

  柳心陽坐在青紗之中,宛若一尊明玉神像,那朦朧的身影更添幾分美感。

  清風四起。

  柳心陽緩緩站起來,皺眉看著前方李火元和大鬍子修士激烈打鬥。

  「住手!成何體統!」柳心陽出聲呵斥一番。

  倒是她身邊幾個晚輩後生先沉不住氣,他們立功心切,立刻拔劍搶上前來,要將兩人分開拿下。

  只是李火元和大鬍子修士這等修士的戰鬥,豈是後背所能參與的。

  李火元更是戰鬥無數次,見識了諸多高手,那兩個後背手中的兩柄劍在他眼中宛若慢放,他長槍一晃,只是閃電般出槍,槍尖點中兩人手腕。

  那兩個後背慘叫一聲,手腕吃痛痙攣,長劍頃刻落地。

  李火元回頭瞪了一眼:「不自力量,滾一邊去!」

  「你——」

  那後輩這才知道自己托大,不敢在多言語,默默退回柳心陽身後。

  柳心陽覺得自己面子被掃,有些惱火的說道:「你們可知縣老爺是我爹爹!耽誤鴻遠禪師布道,統統把你們抓起來。」

  柳心陽說歸說,李火元和大鬍子修士根就沒打算搭理這個娘們。

  兩人依舊你來我往,直奔對方要害攻擊。

  同為六流修士。

  雙方半斤八兩。

  李火元不敢使用無差別法門,爭鬥是鬥爭,若是濫殺無辜,那就是不好了。

  大鬍子修士亦是如此,兩人打的你死我活,但這場爭鬥終究是私人恩怨。

  他若是全部激活獸修實力,足節隨便一掃,便能割韭菜一般,將圍觀的群眾腦袋全部割下來。

  屆時必然麻煩纏身,祛穢司還能放過自己?

  所以,雙方都壓制自己的戰鬥力同時,試圖弄死對方,將仇報了。

  大鬍子拳勢到了極處,李火元體內的靈力也鼓盪到了極處。

  幾乎是一瞬間,拳勢稍稍跌落,李火元壓抑已久的靈力便從四肢百骸中噴嘯而出,此消彼長之間,兩人竟像調換了位置,攻守瞬息易型。

  李火元近日苦修,積攢了一身凝練靈力,釋放的剎那,龍脈鼓動,竟有白龍繞身之景,令人嘆為觀止。

  大鬍子修士見此情形,亦不敢攖其鋒芒,與其對了一掌後,抽身後退。

  「你是神武修士?當初在鬼巫山竟沒展露半點,該說你心懷鬼胎,還是深藏不露?」

  大鬍子修士眯著眼睛,越發看不懂李火元。

  「你生下來就這麼多問題嗎?」李火元臉色陰沉著。

  大鬍子修士哈哈大笑一聲:「確實,再多的問題有什麼用,你還是得死!」

  同時朝著李火元踏空掠去。

  這一次,大鬍子修士施展蛛蛟影攻,算不得多麼出彩的法門,卻被他用得出神入化。


  這既是武功,也是法術,同時還是陣法,構建陣法的蛛絲隨著他的足節舞動而在身下張開。

  李火元身在陣中,一會兒如同泥沼中的魚,隨時可能被鸕鶿捕食;一會兒又似天空中的海鳥,要被兇猛的巨鰺吞噬。

  無論他如何騰挪,皆身處險局之中。

  就像……撞到蛛網的上蒼蠅,難以掙脫。

  而大鬍子修士則如魚得水,如雀出籠,身法愈發玄妙,行蹤飄忽不定,已無跡可尋。

  李火元封槍格擋,邊擋邊退。

  明明身陷險局,李火元卻毫無懼意,相反,仿佛心鏡上的塵埃被拂去,他將自己看得更加真切。

  「沒意思,不玩了!」

  李火元抬手虛空一點。

  虛妄之境化作靈氣寒芒,直射大鬍子修士眉心。

  然而,大鬍子修士進攻的趨勢沒有一絲凝滯,依舊狂攻而來。

  「嗯?不起作用?」

  李火元神色摻雜迷惑和萬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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