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這片沙灘水太深
十年後。
夏威夷某私人海灘。
陽光毒辣，海浪一層一層往沙灘上拍。
江辰四仰八叉地躺在木頭搭的小賣部搖椅上，臉上蓋著一頂破草帽，遮擋刺眼的陽光。
他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底下穿著沙灘大褲衩，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手邊的收音機正刺啦刺啦地放著當地的新聞。
「這破電台，天天就是哪家貓上了樹，哪家水管爆了。」
江辰一把扯下臉上的草帽，伸手抓起桌上的一瓶冰鎮可樂，咬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他轉過頭，看向小賣部外面的沙灘。
離他不遠的地方，有個穿著老式背帶褲的白人老頭，正拿著一把竹掃帚，低著頭在沙子裡死磕。
老頭叫老喬，天天在這片沙灘上義務掃地。
十年前，這老頭是某超級大國連任兩屆的頭號人物，手裡捏著核按鈕，打個噴嚏全球股市都要抖三抖。
現在，老喬正因為掃不出一塊嵌在沙子裡的碎玻璃渣子，氣得直罵娘。
再往右邊看，礁石上蹲著個中年男人。
金髮，啤酒肚，手裡端著根破海竿，眼睛盯著海面上的浮漂。
這人叫老唐，當年暗網常年霸榜的第一殺手，一桿狙擊槍能在兩公里外把硬幣打穿。
現在他是個天天空軍的釣魚佬，昨天為了釣一條巴掌大的黑鯛，在礁石上曬脫了皮，愣是只釣上來三雙破拖鞋。
江辰小賣部正對面，還擺著個賣冰棍的流動推車。
一個腰圍比水桶還粗的胖大媽，正坐在馬紮上織毛衣。
大媽有個十分接地氣的華夏名，叫翠花。
翠花以前不叫翠花，叫瑪麗蓮，是歐洲某個老牌財閥家族的實際掌權人，經手過的資金流比很多國家的GDP都高。
這幫人為什麼全聚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海灘上？
全怪江辰。
十年前江辰跑到夏威夷買下這片海灘。
消息傳回暗網，整個地下世界全瘋了。
所有人都以為東方那位恐怖的教父在這裡建立了新秩序的中心。
結果那些在槍林彈雨里拼殺半輩子，厭倦了算計和追殺的退休大佬們，紛紛跑來這裡買地買房。
因為待在江辰的小賣部附近，絕對安全，仇家連只蚊子都不敢放進來。
江辰也懶得趕人，權當多幾個免費的保安。
沙灘外圍的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
三輛改裝過的重型機車停在路邊。
三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年輕小伙子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拎著棒球棍。
打頭的是個黃毛，黃毛戴著蛤蟆鏡，嚼著口香糖，領著兩個小弟直奔江辰的小賣部。
「喂！那個賣破椰子的！」黃毛一棒球棍砸在小賣部的木頭櫃檯上，震得上面的冰紅茶掉下去兩瓶。
江辰靠在搖椅上，抬眼瞥了他一下。
「我們是黑手黨狂龍幫外圍第三小隊的。」黃毛把蛤蟆鏡推到額頭上，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囂張的表情。
「這片海灘以後歸我們管了，一個月五百美刀保護費。
交錢，保你這破木屋不被雷劈。不交錢，今天就把你攤子砸了！」
黃毛身後兩個小弟跟著咋呼起來，拿手裡的鐵棍敲打著旁邊的冰櫃。
江辰嘆了口氣，又是剛入行的愣頭青。
當地老資歷的黑幫寧願去搶警察局，也不敢往這片沙灘走半步。
也就這種剛收進來的外圍混混，啥也不懂，敢來摸老虎屁股。
沙灘上，老喬停下了掃地的動作。
他兩隻手握住竹掃帚的柄，左腳前踏半步，右腳跟微抬。
只要他一用力，那把竹掃帚的尖端絕對能在一秒鐘內戳穿黃毛的喉嚨。
礁石上，老唐沒有回頭。
他默默地從腰間摸出了一把生鏽的剔骨刀，拇指在刀刃上輕輕颳了一下。
冰棍推車旁，翠花大媽放下了手裡的半截毛衣。
她從兜里摸出一根細長的鋼絲，熟練地在兩手食指上纏了兩圈，拉得筆直。
三個老傢伙被激怒了。
好不容易有個清靜的地方養老，幾隻蒼蠅跑來嗡嗡叫。
這要真讓這三個小流氓砸了江辰的攤子，惹毛了那位東方教父，大家明天全得捲鋪蓋走人。
黃毛還在喋喋不休地放狠話，「老東西，聾了嗎？趕緊拿錢！」
他掄起棒球棍，就要去砸江辰旁邊的椰子堆。
江辰終於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水果刀。
手腕輕輕一翻，刀刃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殘影。
櫃檯上一個青皮椰子頂端被齊刷刷削掉。
黃毛舉在半空的棒球棍僵住了。
他盯著那個被削開的椰子，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一刀太快了，如果那一刀削的是他的脖子，他現在連叫痛的機會都沒有。
江辰從旁邊的盒子裡抽出一根吸管，插進椰子裡。
他把椰子推到黃毛面前，「大熱天的，火氣別這麼大。」
江辰靠在櫃檯上，「年輕人，算我請你的。喝口水，歇會兒。」
黃毛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面子，「少跟我套近乎！別以為弄個破椰子就能……」
「你左腿受過傷，站立的時候重心一直偏向右邊。」江辰打斷了他的話。
「你拿棒球棍的姿勢不對，大拇指扣在食指下面，發力的時候很容易骨折。」
「還有你旁邊那個髒辮。」江辰指了指黃毛左邊的小弟。
「眼珠子一直往路邊的摩托車上看，隨時準備逃跑。你們這團隊凝聚力不行啊。」
黃毛懵了。
髒辮小弟也懵了。
江辰雙手環抱在胸前，繼續補刀。
「出來混黑社會，圖什麼？圖挨打還是圖坐牢？」
「你們黑手黨給你們交五險一金嗎？交當地的醫療保險嗎？」
「被人砍斷了腿，組織上給報銷醫藥費嗎？」
「以後找老婆，丈母娘問你幹什麼的，你說你是收保護費的？你孩子上學填家長職業，填無業游民？」
黃毛愣在原地，手裡的棒球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一天到晚連飯都吃不飽，幫派大哥住著別墅抽雪茄，他們連加油的錢都要摳摳搜搜湊半天。
黃毛端起椰子，猛吸了一大口。
椰汁很甜。
黃毛的眼淚順著臉頰就滑下來了，砸在沙灘上。
「大哥！你說得對！我就是個廢物！」黃毛一邊哭一邊嚎。
「我上個月剛談個女朋友，嫌我買不起包跟別人跑了！」
「我媽天天在家裡罵我不爭氣，我連給她買治風濕藥的錢都沒有！」
兩個小弟也繃不住了，跟著一起掉眼淚。
三個來收保護費的惡霸，站在小賣部前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外面準備動手的三個退休大佬對視了一眼，默默收起了手裡的傢伙。
老喬繼續彎腰掃地。
老唐重新給魚鉤上餌。
翠花大媽咬了一口老冰棍，繼續織毛衣。
江辰從櫃檯下面抽出幾張紙巾，遞給黃毛。
「哭完就滾回家去。把頭髮染回來，買兩本書看看。」江辰拍了拍黃毛的肩膀。
「考個公務員，當個郵遞員也比你在這收五百塊錢保護費強。」
黃毛胡亂擦了擦臉，鄭重其事地對著江辰鞠了個躬。
「大哥！謝謝你罵醒我！我現在就回去看書，我要考公務員！當獄警把我老大抓進去！」
三個精神小伙推著機車，連油門都沒敢踩，吭哧吭哧地推著車走了。
江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咂吧了一下嘴。
「現在的黑幫門檻是越來越低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收。」
江辰重新躺回搖椅上，抓起蒲扇扇了兩下。
收音機里還在播報著下水道堵塞的新聞。
就在這時，一艘快艇劈開海浪，直接衝上了這片私人沙灘。
快艇還沒停穩，一個人影從船頭躍下，穩穩落在沙灘上。
那人穿著花襯衫，沙灘褲，鼻樑上架著一副蛤蟆鏡，看著像個來度假的暴發戶。
但他走路的姿勢極穩，身體周圍沒有任何防禦死角。
三個老傢伙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這回是真碰上硬茬子了，這身法，絕對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級特工。
花襯衫男人走到小賣部前面，摘下墨鏡。
露出一張十年來被風霜打磨得稜角分明的臉。
盧星河看著躺椅上的江辰，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江老師，好久不見。」
全書完。
夏威夷某私人海灘。
陽光毒辣，海浪一層一層往沙灘上拍。
江辰四仰八叉地躺在木頭搭的小賣部搖椅上，臉上蓋著一頂破草帽，遮擋刺眼的陽光。
他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底下穿著沙灘大褲衩，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手邊的收音機正刺啦刺啦地放著當地的新聞。
「這破電台，天天就是哪家貓上了樹，哪家水管爆了。」
江辰一把扯下臉上的草帽，伸手抓起桌上的一瓶冰鎮可樂，咬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他轉過頭，看向小賣部外面的沙灘。
離他不遠的地方，有個穿著老式背帶褲的白人老頭，正拿著一把竹掃帚，低著頭在沙子裡死磕。
老頭叫老喬，天天在這片沙灘上義務掃地。
十年前，這老頭是某超級大國連任兩屆的頭號人物，手裡捏著核按鈕，打個噴嚏全球股市都要抖三抖。
現在，老喬正因為掃不出一塊嵌在沙子裡的碎玻璃渣子，氣得直罵娘。
再往右邊看，礁石上蹲著個中年男人。
金髮，啤酒肚，手裡端著根破海竿，眼睛盯著海面上的浮漂。
這人叫老唐，當年暗網常年霸榜的第一殺手，一桿狙擊槍能在兩公里外把硬幣打穿。
現在他是個天天空軍的釣魚佬，昨天為了釣一條巴掌大的黑鯛，在礁石上曬脫了皮，愣是只釣上來三雙破拖鞋。
江辰小賣部正對面，還擺著個賣冰棍的流動推車。
一個腰圍比水桶還粗的胖大媽，正坐在馬紮上織毛衣。
大媽有個十分接地氣的華夏名，叫翠花。
翠花以前不叫翠花，叫瑪麗蓮，是歐洲某個老牌財閥家族的實際掌權人，經手過的資金流比很多國家的GDP都高。
這幫人為什麼全聚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海灘上？
全怪江辰。
十年前江辰跑到夏威夷買下這片海灘。
消息傳回暗網，整個地下世界全瘋了。
所有人都以為東方那位恐怖的教父在這裡建立了新秩序的中心。
結果那些在槍林彈雨里拼殺半輩子，厭倦了算計和追殺的退休大佬們，紛紛跑來這裡買地買房。
因為待在江辰的小賣部附近，絕對安全，仇家連只蚊子都不敢放進來。
江辰也懶得趕人，權當多幾個免費的保安。
沙灘外圍的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
三輛改裝過的重型機車停在路邊。
三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年輕小伙子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拎著棒球棍。
打頭的是個黃毛，黃毛戴著蛤蟆鏡，嚼著口香糖，領著兩個小弟直奔江辰的小賣部。
「喂！那個賣破椰子的！」黃毛一棒球棍砸在小賣部的木頭櫃檯上，震得上面的冰紅茶掉下去兩瓶。
江辰靠在搖椅上，抬眼瞥了他一下。
「我們是黑手黨狂龍幫外圍第三小隊的。」黃毛把蛤蟆鏡推到額頭上，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囂張的表情。
「這片海灘以後歸我們管了，一個月五百美刀保護費。
交錢，保你這破木屋不被雷劈。不交錢，今天就把你攤子砸了！」
黃毛身後兩個小弟跟著咋呼起來，拿手裡的鐵棍敲打著旁邊的冰櫃。
江辰嘆了口氣，又是剛入行的愣頭青。
當地老資歷的黑幫寧願去搶警察局，也不敢往這片沙灘走半步。
也就這種剛收進來的外圍混混，啥也不懂，敢來摸老虎屁股。
沙灘上，老喬停下了掃地的動作。
他兩隻手握住竹掃帚的柄，左腳前踏半步，右腳跟微抬。
只要他一用力，那把竹掃帚的尖端絕對能在一秒鐘內戳穿黃毛的喉嚨。
礁石上，老唐沒有回頭。
他默默地從腰間摸出了一把生鏽的剔骨刀，拇指在刀刃上輕輕颳了一下。
冰棍推車旁，翠花大媽放下了手裡的半截毛衣。
她從兜里摸出一根細長的鋼絲，熟練地在兩手食指上纏了兩圈，拉得筆直。
三個老傢伙被激怒了。
好不容易有個清靜的地方養老，幾隻蒼蠅跑來嗡嗡叫。
這要真讓這三個小流氓砸了江辰的攤子，惹毛了那位東方教父，大家明天全得捲鋪蓋走人。
黃毛還在喋喋不休地放狠話，「老東西，聾了嗎？趕緊拿錢！」
他掄起棒球棍，就要去砸江辰旁邊的椰子堆。
江辰終於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水果刀。
手腕輕輕一翻，刀刃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殘影。
櫃檯上一個青皮椰子頂端被齊刷刷削掉。
黃毛舉在半空的棒球棍僵住了。
他盯著那個被削開的椰子，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一刀太快了，如果那一刀削的是他的脖子，他現在連叫痛的機會都沒有。
江辰從旁邊的盒子裡抽出一根吸管，插進椰子裡。
他把椰子推到黃毛面前，「大熱天的，火氣別這麼大。」
江辰靠在櫃檯上，「年輕人，算我請你的。喝口水，歇會兒。」
黃毛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面子，「少跟我套近乎！別以為弄個破椰子就能……」
「你左腿受過傷，站立的時候重心一直偏向右邊。」江辰打斷了他的話。
「你拿棒球棍的姿勢不對，大拇指扣在食指下面，發力的時候很容易骨折。」
「還有你旁邊那個髒辮。」江辰指了指黃毛左邊的小弟。
「眼珠子一直往路邊的摩托車上看，隨時準備逃跑。你們這團隊凝聚力不行啊。」
黃毛懵了。
髒辮小弟也懵了。
江辰雙手環抱在胸前，繼續補刀。
「出來混黑社會，圖什麼？圖挨打還是圖坐牢？」
「你們黑手黨給你們交五險一金嗎？交當地的醫療保險嗎？」
「被人砍斷了腿，組織上給報銷醫藥費嗎？」
「以後找老婆，丈母娘問你幹什麼的，你說你是收保護費的？你孩子上學填家長職業，填無業游民？」
黃毛愣在原地，手裡的棒球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一天到晚連飯都吃不飽，幫派大哥住著別墅抽雪茄，他們連加油的錢都要摳摳搜搜湊半天。
黃毛端起椰子，猛吸了一大口。
椰汁很甜。
黃毛的眼淚順著臉頰就滑下來了，砸在沙灘上。
「大哥！你說得對！我就是個廢物！」黃毛一邊哭一邊嚎。
「我上個月剛談個女朋友，嫌我買不起包跟別人跑了！」
「我媽天天在家裡罵我不爭氣，我連給她買治風濕藥的錢都沒有！」
兩個小弟也繃不住了，跟著一起掉眼淚。
三個來收保護費的惡霸，站在小賣部前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外面準備動手的三個退休大佬對視了一眼，默默收起了手裡的傢伙。
老喬繼續彎腰掃地。
老唐重新給魚鉤上餌。
翠花大媽咬了一口老冰棍，繼續織毛衣。
江辰從櫃檯下面抽出幾張紙巾，遞給黃毛。
「哭完就滾回家去。把頭髮染回來，買兩本書看看。」江辰拍了拍黃毛的肩膀。
「考個公務員，當個郵遞員也比你在這收五百塊錢保護費強。」
黃毛胡亂擦了擦臉，鄭重其事地對著江辰鞠了個躬。
「大哥！謝謝你罵醒我！我現在就回去看書，我要考公務員！當獄警把我老大抓進去！」
三個精神小伙推著機車，連油門都沒敢踩，吭哧吭哧地推著車走了。
江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咂吧了一下嘴。
「現在的黑幫門檻是越來越低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收。」
江辰重新躺回搖椅上，抓起蒲扇扇了兩下。
收音機里還在播報著下水道堵塞的新聞。
就在這時，一艘快艇劈開海浪，直接衝上了這片私人沙灘。
快艇還沒停穩，一個人影從船頭躍下，穩穩落在沙灘上。
那人穿著花襯衫，沙灘褲，鼻樑上架著一副蛤蟆鏡，看著像個來度假的暴發戶。
但他走路的姿勢極穩，身體周圍沒有任何防禦死角。
三個老傢伙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這回是真碰上硬茬子了，這身法，絕對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級特工。
花襯衫男人走到小賣部前面，摘下墨鏡。
露出一張十年來被風霜打磨得稜角分明的臉。
盧星河看著躺椅上的江辰，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江老師，好久不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