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簽約與意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3章 簽約與意外

  溫若檸與林知夏趕到蘇郁喬簽約的公司時,前台玻璃後的座椅空空蕩蕩,連個接待的人影都沒見著。

  拉住路過的實習生一問才知道,蘇郁喬一早就去了清吧駐唱。

  要見她,只能往那家藏在CBD頂樓的場子跑,還特意補充了句,「她在霧裡」的名氣可大了,去晚了都找不到好位置」。

  兩人又馬不停蹄趕往清吧。

  侍應生推著銀質酒車送來那瓶單寧飽滿的波爾多紅酒時,溫若檸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入口處的旋轉門。

  這家叫「霧裡」的清吧確實配得上「頂級」二字:

  落地窗外是魔都CBD流光溢彩的夜景,黃浦江的遊船燈光像碎鑽般嵌在夜色里。

  室內用深胡桃木吧檯配暖琥珀色吊燈,爵士樂的薩克斯前奏混著威士忌的煙燻香漫在空氣里。

  連杯墊都是繡著暗紋的皮質,處處透著精緻的慵懶。

  蘇郁喬的專場海報就貼在吧檯旁。

  照片裡她抱著原木色吉他,碎發垂在眉骨,眼神清得像山澗水。

  自帶的清冷文藝感,跟民謠與治癒系音樂簡直是天生一對。

  侍應生擦杯子時閒聊,說每天都有開著超跑的二代來捧場,有的提前兩小時就來占前排,就為了等她唱完能聊上幾句。

  魔都從不缺揮金如土的富二代,也從不缺想借愛情當跳板的女孩,可蘇郁喬偏是個例外。

  溫若檸看著鄰桌那個戴卡地亞手鐲的男生,第三次讓侍應生送花到後台,卻都被禮貌退回,心裡愈發篤定:

  這姑娘不僅有顏值才華,更有股難得的韌勁兒,要是能簽去公司,絕對能成爆款。

  終於等到蘇郁喬登場,聚光燈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群驟然安靜,緊接著爆發出比預期更熱烈的掌聲。

  她穿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細瘦卻有力的手腕,抱著吉他走到麥克風前時,連指尖撥動琴弦的動作都透著股安靜的張力。

  一曲《霧》唱完,還沒等溫若檸起身,就有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快步上前,遞名片時特意抬高了聲量:「蘇小姐,我們是杭州星娛的,想跟您談簽約,條件隨便開。」

  溫若檸心裡一緊,快步擠過人群衝上前,將燙金名片遞到蘇郁喬面前,語氣沒半點繞彎子:「蘇美女,我是騰憂傳媒的溫若檸,想挖你去我們公司,你有什麼要求直接說。」

  蘇郁喬撥弦的手指頓了頓,抬眼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很簡單,幫我跟原公司解約就行。」

  這話她對每個來挖人的經紀都講過,看著對方從滿臉期待到面露難色,早已成了常態。

  當初她剛畢業,被學姐用「資源多、能上綜藝」的承諾哄進這家公司,簽完合同才發現,所謂的「包裝」不過是讓她去清吧駐唱釣富二代,而解約費,赫然寫著1200萬。

  六年合同期,正是她最該拼事業的黃金年紀,卻被這紙合同捆得死死的。

  家裡雖是中等條件,可1200萬終究是個天文數字,她只能每天抱著吉他寫些鬱悶的歌,把不甘都揉進旋律里。

  溫若檸拍著胸脯應下:「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帶我去見你們老闆。」

  她心裡有底,背後有陳平生撐著,不信擺不平這點事。

  蘇郁喬只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這一年來,她已經聽了太多次「我幫你」,可最後都成了泡影。

  當晚溫若檸就把這事告訴了陳平生,連帶著蘇郁喬的照片一起發過去。照片裡的女孩站在清吧舞台上,吉他斜挎在肩上,眼神清冷又倔強。

  陳平生一眼就看出了潛力:「這種清冷系長相,在短視頻里最容易出圈,根本不用多包裝,吉他和顏值就是最好的標籤。」

  比起之前的那個喬伊,氣質高級不止一個檔次。

  「但解約費要1200萬。」

  溫若檸裹著巴黎世家的乞丐風毛衣,領口的破洞露出一點鎖骨,語氣裡帶著點猶豫。

  這件衣服看著像縫縫補補,懂行的才知道是限量款,可即便如此,1200萬也不是小數目。

  陳平生摸著下巴沉吟:「先去看看情況再說。」


  他太清楚這類無良公司的套路了,專靠賺解約費牟利,法務團隊完善得很,想靠打官司解約根本不現實。

  第二天,陳平生開著賓利慕尚,載著溫若檸和林知夏直奔那家藝人公司。

  公司前台裝修得倒氣派,走廊里掛著好幾位練習生的照片,個個都是顏值出眾的音樂才女。

  女老闆是個微胖的中年女人,一見面就誇誇其談:「陳總眼光真好,小喬可是我這的王牌,以後公司上市都得靠她。」

  陳平生沒繞圈子,直接問:「放人最低什麼價?」

  「1200萬,一分都不能少。」

  女老闆端著咖啡杯,眼神里滿是篤定。

  她算準了來挖人的公司都看中蘇郁喬的潛力,不愁賣不出高價。

  陳平生沒再廢話,起身就走。

  路過練習生休息室時,他瞥見蘇郁喬坐在角落練吉他,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她身上,明明是該發光的年紀。

  卻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心裡難免可惜。

  這麼好的苗子,要是被耽誤了,太遺憾了。

  蘇郁喬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掐緊了吉他弦。

  又一次失望了,她早該習慣的。

  女老闆還在一旁抱怨:「都怪你,放著好好的機會不抓,非要端著架子。」

  她卻只是低下頭,繼續撥弄琴弦,把委屈都藏進了沉默里。

  等到陳平生離開之後,溫若檸也沒再說什麼,蘇郁喬雖美,唱歌也好聽,1200萬終歸還是太高了一點。

  陳平生沒有再為這件事而憂心,甚至他很快都要忘了蘇郁喬這個人的時候。

  日子過了幾天,魔都下著中雨。

  氣溫驟降到個位數,他開著賓利慕尚行駛在南京東路,在十字路口等紅燈時,瞥見旁邊騎藍色小電驢的女孩。

  是蘇郁喬。

  她戴著粉色頭盔,雨衣的帽子被風吹得翻起來,凍得縮著肩膀,雙手緊緊攥著車把,指節都泛了白。

  路口旁一位老太太,顫顫巍巍的過馬路,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麼,居然一不小心摔到在了馬路上。

  道路兩旁的撐傘行人,沒一個敢去扶。

  甚至還主動繞遠了一些,就連陳平生自己,第一時間想到的也不是馬上去扶人。

  而是扶不扶得起?

  終歸還是因為上輩子窮了太久,普通人遇到這樣的事,哪敢沾手。

  突然又想到,他已經開好幾百萬的賓利慕尚了,貌似並不需要思考這樣的問題。

  雨水順著她的銀髮往下淌,手裡的菜籃子翻在一旁,青菜和雞蛋撒了一地。

  他剛推開車門,就看見蘇郁喬已經停穩小電驢,快步跑過去。

  她蹲下身時,雨衣的下擺都濕透了,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的胳膊:「阿姨,您沒事吧?我幫您打120。」

  她的聲音帶著點被凍出來的沙啞,卻格外溫柔。

  後來陳平生才從旁人那聽說,老太太是退休教師,每月退休金一萬多,家人不僅沒訛人,還特意給蘇郁喬轉了八千塊感謝費,在醫院握著她的手再三道謝。

  或許是緣分使然吧,又過了幾天時間。

  陳平生帶著林知夏去城隍廟吃地攤小吃,剛找了個塑料凳坐下,就聽見熟悉的吉他聲。

  循聲望去,只見蘇郁喬坐在摺疊凳上,面前擺著個二維碼牌子,上面寫著「十塊錢點首歌」。

  她沒穿清吧里的精緻衣服,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隨意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有人點了首《小幸運》,她笑著彈唱,聲音里沒了清吧的清冷,多了幾分煙火氣。

  林知夏忍不住感慨:「真沒想到她會來這種地方賣唱,又善良又有才華,偏偏被公司坑了。」

  蘇郁喬也認出了他們,沒半點怯生,大大方方走過來,眼裡帶著笑意:「需要點首歌嗎?掃碼十塊錢就行。」

  「會唱《阿刁》嗎?」陳平生問。

  這首趙雷的民謠,還是因為張韶涵翻唱才爆火。

  現如今只能算冷門歌,他沒想到,蘇郁喬居然點了點頭。


  吉他聲響起的瞬間,她的眼神變了。

  阿刁對一般人來說,高音都是挺難上去的。

  而且很難將它那種原有的情感給唱出來。

  蘇郁喬不同,她這一年多,本來就困在了那個原本要讓她高飛的圈子當中。

  沒機會登台,更沒機會發表自己創造的單曲。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被公司拿捏。

  她除了反抗,別無它法。

  或許默默的度過這剩下的五年時間,她才能真正的收穫自由。

  只是那個時候的她,貌似已經不年輕了呀。

  「阿刁不會被現實磨平稜角,命運多舛痴迷淡然」,第一句唱出口,聲音里就多了幾分倔強。

  唱到「甘於平凡卻不甘平凡的腐爛」時。

  她的指尖用力按在琴弦上,指節泛白。

  最後一句「你是阿刁,你是自由的鳥」落下,眼淚終於沒忍住。

  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這一年多的委屈、不甘、掙扎,都在歌聲里翻湧。

  陳平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突然有了決定。

  從商業角度看,1200萬解約費或許不划算,可看著這個在逆境裡依舊保持善良、不肯放棄音樂夢想的女孩。

  他明白,有些事不能只算利益帳。

  善良的人,總該有個被溫柔以待的結局。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