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知夏知夏
第75章 知夏知夏
林知夏的委屈像漲滿的潮水，再也憋不住，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外人不理解她也就罷了，連朝夕相處的閨蜜都站在對立面。
她鼻尖一酸，眼淚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心裡只剩茫然一這事兒。
她到底該怎麼辦啊？
閨蜜本就沒林知夏這般出挑的容貌，方才劈頭蓋臉罵了兩句，見她哭成這樣，也後知後覺自己話說重了。
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她乾脆挨著林知夏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翹挺的屁股，聲音放得委婉：「知夏，我不是故意要罵你，咱們倆在沙城啥處境你不清楚嗎？要背景沒背景，要人脈沒人脈，現在找份像樣的工作，比登天還難。」
「領導約你去酒店，你大可以不去，可你要是真把人曝光到網上，他隨便找個你工作失誤、蓄意報復」的藉口，最後受委屈、丟工作的，還不是你？」
頓了頓，閨蜜又皺著眉補了句，「更何況咱們混的是娛樂圈，最忌諱工作人員內讓、隨便曝光內部事，真鬧僵了，你往後在這圈子裡，怕是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
林知夏把枕頭抱得更緊，臉埋在柔軟的布料里，哭聲反倒更響了。
大學四年啊，整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她每天泡在練功房、啃專業書，拼了命地學。
難道到頭來，就只能靠出賣身體才能轉正嗎？
不服氣的念頭剛冒出來，肚子卻先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她哭餓了。
林知夏抹了把眼淚，伸手推了推閨蜜的胳膊，鼻音濃重地問：「你帶吃的沒？」
「早給你備著呢，就知道你哭完要餓。」
閨蜜從包里翻出兩塊麵包遞過去。
林知夏一骨碌坐起身，兩條又細又直的大長腿隨意地盤在床上，接過麵包就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氣鼓鼓的小松鼠，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念叨：「天無絕人之路，老娘就不信了，離了那破公司，還找不到一份正經工作！」
「不是說你找不到工作，是「好工作」難找。」
閨蜜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我自己都還在琢磨著，怎麼找份更好的活兒呢。」
林知夏咬麵包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吞吞吐吐：「我今天中午去吃快餐的時候，還碰到一個看著像霸總的人，說要給我介紹工作呢！你看我，不管去哪，都招人稀罕。」
「你可拉倒吧！」
閨蜜當即翻了個白眼，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這種隨便跟陌生女孩說給你介紹工作」的人，要麼是騙炮的，要麼就是居心不良，你可別上當！」
「嗯嗯，要不是他走得太快，我當時還要多罵幾句！」
林知夏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她剛出來找工作那陣，就碰到過不少這種人，要麼說「我幫你找工作，你陪我吃頓飯」，要麼就暗示「想找好工作，得懂點規矩」。
早就摸清了這裡面的套路。
社會這潭水太深，她們倆剛畢業，就像剛出新手村的玩家，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好啦好啦，不氣了啊。」
閨蜜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軟下來，還神神秘秘地湊到她耳邊，「跟你說個事兒，我國慶前還偷偷遞了份簡歷出去，就是不知道人家老闆能不能看上我！」
「啊？你啥情況啊？」
林知夏瞬間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湊過去，「你不是剛找好工作嗎？怎麼又遞簡歷了？」
「那工作有啥好的？」
閨蜜撇了撇嘴，一臉嫌棄，「每個月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千塊錢，哪怕轉正了，想月薪過萬，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馬月。」
她攤了攤手，理所當然地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不是大家都懂的道理嗎？」
「那你投的哪家公司啊？待遇能比你現在這份好多少？」
林知夏頓時來了興趣，手裡的麵包都不香了，小屁股往閨蜜身邊挪了挪，幾乎要貼在一起。
閨蜜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這才沒幹幾天就想跳槽，也太奇怪了。
「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閨蜜誇張地張開胳膊，比了個大大的手勢，眼睛裡閃著光，「差距大概就像從沙城的一頭，跑到地球另一端，十萬八千里都不止！那家公司，一個能讓你快速財務自由，一個只能讓你當牛馬打工人，你說這能一樣嗎？」
「還有這麼牛的公司？你快跟我說說，到底好在哪！」
林知夏徹底坐不住了，把麵包往床頭一放，抓著閨蜜的胳膊使勁晃了晃。
「騰憂傳媒，你聽過沒？」
閨蜜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騰憂傳媒————」
林知夏歪著腦袋，眉頭皺成一團，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有點印象，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她又拽了拽閨蜜的袖子，急切地問：「你快說，這家公司到底好在哪？」
「好在它能讓員工一個月全款買江景平層，還能開上賓利敞篷跑車！」
閨蜜說得斬釘截鐵。
林知夏先是愣了兩秒，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戳了戳閨蜜的臉：「你擱這做夢呢？沙城哪有這麼好的公司？要是真有，大家早就擠破頭進去了，還輪得到你遞簡歷？」
「真有！我沒騙你！」
閨蜜立刻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是聽我一個學姐說的，之前有個剛大學畢業的女生，去她們那邊應聘，結果因為沒工作經驗被刷下來了。
「她又去樓下的公司碰運氣，沒想到莫名其妙就被選上了一—你猜後來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
林知夏也跟著緊張起來，身子往前湊了湊，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夜之間就火爆全網！」
閨蜜的聲音拔高了些，又趕緊壓低，「她們老闆當天就給了她兩百多萬獎金，不僅替她買了套江景平層，還直接給她提了輛賓利歐陸！」
「這————這也太假了吧！」
林知夏使勁搖頭，還是不敢信一兩百多萬獎金、江景平層、賓利，這哪是找工作，這簡直是中彩票啊！
「假的我能特意跟你說嗎？」
閨蜜翻了個白眼，又接著說，「我學姐還說，那家公司八月份就招了四個待培養的員工，結果這四個人里，混得最差的，一個月都開上保時捷911了。
「其他幾個要麼開奔馳大G，要麼開蘭博基尼，你敢信？」
「這事兒在她們那片區早就傳開了，九月底騰憂傳媒才再次公布招新，就招五個人。」
閨蜜說著，眼裡滿是期待，「我學姐第一時間就偷偷遞了簡歷，還特意把這消息告訴我，讓我也碰碰運氣。雖然這種能快速實現財務自由的好公司，進去比登天還難，但萬一，我就被選中了呢？」
「好你個死楚楚！」
林知夏猛地從床上跳起來，炸著毛伸手去撓閨蜜，「你居然不提前跟我說，自己偷偷遞完簡歷才告訴我，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
閨蜜一邊躲，一邊翻著白眼，語氣理直氣壯：「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太出眾了？我怕我跟你說了，你一去應聘就被選上，比我先過上好日子，我心裡不平衡嘛！」
」？？？」
林知夏瞬間僵在原地，隨即氣笑了一合著這還是塑料閨蜜情啊！
她氣得叉著腰，剛想再吐槽兩句，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轉身就跳下床。
在房間裡翻箱倒櫃地找起來。
衣櫃、抽屜、枕頭底下都翻遍了，最後才在牛仔褲的屁股兜里，掏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還沾了點麵包屑的名片。
林知夏小心翼翼地把名片展平，用手指把褶皺一點點捋順，上面的四個黑字清晰地露了出來—騰憂傳媒。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只有一個名字：
陳平生。
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多餘的介紹，連聯繫方式都沒有。
她拿著名片，快步跑到閨蜜身邊，把名片遞過去，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楚楚，你幫我看看，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騰憂傳媒？」
「我去————」
閨蜜接過名片，看清上面的字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變尖了，「騰憂傳媒？這就是我說的那個騰憂傳媒啊！我學姐跟我說，她們老闆好像就叫陳平生！」
她猛地抬頭，伸手掐住林知夏的脖子，使勁晃了晃，眼裡滿是嫉妒，聲音都帶著點哭腔：「死丫頭！你快給我如實招來，這名片到底哪來的？我為了讓陳總多看我兩眼，還特意花一千塊找攝影師拍形象照，你怎麼吃個快餐就能遇到這麼大的老闆？」
「我也不知道啊！」
林知夏被掐得直翻白眼，趕緊扒開她的手，揉了揉脖子，語氣里滿是狐疑，「而且我中午還把他罵了一頓，你說他會不會記仇，不讓我應聘？」
「管他記不記仇，咱們現在就去應聘！」
閨蜜一把抓過林知夏的手，拉著她就往門口走，「總共就五個名額，我遞簡歷的時候，一個小時就超過五百份了，去晚了要是名額沒了，你就等著哭吧！」
兩人手忙腳亂地換好鞋，一路小跑著出了小區，攔了輛計程車就往騰憂傳媒趕。
等車子停在寫字樓樓下，林知夏推開車門，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間愣住了。
寫字樓大廳里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全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年輕女孩。
「這麼多人————都是來應聘騰憂傳媒的？」
林知夏張了張嘴，聲音里滿是驚訝。
「不然你以為呢？」
閨蜜拉著她趕緊站到隊伍末尾，又湊到她耳邊小聲提醒，「我學姐跟我說，這次招聘是陳總親自直招，選中的新人也是他親自帶，所以來的人更多了。」
「哦————」
林知夏點點頭，老老實實站在隊伍里。
她心裡其實打了個小算盤——要不跟前面的人說一聲，讓她插隊？
畢竟她可是有陳總親手遞的名片。
可一想到中午自己怎麼罵陳平生的——「你是不是想騙我？當我傻啊！」
「別在這跟我裝霸總，我不吃這一套！」
她就忍不住心虛，耳朵都紅了，只好把那點小心思壓了下去，乖乖排隊。
騰憂傳媒在寫字樓的十九層，可應聘的隊伍卻從十九層一直排到了一樓大廳。
隊伍兩旁還站著不少寫字樓里的男員工，眼神直勾勾地往隊伍這邊瞟。
活像吃了免費的冰淇淋，看得有些女孩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還有些女孩聽說老闆是男性，特意穿了緊身的連衣裙、畫了濃艷的妝容，連頭髮都精心打理過，就盼著能給陳總留個好印象。
閨蜜轉頭看了看林知夏，忍不住扶了扶額。
林知夏還是早上那副模樣，頭髮亂糟糟的，像沒睡醒的雞窩頭，眼睛因為之前哭了太久，還帶著明顯的浮腫。
眼下甚至有淡淡的青黑。
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印著大白兔圖案的寬鬆T恤，搭配一條松松垮垮的四角條紋褲，看起來比睡衣還隨意。
「知夏，你要不還是先去附近商場買套好看的衣服，再化個妝吧？」
閨蜜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建議，「你這模樣，別說陳總了，說不定連第一關都過不了。」
「那可不行！」
林知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我都還沒開始賺錢呢，怎麼能先花錢買衣服？太不划算了！」
「行吧行吧，那咱們就慢慢等。」
閨蜜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陪著她在隊伍里熬著。
好在應聘程序走得很快，沒過多久就輪到隊伍前面的女孩進去面試。
可沒過兩分鐘，那女孩就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一原來第一關就卡得極嚴：
化了濃妝的，直接被請走；
素顏顏值不達九分以上的，也直接淘汰；
臉上動過刀、做過醫美「科技與狠活」的，更是連面試間的門都沒進去。
直接被引導員請去了一樓。
不到一個小時，九成以上的女孩都被攔在了這三道門檻外，手裡的簡歷被退回來，臉上滿是失落。
林知夏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跟著發緊—原來想進這家公司，光有「想賺錢」的心思還不夠。
還得有老天爺賞飯吃的天然顏值。
前面的隊伍縮短得飛快，可每一個從面試間出來的女孩，大多是愁眉苦臉的，偶爾有一兩個過了第一關的，臉上也滿是緊張，趕緊去準備第二關面試。
騰憂傳媒選人的殘酷，遠遠超出了林知夏的預料。
不僅要過顏值關，還有才藝關、應變關，三輪下來，能留下的人寥寥無幾。
而且一旦有人通過三輪面試，公司還會立刻啟動背景調查，連大學時的表現、實習經歷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說是「要確保這些女孩沒有黑歷史，不會浪費公司的培養資源」。
就這麼一直排到下午四點，寫字樓里不少公司都開始下班，大廳里的人漸漸少了，這才終於輪到林知夏。
她站了整整一下午，腿都麻了，臉上滿是疲憊，雞窩頭也更亂了，眼睛依舊腫著，看起來沒一點精神。
面試間裡，陳平生坐在辦公桌後，抬頭看到她的第一眼，還沒說話，林知夏就立刻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
以最誇張的姿勢彎下腰，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地喊：「老闆好！」
「姑娘，是你啊！」
陳平生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她，忍不住笑了。
「嗯————沒看錯，就是我！」
林知夏直起腰，故意板著臉，裝作鎮定的樣子，可耳朵卻偷偷紅了，「雖然我中午跟你說了幾句重話，但您可是大公司的老闆，肯定不會小肚雞腸，因為這點小事就剝奪我的應聘資格，對吧？」
「嗯，看來你不止嘴毒，還挺會拍馬屁。」
陳平生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的空地，「既然來了，就展示下你的才藝吧。
」
「才藝？什麼才藝？」
林知夏瞬間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心裡慌了。
她光顧著趕來應聘，居然忘了問楚楚，騰憂傳媒到底招什麼崗位，還要展示才藝！
「跳個舞看看吧。」
陳平生耐心解釋，「我們公司這次招的是舞蹈類才藝主播，顏值只是基礎，跳舞要是不合格，哪怕長得再漂亮，也沒辦法錄用。」
跳舞————林知夏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一她大學學過幾年民族舞，雖然算不上頂尖水平，但比一般人跳得好。
應付面試應該沒問題。可她今天沒準備，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方便做大幅度動作，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腦子裡隨便想的節奏，跳了一段算不上流暢的舞蹈，甚至有點尬。
旁邊負責記錄的人事部員工皺了皺眉，拿起筆就想在林知夏的名字後面畫叉。
這水平，比之前幾個女孩差遠了，甚至，跳得還有些好笑，就很尬！
陳平生卻擺了擺手，阻止了人事部員工的動作。
他看得明白，林知夏這段舞雖然尬，但節奏感還算不錯，要是好好打磨，走「搞笑尬舞」的路線，反而容易吸引粉絲。
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優美舞蹈更有記憶點。
「行了，不用跳了。」
陳平生放下手裡的簡歷，看著林知夏，語氣肯定地說，「你已經通過正式應聘了。」
「真的？！」
林知夏眼睛瞬間亮了，疲憊感一掃而空，急切地問，「那我明天可以來上班嗎？」
「還不行。」
陳平生搖搖頭，「公司需要對你進行背景調查，大概需要一兩天時間，等調查結果出來，沒問題了，會通知你上班。」
「為什麼還要背景調查啊？」
林知夏不解地皺起眉，小聲嘀咕，「我從小到大，沒做過什麼壞事，乾乾淨淨的，有什麼好查的？」
「因為公司培養一個新人，要投入不少資源，從培訓到包裝，再到流量扶持，都是成本。」
陳平生耐心解釋，語氣溫和，「背調不複雜，就是確認下你的個人經歷，你安心等一兩天，有結果了我會讓助理聯繫你。」
他說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四點，他看了幾百個應聘的女孩。
結果就只有林知夏，既符合顏值要求，又有潛在的特色。
看來這高顏值又有差異化的才藝美女，還真沒那麼好找啊！
林知夏的委屈像漲滿的潮水，再也憋不住，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外人不理解她也就罷了，連朝夕相處的閨蜜都站在對立面。
她鼻尖一酸，眼淚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心裡只剩茫然一這事兒。
她到底該怎麼辦啊？
閨蜜本就沒林知夏這般出挑的容貌，方才劈頭蓋臉罵了兩句，見她哭成這樣，也後知後覺自己話說重了。
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她乾脆挨著林知夏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翹挺的屁股，聲音放得委婉：「知夏，我不是故意要罵你，咱們倆在沙城啥處境你不清楚嗎？要背景沒背景，要人脈沒人脈，現在找份像樣的工作，比登天還難。」
「領導約你去酒店，你大可以不去，可你要是真把人曝光到網上，他隨便找個你工作失誤、蓄意報復」的藉口，最後受委屈、丟工作的，還不是你？」
頓了頓，閨蜜又皺著眉補了句，「更何況咱們混的是娛樂圈，最忌諱工作人員內讓、隨便曝光內部事，真鬧僵了，你往後在這圈子裡，怕是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
林知夏把枕頭抱得更緊，臉埋在柔軟的布料里，哭聲反倒更響了。
大學四年啊，整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她每天泡在練功房、啃專業書，拼了命地學。
難道到頭來，就只能靠出賣身體才能轉正嗎？
不服氣的念頭剛冒出來，肚子卻先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她哭餓了。
林知夏抹了把眼淚，伸手推了推閨蜜的胳膊，鼻音濃重地問：「你帶吃的沒？」
「早給你備著呢，就知道你哭完要餓。」
閨蜜從包里翻出兩塊麵包遞過去。
林知夏一骨碌坐起身，兩條又細又直的大長腿隨意地盤在床上，接過麵包就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氣鼓鼓的小松鼠，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念叨：「天無絕人之路，老娘就不信了，離了那破公司，還找不到一份正經工作！」
「不是說你找不到工作，是「好工作」難找。」
閨蜜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我自己都還在琢磨著，怎麼找份更好的活兒呢。」
林知夏咬麵包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吞吞吐吐：「我今天中午去吃快餐的時候，還碰到一個看著像霸總的人，說要給我介紹工作呢！你看我，不管去哪，都招人稀罕。」
「你可拉倒吧！」
閨蜜當即翻了個白眼，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這種隨便跟陌生女孩說給你介紹工作」的人，要麼是騙炮的，要麼就是居心不良，你可別上當！」
「嗯嗯，要不是他走得太快，我當時還要多罵幾句！」
林知夏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她剛出來找工作那陣，就碰到過不少這種人，要麼說「我幫你找工作，你陪我吃頓飯」，要麼就暗示「想找好工作，得懂點規矩」。
早就摸清了這裡面的套路。
社會這潭水太深，她們倆剛畢業，就像剛出新手村的玩家，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好啦好啦，不氣了啊。」
閨蜜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軟下來，還神神秘秘地湊到她耳邊，「跟你說個事兒，我國慶前還偷偷遞了份簡歷出去，就是不知道人家老闆能不能看上我！」
「啊？你啥情況啊？」
林知夏瞬間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湊過去，「你不是剛找好工作嗎？怎麼又遞簡歷了？」
「那工作有啥好的？」
閨蜜撇了撇嘴，一臉嫌棄，「每個月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千塊錢，哪怕轉正了，想月薪過萬，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馬月。」
她攤了攤手，理所當然地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不是大家都懂的道理嗎？」
「那你投的哪家公司啊？待遇能比你現在這份好多少？」
林知夏頓時來了興趣，手裡的麵包都不香了，小屁股往閨蜜身邊挪了挪，幾乎要貼在一起。
閨蜜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這才沒幹幾天就想跳槽，也太奇怪了。
「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閨蜜誇張地張開胳膊，比了個大大的手勢，眼睛裡閃著光，「差距大概就像從沙城的一頭，跑到地球另一端，十萬八千里都不止！那家公司，一個能讓你快速財務自由，一個只能讓你當牛馬打工人，你說這能一樣嗎？」
「還有這麼牛的公司？你快跟我說說，到底好在哪！」
林知夏徹底坐不住了，把麵包往床頭一放，抓著閨蜜的胳膊使勁晃了晃。
「騰憂傳媒，你聽過沒？」
閨蜜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騰憂傳媒————」
林知夏歪著腦袋，眉頭皺成一團，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有點印象，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她又拽了拽閨蜜的袖子，急切地問：「你快說，這家公司到底好在哪？」
「好在它能讓員工一個月全款買江景平層，還能開上賓利敞篷跑車！」
閨蜜說得斬釘截鐵。
林知夏先是愣了兩秒，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戳了戳閨蜜的臉：「你擱這做夢呢？沙城哪有這麼好的公司？要是真有，大家早就擠破頭進去了，還輪得到你遞簡歷？」
「真有！我沒騙你！」
閨蜜立刻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是聽我一個學姐說的，之前有個剛大學畢業的女生，去她們那邊應聘，結果因為沒工作經驗被刷下來了。
「她又去樓下的公司碰運氣，沒想到莫名其妙就被選上了一—你猜後來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
林知夏也跟著緊張起來，身子往前湊了湊，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夜之間就火爆全網！」
閨蜜的聲音拔高了些，又趕緊壓低，「她們老闆當天就給了她兩百多萬獎金，不僅替她買了套江景平層，還直接給她提了輛賓利歐陸！」
「這————這也太假了吧！」
林知夏使勁搖頭，還是不敢信一兩百多萬獎金、江景平層、賓利，這哪是找工作，這簡直是中彩票啊！
「假的我能特意跟你說嗎？」
閨蜜翻了個白眼，又接著說，「我學姐還說，那家公司八月份就招了四個待培養的員工，結果這四個人里，混得最差的，一個月都開上保時捷911了。
「其他幾個要麼開奔馳大G，要麼開蘭博基尼，你敢信？」
「這事兒在她們那片區早就傳開了，九月底騰憂傳媒才再次公布招新，就招五個人。」
閨蜜說著，眼裡滿是期待，「我學姐第一時間就偷偷遞了簡歷，還特意把這消息告訴我，讓我也碰碰運氣。雖然這種能快速實現財務自由的好公司，進去比登天還難，但萬一，我就被選中了呢？」
「好你個死楚楚！」
林知夏猛地從床上跳起來，炸著毛伸手去撓閨蜜，「你居然不提前跟我說，自己偷偷遞完簡歷才告訴我，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
閨蜜一邊躲，一邊翻著白眼，語氣理直氣壯：「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太出眾了？我怕我跟你說了，你一去應聘就被選上，比我先過上好日子，我心裡不平衡嘛！」
」？？？」
林知夏瞬間僵在原地，隨即氣笑了一合著這還是塑料閨蜜情啊！
她氣得叉著腰，剛想再吐槽兩句，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轉身就跳下床。
在房間裡翻箱倒櫃地找起來。
衣櫃、抽屜、枕頭底下都翻遍了，最後才在牛仔褲的屁股兜里，掏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還沾了點麵包屑的名片。
林知夏小心翼翼地把名片展平，用手指把褶皺一點點捋順，上面的四個黑字清晰地露了出來—騰憂傳媒。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只有一個名字：
陳平生。
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多餘的介紹，連聯繫方式都沒有。
她拿著名片，快步跑到閨蜜身邊，把名片遞過去，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楚楚，你幫我看看，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騰憂傳媒？」
「我去————」
閨蜜接過名片，看清上面的字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變尖了，「騰憂傳媒？這就是我說的那個騰憂傳媒啊！我學姐跟我說，她們老闆好像就叫陳平生！」
她猛地抬頭，伸手掐住林知夏的脖子，使勁晃了晃，眼裡滿是嫉妒，聲音都帶著點哭腔：「死丫頭！你快給我如實招來，這名片到底哪來的？我為了讓陳總多看我兩眼，還特意花一千塊找攝影師拍形象照，你怎麼吃個快餐就能遇到這麼大的老闆？」
「我也不知道啊！」
林知夏被掐得直翻白眼，趕緊扒開她的手，揉了揉脖子，語氣里滿是狐疑，「而且我中午還把他罵了一頓，你說他會不會記仇，不讓我應聘？」
「管他記不記仇，咱們現在就去應聘！」
閨蜜一把抓過林知夏的手，拉著她就往門口走，「總共就五個名額，我遞簡歷的時候，一個小時就超過五百份了，去晚了要是名額沒了，你就等著哭吧！」
兩人手忙腳亂地換好鞋，一路小跑著出了小區，攔了輛計程車就往騰憂傳媒趕。
等車子停在寫字樓樓下，林知夏推開車門，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間愣住了。
寫字樓大廳里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全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年輕女孩。
「這麼多人————都是來應聘騰憂傳媒的？」
林知夏張了張嘴，聲音里滿是驚訝。
「不然你以為呢？」
閨蜜拉著她趕緊站到隊伍末尾，又湊到她耳邊小聲提醒，「我學姐跟我說，這次招聘是陳總親自直招，選中的新人也是他親自帶，所以來的人更多了。」
「哦————」
林知夏點點頭，老老實實站在隊伍里。
她心裡其實打了個小算盤——要不跟前面的人說一聲，讓她插隊？
畢竟她可是有陳總親手遞的名片。
可一想到中午自己怎麼罵陳平生的——「你是不是想騙我？當我傻啊！」
「別在這跟我裝霸總，我不吃這一套！」
她就忍不住心虛，耳朵都紅了，只好把那點小心思壓了下去，乖乖排隊。
騰憂傳媒在寫字樓的十九層，可應聘的隊伍卻從十九層一直排到了一樓大廳。
隊伍兩旁還站著不少寫字樓里的男員工，眼神直勾勾地往隊伍這邊瞟。
活像吃了免費的冰淇淋，看得有些女孩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還有些女孩聽說老闆是男性，特意穿了緊身的連衣裙、畫了濃艷的妝容，連頭髮都精心打理過，就盼著能給陳總留個好印象。
閨蜜轉頭看了看林知夏，忍不住扶了扶額。
林知夏還是早上那副模樣，頭髮亂糟糟的，像沒睡醒的雞窩頭，眼睛因為之前哭了太久，還帶著明顯的浮腫。
眼下甚至有淡淡的青黑。
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印著大白兔圖案的寬鬆T恤，搭配一條松松垮垮的四角條紋褲，看起來比睡衣還隨意。
「知夏，你要不還是先去附近商場買套好看的衣服，再化個妝吧？」
閨蜜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建議，「你這模樣，別說陳總了，說不定連第一關都過不了。」
「那可不行！」
林知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我都還沒開始賺錢呢，怎麼能先花錢買衣服？太不划算了！」
「行吧行吧，那咱們就慢慢等。」
閨蜜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陪著她在隊伍里熬著。
好在應聘程序走得很快，沒過多久就輪到隊伍前面的女孩進去面試。
可沒過兩分鐘，那女孩就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一原來第一關就卡得極嚴：
化了濃妝的，直接被請走；
素顏顏值不達九分以上的，也直接淘汰；
臉上動過刀、做過醫美「科技與狠活」的，更是連面試間的門都沒進去。
直接被引導員請去了一樓。
不到一個小時，九成以上的女孩都被攔在了這三道門檻外，手裡的簡歷被退回來，臉上滿是失落。
林知夏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跟著發緊—原來想進這家公司，光有「想賺錢」的心思還不夠。
還得有老天爺賞飯吃的天然顏值。
前面的隊伍縮短得飛快，可每一個從面試間出來的女孩，大多是愁眉苦臉的，偶爾有一兩個過了第一關的，臉上也滿是緊張，趕緊去準備第二關面試。
騰憂傳媒選人的殘酷，遠遠超出了林知夏的預料。
不僅要過顏值關，還有才藝關、應變關，三輪下來，能留下的人寥寥無幾。
而且一旦有人通過三輪面試，公司還會立刻啟動背景調查，連大學時的表現、實習經歷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說是「要確保這些女孩沒有黑歷史，不會浪費公司的培養資源」。
就這麼一直排到下午四點，寫字樓里不少公司都開始下班，大廳里的人漸漸少了，這才終於輪到林知夏。
她站了整整一下午，腿都麻了，臉上滿是疲憊，雞窩頭也更亂了，眼睛依舊腫著，看起來沒一點精神。
面試間裡，陳平生坐在辦公桌後，抬頭看到她的第一眼，還沒說話，林知夏就立刻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
以最誇張的姿勢彎下腰，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地喊：「老闆好！」
「姑娘，是你啊！」
陳平生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她，忍不住笑了。
「嗯————沒看錯，就是我！」
林知夏直起腰，故意板著臉，裝作鎮定的樣子，可耳朵卻偷偷紅了，「雖然我中午跟你說了幾句重話，但您可是大公司的老闆，肯定不會小肚雞腸，因為這點小事就剝奪我的應聘資格，對吧？」
「嗯，看來你不止嘴毒，還挺會拍馬屁。」
陳平生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的空地，「既然來了，就展示下你的才藝吧。
」
「才藝？什麼才藝？」
林知夏瞬間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心裡慌了。
她光顧著趕來應聘，居然忘了問楚楚，騰憂傳媒到底招什麼崗位，還要展示才藝！
「跳個舞看看吧。」
陳平生耐心解釋，「我們公司這次招的是舞蹈類才藝主播，顏值只是基礎，跳舞要是不合格，哪怕長得再漂亮，也沒辦法錄用。」
跳舞————林知夏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一她大學學過幾年民族舞，雖然算不上頂尖水平，但比一般人跳得好。
應付面試應該沒問題。可她今天沒準備，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方便做大幅度動作，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腦子裡隨便想的節奏，跳了一段算不上流暢的舞蹈，甚至有點尬。
旁邊負責記錄的人事部員工皺了皺眉，拿起筆就想在林知夏的名字後面畫叉。
這水平，比之前幾個女孩差遠了，甚至，跳得還有些好笑，就很尬！
陳平生卻擺了擺手，阻止了人事部員工的動作。
他看得明白，林知夏這段舞雖然尬，但節奏感還算不錯，要是好好打磨，走「搞笑尬舞」的路線，反而容易吸引粉絲。
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優美舞蹈更有記憶點。
「行了，不用跳了。」
陳平生放下手裡的簡歷，看著林知夏，語氣肯定地說，「你已經通過正式應聘了。」
「真的？！」
林知夏眼睛瞬間亮了，疲憊感一掃而空，急切地問，「那我明天可以來上班嗎？」
「還不行。」
陳平生搖搖頭，「公司需要對你進行背景調查，大概需要一兩天時間，等調查結果出來，沒問題了，會通知你上班。」
「為什麼還要背景調查啊？」
林知夏不解地皺起眉，小聲嘀咕，「我從小到大，沒做過什麼壞事，乾乾淨淨的，有什麼好查的？」
「因為公司培養一個新人，要投入不少資源，從培訓到包裝，再到流量扶持，都是成本。」
陳平生耐心解釋，語氣溫和，「背調不複雜，就是確認下你的個人經歷，你安心等一兩天，有結果了我會讓助理聯繫你。」
他說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四點，他看了幾百個應聘的女孩。
結果就只有林知夏，既符合顏值要求，又有潛在的特色。
看來這高顏值又有差異化的才藝美女，還真沒那麼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