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彭清
7月26號，烈陽高照，毒辣的陽光潑灑在宏達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粼粼波光。
遠遠望去，整棟大樓像是一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神秘水晶宮，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氣息。
陳平生花四十萬租下十九層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棟樓。
不少老闆都主動找上門來寒暄，無非是想打探他的底細，看看這位新鄰居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
當得知他開的是網紅經紀公司，旗下還握著「思思小公主是吃貨」這個超四百萬粉絲的大IP時。
兩家小食品公司當場就遞來了橄欖枝，主動約陳思思拍GG。
這大概就是優質圈子的魅力。
富人之間講究的從來都是資源互換，GG給誰打不是打？
與其把錢花在不熟的人身上，不如先給這位新老闆送個順水人情，萬一將來哪天就用得上呢？
陳思思的十五秒GG報價，已經水漲船高到了三十萬。
無他，她如今手握超四百萬垂直粉絲，粉絲粘性高、消費能力強，完全撐得起這個價格。
而陳平生租下的那層寫字樓，經過三天緊鑼密鼓的改造，早已煥然一新。
辦公區、休息區、臨時拍攝區劃分得清清楚楚，寬敞明亮的空間裡，處處透著專業的氣息。
從今天起，這裡就要正式對外招人了。拍攝、剪輯、內容運營。
只要是相關人才，來多少他都照單全收。
「哥，咱們要不把曦曦挖過來吧？」
陳思思晃著陳平生的胳膊，一臉提議。
「當然可以。」
陳平生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她本來就會剪輯，咱們這種短視頻的拍攝難度也不大。
現在最難找的，是能琢磨出爆款內容的運營官。」
「那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陳思思興沖沖地掏出手機，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哥，你不是說八月要培養三個百萬級的吃播網紅嗎？人選有眉目了沒？」
陳平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道：
「你覺得彭清怎麼樣？」
網紅培養從來都是個耗時耗錢的活兒，對經紀公司來說，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把人捧紅了，對方卻翻臉不認人，鬧著跳槽單飛。
多少公司就是這麼被拖垮的，好不容易砸出一個大網紅，被同行稍微許點好處就動搖，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帳號的所有權固然在公司手裡，但粉絲追的從來都是帳號背後的那個人。
空留一個幾百萬粉絲的帳號殼子，又有什麼用？
所以，陳平生前期為了規避這種風險，選人標準只有一個，必須是信得過的自己人。
等將來公司做大做強，手握頂尖的法律團隊，再有人敢耍這種小心思，他有的是辦法讓對方一輩子翻不了身，更別妄想再踏足網紅這個圈子。
「你說彭清表姐啊？」
陳思思的嘴角抽了抽，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位老彭家「赫赫有名」的避雷針。
彭清表姐的名號，在親戚圈裡簡直如雷貫耳。
當年傳銷組織都快銷聲匿跡了，她卻一頭扎了進去，憑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硬是把老彭家一半親戚坑得血本無歸。
凡是當初信任她的人，現在見了她，恨不得抄起鞋拔子把她攆出三條街。
後來微商崛起，她嗤之以鼻。
等微商都快被全面限制了，她卻大喊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頭扎進了微商大軍。
聽說，僅僅是聽說。
自從她幹了微商，親戚家的犄角旮旯里，堆的全是她囤的貨。
再往後，彭清幹啥啥垮，簡直像是自帶爆雷體質。
老彭家甚至流傳著一句話：彭清幹的事，你們避開就對了。
陳平生喊她表妹，是因為自己比她大兩三歲。
陳思思喊她表姐，則是因為她比自己大了三四歲。
這個才二十六歲的女人，絕對是個「人才」。
從傳銷窩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忽悠人的本事一套接一套。
她要是來干直播，那嘴皮子功夫，絕對能甩陳思思十條街。
這樣的人才要是不收歸麾下，那才叫暴殄天物。
實際上，就算陳平生不主動找她，再過四五年，賦閒在家的彭清也會靠著扮丑裝傻，在短視頻平台混到幾十萬粉絲。
只是她那個帳號的變現能力太差，別說接GG了，就連直播打賞都沒幾個。
全靠每天雷打不動播十個小時，一個月勉強賺個一兩萬餬口。
而現在的彭清，正站在沙城某條服裝街的烈日下，舉著小喇叭扯著嗓子吆喝。
她已經在這家服裝店打工一年了，親戚們見了她都繞著走，更別提主動打招呼了。
都是她以前造的孽。
「看一看瞧一瞧嘞！
老闆小姨子跟隔壁老王跑路啦！全場衣服跳樓價甩賣！」
三十幾度的高溫，熱浪滾滾，彭清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嗓門亮得能穿透整條街。
她其實長得不算丑，眉眼間帶著一股潑辣的英氣，只是性子太要強，從小到大，就沒想著依靠男人。
這跟她的成長經歷脫不開關係。
家裡她是老大，下面還有一個讀大一的弟弟和一個讀大三的妹妹。
她初中畢業就輟學打工，扛起了養家的重擔，供弟弟妹妹讀書。
論懂事，她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可惜運氣太差，幹啥都賠錢，唯獨打工這條路，走到哪都受老闆待見。
畢竟，沒幾個人能像她這樣，三伏天裡頂著大太陽，一站就是一整天。
陳思思是坐著改裝過的博速V級來的。
陳平生特意給她請了個司機，名叫陸軍，是位退伍軍人，不僅開車穩當，還能兼顧她的出行安全。
如今的陳思思，單靠拍GG就能月入百萬，配個司機兼保鏢，再正常不過。
「軍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彭清表姐說幾句話。」
陳思思推門下車，語氣客氣。
她雖然成了大網紅，卻半點架子都沒有，這讓陸軍心裡格外受用。
更何況陳平生給的待遇優厚，八千塊的底薪，五險一金齊全，年底還有獎金拿，陸軍對這份工作滿意得很。
「好的老闆。」陸軍點點頭，貼心地替她關上車門。
陳思思蹦蹦跳跳地朝著彭清的方向走去，心裡暗暗想著：
等會兒要是讓表姐知道，自己現在成了大網紅，一個月能賺幾十萬，她怕是得嚇一大跳吧？
更別說，她哥還開了那麼大一家公司。
雖然現在公司里沒多少員工，但勝在場地夠大啊！
「彭清表姐！」
清脆的喊聲傳來，彭清下意識地停下吆喝，循著聲音望去。
做傳銷那兩年，她東躲西藏，連家都不敢回，後來干微商又虧了不少錢，親戚們見了她都沒好臉色。
此刻聽到有人喊自己，她竟愣了一下，有些恍惚。
努力了這麼久，卻始終碰不到好時機，對她這樣一個沒背景的農村女孩來說，大概所有的掙扎，都只是枉然吧。
只有撞得頭破血流之後，才能明白，貴人相助到底有多重要。
彭清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穿著香奈兒套裝的陳思思。
她自己就是賣衣服的，怎麼可能認不出這個牌子？
「思思？你怎麼會來這兒找我？」
彭清放下手裡的喇叭，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還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她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塵，跟光鮮亮麗的陳思思站在一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能在這裡見到親戚，彭清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她這麼拼命地賺錢，就是想早點還清親戚們的錢，彌補當年的過錯。
「不是我來找你，是我哥要見你。」陳思思笑眯眯地說道。
「你哥？」彭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陳平生吧？他不是剛離婚嗎？」
她對家裡的消息還算靈通，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那個嫂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你哥那麼踏實的一個人，她怎麼就捨得離婚呢？」
「我哥踏實？」陳思思歪著腦袋，憋住笑，沒好意思反駁。
彭清表姐對她哥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呢。
以前的陳平生，那確實是老實本分。
賺一萬塊，要給老婆交九千五那種，自己一個月就留幾百塊零花錢。
可現在的陳平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老實人了。
論套路，他能把人繞得暈頭轉向。
她自己這個大網紅，不就是這麼被他一手「套路」出來的嗎？
「表姐，你對我哥可能有點誤會。」
陳思思牽起她的手，晃了晃，
「你什麼時候有空啊？我帶你去見見我哥，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現在就有空！」
彭清想都沒想就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我想請假，我們老闆肯定不敢說半個不字。」
這話倒不是吹牛。
她在店裡任勞任怨，幾乎全年無休，老闆巴不得她能休息幾天呢。
遠遠望去，整棟大樓像是一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神秘水晶宮，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氣息。
陳平生花四十萬租下十九層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棟樓。
不少老闆都主動找上門來寒暄，無非是想打探他的底細，看看這位新鄰居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
當得知他開的是網紅經紀公司，旗下還握著「思思小公主是吃貨」這個超四百萬粉絲的大IP時。
兩家小食品公司當場就遞來了橄欖枝，主動約陳思思拍GG。
這大概就是優質圈子的魅力。
富人之間講究的從來都是資源互換，GG給誰打不是打？
與其把錢花在不熟的人身上，不如先給這位新老闆送個順水人情，萬一將來哪天就用得上呢？
陳思思的十五秒GG報價，已經水漲船高到了三十萬。
無他，她如今手握超四百萬垂直粉絲，粉絲粘性高、消費能力強，完全撐得起這個價格。
而陳平生租下的那層寫字樓，經過三天緊鑼密鼓的改造，早已煥然一新。
辦公區、休息區、臨時拍攝區劃分得清清楚楚，寬敞明亮的空間裡，處處透著專業的氣息。
從今天起，這裡就要正式對外招人了。拍攝、剪輯、內容運營。
只要是相關人才，來多少他都照單全收。
「哥，咱們要不把曦曦挖過來吧？」
陳思思晃著陳平生的胳膊，一臉提議。
「當然可以。」
陳平生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她本來就會剪輯，咱們這種短視頻的拍攝難度也不大。
現在最難找的，是能琢磨出爆款內容的運營官。」
「那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陳思思興沖沖地掏出手機，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哥，你不是說八月要培養三個百萬級的吃播網紅嗎？人選有眉目了沒？」
陳平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道：
「你覺得彭清怎麼樣？」
網紅培養從來都是個耗時耗錢的活兒，對經紀公司來說，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把人捧紅了，對方卻翻臉不認人，鬧著跳槽單飛。
多少公司就是這麼被拖垮的，好不容易砸出一個大網紅，被同行稍微許點好處就動搖，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帳號的所有權固然在公司手裡，但粉絲追的從來都是帳號背後的那個人。
空留一個幾百萬粉絲的帳號殼子，又有什麼用？
所以，陳平生前期為了規避這種風險，選人標準只有一個，必須是信得過的自己人。
等將來公司做大做強，手握頂尖的法律團隊，再有人敢耍這種小心思，他有的是辦法讓對方一輩子翻不了身，更別妄想再踏足網紅這個圈子。
「你說彭清表姐啊？」
陳思思的嘴角抽了抽，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位老彭家「赫赫有名」的避雷針。
彭清表姐的名號，在親戚圈裡簡直如雷貫耳。
當年傳銷組織都快銷聲匿跡了，她卻一頭扎了進去，憑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硬是把老彭家一半親戚坑得血本無歸。
凡是當初信任她的人，現在見了她，恨不得抄起鞋拔子把她攆出三條街。
後來微商崛起，她嗤之以鼻。
等微商都快被全面限制了，她卻大喊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頭扎進了微商大軍。
聽說，僅僅是聽說。
自從她幹了微商，親戚家的犄角旮旯里，堆的全是她囤的貨。
再往後，彭清幹啥啥垮，簡直像是自帶爆雷體質。
老彭家甚至流傳著一句話：彭清幹的事，你們避開就對了。
陳平生喊她表妹，是因為自己比她大兩三歲。
陳思思喊她表姐，則是因為她比自己大了三四歲。
這個才二十六歲的女人，絕對是個「人才」。
從傳銷窩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忽悠人的本事一套接一套。
她要是來干直播，那嘴皮子功夫，絕對能甩陳思思十條街。
這樣的人才要是不收歸麾下，那才叫暴殄天物。
實際上，就算陳平生不主動找她，再過四五年，賦閒在家的彭清也會靠著扮丑裝傻，在短視頻平台混到幾十萬粉絲。
只是她那個帳號的變現能力太差，別說接GG了，就連直播打賞都沒幾個。
全靠每天雷打不動播十個小時，一個月勉強賺個一兩萬餬口。
而現在的彭清，正站在沙城某條服裝街的烈日下，舉著小喇叭扯著嗓子吆喝。
她已經在這家服裝店打工一年了，親戚們見了她都繞著走，更別提主動打招呼了。
都是她以前造的孽。
「看一看瞧一瞧嘞！
老闆小姨子跟隔壁老王跑路啦！全場衣服跳樓價甩賣！」
三十幾度的高溫，熱浪滾滾，彭清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嗓門亮得能穿透整條街。
她其實長得不算丑，眉眼間帶著一股潑辣的英氣，只是性子太要強，從小到大，就沒想著依靠男人。
這跟她的成長經歷脫不開關係。
家裡她是老大，下面還有一個讀大一的弟弟和一個讀大三的妹妹。
她初中畢業就輟學打工，扛起了養家的重擔，供弟弟妹妹讀書。
論懂事，她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可惜運氣太差，幹啥都賠錢，唯獨打工這條路，走到哪都受老闆待見。
畢竟，沒幾個人能像她這樣，三伏天裡頂著大太陽，一站就是一整天。
陳思思是坐著改裝過的博速V級來的。
陳平生特意給她請了個司機，名叫陸軍，是位退伍軍人，不僅開車穩當，還能兼顧她的出行安全。
如今的陳思思，單靠拍GG就能月入百萬，配個司機兼保鏢，再正常不過。
「軍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彭清表姐說幾句話。」
陳思思推門下車，語氣客氣。
她雖然成了大網紅，卻半點架子都沒有，這讓陸軍心裡格外受用。
更何況陳平生給的待遇優厚，八千塊的底薪，五險一金齊全，年底還有獎金拿，陸軍對這份工作滿意得很。
「好的老闆。」陸軍點點頭，貼心地替她關上車門。
陳思思蹦蹦跳跳地朝著彭清的方向走去，心裡暗暗想著：
等會兒要是讓表姐知道，自己現在成了大網紅，一個月能賺幾十萬，她怕是得嚇一大跳吧？
更別說，她哥還開了那麼大一家公司。
雖然現在公司里沒多少員工，但勝在場地夠大啊！
「彭清表姐！」
清脆的喊聲傳來，彭清下意識地停下吆喝，循著聲音望去。
做傳銷那兩年，她東躲西藏，連家都不敢回，後來干微商又虧了不少錢，親戚們見了她都沒好臉色。
此刻聽到有人喊自己，她竟愣了一下，有些恍惚。
努力了這麼久，卻始終碰不到好時機，對她這樣一個沒背景的農村女孩來說，大概所有的掙扎，都只是枉然吧。
只有撞得頭破血流之後，才能明白，貴人相助到底有多重要。
彭清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穿著香奈兒套裝的陳思思。
她自己就是賣衣服的，怎麼可能認不出這個牌子？
「思思？你怎麼會來這兒找我？」
彭清放下手裡的喇叭，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還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她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塵，跟光鮮亮麗的陳思思站在一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能在這裡見到親戚，彭清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她這麼拼命地賺錢，就是想早點還清親戚們的錢，彌補當年的過錯。
「不是我來找你，是我哥要見你。」陳思思笑眯眯地說道。
「你哥？」彭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陳平生吧？他不是剛離婚嗎？」
她對家裡的消息還算靈通，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那個嫂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你哥那麼踏實的一個人，她怎麼就捨得離婚呢？」
「我哥踏實？」陳思思歪著腦袋，憋住笑，沒好意思反駁。
彭清表姐對她哥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呢。
以前的陳平生，那確實是老實本分。
賺一萬塊，要給老婆交九千五那種，自己一個月就留幾百塊零花錢。
可現在的陳平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老實人了。
論套路，他能把人繞得暈頭轉向。
她自己這個大網紅，不就是這麼被他一手「套路」出來的嗎？
「表姐，你對我哥可能有點誤會。」
陳思思牽起她的手，晃了晃，
「你什麼時候有空啊？我帶你去見見我哥，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現在就有空！」
彭清想都沒想就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我想請假，我們老闆肯定不敢說半個不字。」
這話倒不是吹牛。
她在店裡任勞任怨，幾乎全年無休，老闆巴不得她能休息幾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