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等你
宋檀的心情與來時截然不同，好的出奇。
宋檀同沈修禮一道出了當鋪大門，上了馬車，在車上還是忍不住笑的眉眼彎彎。
「這麼高興？」
車上，瞧見宋檀還是兜不住笑似的，沈修禮忍不住含笑問道。
宋檀見他也眉眼淺淺含笑，不免斜睨一眼：「當然高興，十萬兩，比我預估的價格多了三倍不止。」
說著，宋檀又覺得不大對勁：「誒？難道真的是那杜老闆瞧見是你過去了，所以才想賣好，給了這麼多的錢？」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還是退回去一部分錢比較好。
她可不想就這麼承了沈修禮的人情。
「應該不會。」沈修禮說的臉不紅心不跳，「何況如今全城戒嚴，誰家開了門，做了生意別的人家很快都會知曉，到時候傳出去了，對他們典當行的名聲也不好。能伸出手幫你們宋家，對他們來說，也是好買賣。」
「何況……」
沈修禮輕輕的笑了笑：「我的面子在他們眼裡，還沒有大到這個份上。」
這話說的奇怪，宋檀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正想說沈修禮有些謙虛過頭了，但是宋檀仔細一想，覺得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沈修禮這次來邊關的存在，更像是一個……吉祥物？
這個說法有些好笑，但是宋檀心頭這麼想著，卻是完全笑不出來。
她有些同情沈修禮。
沈修禮的身上實打實的軍功。
但是如今只能聽從皇帝的安排，受著皇帝的敲打和施捨。
「沈修禮，當初我來找你之前，就是以為皇帝曾找我徹夜長談，說的就是你們沈家人的事兒。」宋檀淡淡的說著，直視前方，「他要我過來後，監視你的一舉一動，而後報告給他，他好拿捏你的錯處。」
沈修禮眉心微動，沒有說話。
「雖然時間過去的不久，但是你應當也明白，眼下，我全然沒有這個想法。」
宋檀語氣淡淡：「或者換句話來說，我其實不太有興趣為皇帝做事，更沒有興趣在中間當什麼細作。當然，如果你不信，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你這心思若是讓皇帝知道了，你宋家會怎麼樣，你想過嗎？」沈修禮看向宋檀，平靜地反問道。
宋檀露出一個頗有些調侃意味的笑容：「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這麼做咯？」
冷不防被宋檀「調戲」了一下，沈修禮有些微微地怔住了。
「開玩笑的。」宋檀輕笑，「你說的我當然擔心。」
宋檀老神在在般的一勾唇：「到時候我也自有辦法跟皇帝周旋。實在不行就跟他說，將軍變了心，對我生厭。然後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他總不能明面上還是逼著我。」
一番話說完，宋檀忽的反應過來，昨天沈修禮跟自己說了什麼，霎時間閉上了嘴。
她剛剛這番話，沈修禮聽著，會不會有些不是滋味？
突然開了竅的宋檀忍不住多看了沈修禮一眼，見對方果然眸色沉沉地看著她，宋檀輕咳一聲。
見沈修禮不說話，宋檀又把話題頂到了這個地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而且咱們兩個兜兜轉轉的，雖然坑過彼此，但也相互幫助過。不如就這麼一筆勾銷了吧，等這邊的事情結束，咱們倆再說以後得事。」
宋檀也是剛明白這個道理。
只要沈修禮還在朝廷，還做這個將軍，她倆絕無可能。
那位絕不會讓她帶著宋家的家業和他走到一起。
沈修禮的眸色越發深了，眼底似乎帶著些說不上的傷感。
宋檀努力讓自己不去看沈修禮的眼神，語氣也僵硬了不少。
「我自有辦法應對皇帝，不會牽連到你。你呢，想做什麼做什麼，咱們以後，江湖再見，或許還能做朋友。」
車內的氣氛從初時的輕鬆到眼下的沉重，只不過片刻的功夫。
見沈修禮久久不語，宋檀還待開口，卻忽的聽生旁人說了話。
「我和你，做不了朋友。」
宋檀皺了皺眉頭。
馬車忽的停了，宋檀撩起帘子朝外看了一眼，見已經到了小院門口。
她作勢想要下車，卻被沈修禮一把摁住了手腕。
宋檀詫異回眸，對上沈修禮一雙沉鬱的眼眸。
「有些話，即使你聽了會不高興，可我還是想說。」
沈修禮一字一句，聲音低沉醇厚，如同積年韻味悠長的酒。
「你離開想去哪裡呢？或者說，你以後會嫁給誰，會跟誰在一起？」
他的語氣逐漸加深：「我光是想想，就恨不得殺了他們。」
沈修禮的語氣很輕很輕，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分明帶著幾分戾氣，卻讓宋檀有些心悸。
她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我可以允許你去任何地方，也可以接受你或許會跟皇帝透露我的私隱。但是我唯一不允許的，就是你徹底離開。」
語罷，沈修禮沒有再桎梏宋檀的手腕，而是輕輕地放開了她。
他眼眸微彎，常年如同堆積冰雪的冷淡眸子裡瀰漫起一點微暖的笑意，顯得有些怪異，但又讓人移不開眼：「眼下不說這個。等安穩了，咱們好好談。」
宋檀心情複雜，匆匆地下了車。
進了院子，穆行月和清風公子等還在等候兩人吃飯，見他們倆回來了，清風公子眼睛一亮。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嘛。
清風公子趕忙讓丫鬟去端菜端飯，又帶著幾分討好似的笑嘻嘻看著宋檀：「宋娘子，這一趟順利嗎？」
拿了十萬兩銀子，宋檀原本心情還不錯的，但是路上被沈修禮的一番話攪合的這會兒燥得慌，下意識的對著清風公子翻了個白眼：「問這麼多幹什麼？不順利你給我的嫁妝買單嗎？」
清風公子無端被辱罵，委屈的撇了撇嘴。
看來宋檀還是生他氣呢。在幾人各異的目光下，沈修禮頗為不自然的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了宋檀的碗裡。
「你太瘦，需要多補補。」
宋檀被他這個動作雷的外焦里嫩，發呆似的看著沈修禮。
「吃飯吧。」沈修禮無比自然地說了一句，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魔力，讓她下意識的就坐直了身子，扶住了自己的碗筷。
清風公子看的嘆為觀止。
剛才那副場景，他的視網膜得是炸了才能瞧得見吧？！
幾個人心思各異的吃著飯，總之沒幾個人在這會兒想正經事，直到院門被人敲響。
宋檀正要起身，就被清風公子給攔下。
清風公子稍稍正色，起身去了門口。
只那一瞬間，宋檀忽然就明白了沈修禮的意思。
清風公子神色焦急，正要跟上去，宋檀一把拽住了清風公子的袖子，給他使了個眼神。
宋檀低喝一聲，上前砰的一聲關了大門。
進了內院，清風公子憤然出聲。
宋檀蹙眉：「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件事情太怪了，容我好好想想……」
清風公子雖然平時看起來不著調的緊，但是關於沈修禮的事兒他一向辦的很是上心，畢竟他是沈修禮的人；若是沈修禮出了事兒，他是第一個要跟著倒霉的。
她幾乎是有些煩躁的捏了捏眉心，最終看向清風公子：「你發現什麼異動？」
清風公子神色驚疑不定，欲言又止。
見狀宋檀氣不打一處來：「這個關頭了，你還在猶豫什麼？！」
「邊關城裡也出事了！」清風公子一咬牙，最終還是道出了因由。
宋檀捏緊了拳頭，眼中的怒火再也掩飾不住。
跟著出了府。
看著眼前的場景。
「我知道了……」宋檀一字一句的冷笑說著，「他們，玩的可真髒。」
聞言清風公子神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似的看向了宋檀。
又等了半個時辰，宋檀實在有些坐不住了，正打算回城中去尋人，義莊外不遠處響起馬蹄聲。
宋檀匆忙出去查看，只見與城門相反的方向，一隊車馬正朝著主城的方向飛速駛來。
為首的人一襲紅衣，宋檀莫名覺得眼熟，出了義莊，一直走到路邊，眯眸看著從遠方過來的人。
直到那隊車馬近了，宋檀才看清——
「上官延！」宋檀大喜，忙喚了一聲，衝著來人招手，「停下！！」
果然正是上官延。
他身後一列車馬，頗為浩浩蕩蕩。
「宋檀！」
還不等宋檀反應過來，上官延直接跳下，幾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被上官延摟緊在懷裡，宋檀險些不能呼吸，忙喚道：「上官延！說正事！」
上官延放開了宋檀，眉目間的疲憊很是顯然，但仍舊帶著出乎意料般的喜意和笑意：「你怎麼在這兒？」
說著，上官延擠眉弄眼：「怎麼，你是感覺到我要回來了，所以專門在這兒等我嗎？」
宋檀無奈的笑。上官延一臉自豪的樣子，「怎麼樣，你交代的任務，我完成的好嗎？」
宋檀笑吟吟的瞥他一眼，迫不及待的想上前看看藥材，卻見其中一輛馬車的門被人從裡頭打開了，露出一張熟悉的，嬌艷無比的面龐。
「喲，多日不見了宋檀，你怎麼變醜了？」
「姑娘？」宋檀錯愕一瞬，旋即只感到驚喜：「你怎麼一起來了？」
說著，宋檀下意識的看了上官延一眼，上官延撇撇嘴似是頗為無奈。
春嬌一身紅衣，跟上官延像極了兩口子，深秋的天兒還是輕紗薄裙，領口處的大片雪白讓人晃眼，不好意思直視。
「我怎麼不能來？」春嬌兇巴巴的瞪了宋檀一眼，「我不來，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你把上官延拐走？追鹿坊一大家子怎麼辦？喝西北風嗎？」
宋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如今主城之中出了事，我忙於照顧這裡的疫民，實在沒有機會招待你。」
「用不著你招待我，我自己難道不會招待自己？」春嬌翻了個白眼，還是之前那個傲嬌的樣子，她上下打量了宋檀，眼中划過分明的不甘，又瞥了上官延一眼，嘟噥道：「真不知道你給這個傢伙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這麼把你的話放在心上。」
上官延輕咳一聲：「嬌嬌，你先去回去休息。」
春嬌幾乎是有些怨念的看著上官延，半晌都不動彈。
上官延輕嘆，聲音低了一些：「乖，快去。」
春嬌這才動彈，看起來還是不情不願的，轉身前還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檀。
宋檀被瞪的哭笑不得。
上官延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怎麼到這兒來了？」
「說來話長，幸好你及時到了。」
兩人一邊上著台階，宋檀一邊將這幾日的事情說了，說起清風公子又氣的牙痒痒：「不知道清風公子這會兒到底做完了事兒沒，到現在還沒回來！」」
上官延眼中划過淡淡的不以為意，「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了。」
宋檀瞥他一眼：「這叫什麼話？」
上官延看向宋檀，忽的頓住了腳步。
他的神色從未如此的認真過，眼中帶著淡淡的希冀。
宋檀感覺到他的目光，頓住了腳步，回身微微垂眸看向上官延。
上官延站在宋檀下面幾級台階上，眸光一點點變得火熱：「宋檀，你說過等我回來，給我一個答案。你改變想法了的話，我們立刻拿回和離文書。」
「不行。」宋檀斬釘截鐵的拒絕，幾乎想都沒想。
見上官延瞬間愣住了，宋檀又有些不忍起來。
她垂了垂眸子，片刻後又認真的看向上官延：「上官延，我們也只能朋友為止了即使將來跟他分開。我也不會再跟你在一起。」
嘴上這樣說著，宋檀心中卻是又生出一點猶疑來。
她驀的想起那天沈修禮說的話，一時之間竟有些說不上的滋味。
「你下定決心了，是嗎？」上官延沉默許久，忽的問道。
這句話問的宋檀愣了很久。
好半晌，宋檀才緩緩地蹙眉道：「我不知道。」
上官延盯著宋檀看了許久，忽的勾唇笑了笑，笑容中的無奈很滿。
「宋檀，說實話，我有點傷心。」上官延淺淺地笑著，「你知道嗎？來之前，嬌嬌跟我說了她的心意，而我告訴她，我很喜歡你。」
宋檀同沈修禮一道出了當鋪大門，上了馬車，在車上還是忍不住笑的眉眼彎彎。
「這麼高興？」
車上，瞧見宋檀還是兜不住笑似的，沈修禮忍不住含笑問道。
宋檀見他也眉眼淺淺含笑，不免斜睨一眼：「當然高興，十萬兩，比我預估的價格多了三倍不止。」
說著，宋檀又覺得不大對勁：「誒？難道真的是那杜老闆瞧見是你過去了，所以才想賣好，給了這麼多的錢？」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還是退回去一部分錢比較好。
她可不想就這麼承了沈修禮的人情。
「應該不會。」沈修禮說的臉不紅心不跳，「何況如今全城戒嚴，誰家開了門，做了生意別的人家很快都會知曉，到時候傳出去了，對他們典當行的名聲也不好。能伸出手幫你們宋家，對他們來說，也是好買賣。」
「何況……」
沈修禮輕輕的笑了笑：「我的面子在他們眼裡，還沒有大到這個份上。」
這話說的奇怪，宋檀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正想說沈修禮有些謙虛過頭了，但是宋檀仔細一想，覺得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沈修禮這次來邊關的存在，更像是一個……吉祥物？
這個說法有些好笑，但是宋檀心頭這麼想著，卻是完全笑不出來。
她有些同情沈修禮。
沈修禮的身上實打實的軍功。
但是如今只能聽從皇帝的安排，受著皇帝的敲打和施捨。
「沈修禮，當初我來找你之前，就是以為皇帝曾找我徹夜長談，說的就是你們沈家人的事兒。」宋檀淡淡的說著，直視前方，「他要我過來後，監視你的一舉一動，而後報告給他，他好拿捏你的錯處。」
沈修禮眉心微動，沒有說話。
「雖然時間過去的不久，但是你應當也明白，眼下，我全然沒有這個想法。」
宋檀語氣淡淡：「或者換句話來說，我其實不太有興趣為皇帝做事，更沒有興趣在中間當什麼細作。當然，如果你不信，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你這心思若是讓皇帝知道了，你宋家會怎麼樣，你想過嗎？」沈修禮看向宋檀，平靜地反問道。
宋檀露出一個頗有些調侃意味的笑容：「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這麼做咯？」
冷不防被宋檀「調戲」了一下，沈修禮有些微微地怔住了。
「開玩笑的。」宋檀輕笑，「你說的我當然擔心。」
宋檀老神在在般的一勾唇：「到時候我也自有辦法跟皇帝周旋。實在不行就跟他說，將軍變了心，對我生厭。然後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他總不能明面上還是逼著我。」
一番話說完，宋檀忽的反應過來，昨天沈修禮跟自己說了什麼，霎時間閉上了嘴。
她剛剛這番話，沈修禮聽著，會不會有些不是滋味？
突然開了竅的宋檀忍不住多看了沈修禮一眼，見對方果然眸色沉沉地看著她，宋檀輕咳一聲。
見沈修禮不說話，宋檀又把話題頂到了這個地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而且咱們兩個兜兜轉轉的，雖然坑過彼此，但也相互幫助過。不如就這麼一筆勾銷了吧，等這邊的事情結束，咱們倆再說以後得事。」
宋檀也是剛明白這個道理。
只要沈修禮還在朝廷，還做這個將軍，她倆絕無可能。
那位絕不會讓她帶著宋家的家業和他走到一起。
沈修禮的眸色越發深了，眼底似乎帶著些說不上的傷感。
宋檀努力讓自己不去看沈修禮的眼神，語氣也僵硬了不少。
「我自有辦法應對皇帝，不會牽連到你。你呢，想做什麼做什麼，咱們以後，江湖再見，或許還能做朋友。」
車內的氣氛從初時的輕鬆到眼下的沉重，只不過片刻的功夫。
見沈修禮久久不語，宋檀還待開口，卻忽的聽生旁人說了話。
「我和你，做不了朋友。」
宋檀皺了皺眉頭。
馬車忽的停了，宋檀撩起帘子朝外看了一眼，見已經到了小院門口。
她作勢想要下車，卻被沈修禮一把摁住了手腕。
宋檀詫異回眸，對上沈修禮一雙沉鬱的眼眸。
「有些話，即使你聽了會不高興，可我還是想說。」
沈修禮一字一句，聲音低沉醇厚，如同積年韻味悠長的酒。
「你離開想去哪裡呢？或者說，你以後會嫁給誰，會跟誰在一起？」
他的語氣逐漸加深：「我光是想想，就恨不得殺了他們。」
沈修禮的語氣很輕很輕，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分明帶著幾分戾氣，卻讓宋檀有些心悸。
她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我可以允許你去任何地方，也可以接受你或許會跟皇帝透露我的私隱。但是我唯一不允許的，就是你徹底離開。」
語罷，沈修禮沒有再桎梏宋檀的手腕，而是輕輕地放開了她。
他眼眸微彎，常年如同堆積冰雪的冷淡眸子裡瀰漫起一點微暖的笑意，顯得有些怪異，但又讓人移不開眼：「眼下不說這個。等安穩了，咱們好好談。」
宋檀心情複雜，匆匆地下了車。
進了院子，穆行月和清風公子等還在等候兩人吃飯，見他們倆回來了，清風公子眼睛一亮。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嘛。
清風公子趕忙讓丫鬟去端菜端飯，又帶著幾分討好似的笑嘻嘻看著宋檀：「宋娘子，這一趟順利嗎？」
拿了十萬兩銀子，宋檀原本心情還不錯的，但是路上被沈修禮的一番話攪合的這會兒燥得慌，下意識的對著清風公子翻了個白眼：「問這麼多幹什麼？不順利你給我的嫁妝買單嗎？」
清風公子無端被辱罵，委屈的撇了撇嘴。
看來宋檀還是生他氣呢。在幾人各異的目光下，沈修禮頗為不自然的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了宋檀的碗裡。
「你太瘦，需要多補補。」
宋檀被他這個動作雷的外焦里嫩，發呆似的看著沈修禮。
「吃飯吧。」沈修禮無比自然地說了一句，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魔力，讓她下意識的就坐直了身子，扶住了自己的碗筷。
清風公子看的嘆為觀止。
剛才那副場景，他的視網膜得是炸了才能瞧得見吧？！
幾個人心思各異的吃著飯，總之沒幾個人在這會兒想正經事，直到院門被人敲響。
宋檀正要起身，就被清風公子給攔下。
清風公子稍稍正色，起身去了門口。
只那一瞬間，宋檀忽然就明白了沈修禮的意思。
清風公子神色焦急，正要跟上去，宋檀一把拽住了清風公子的袖子，給他使了個眼神。
宋檀低喝一聲，上前砰的一聲關了大門。
進了內院，清風公子憤然出聲。
宋檀蹙眉：「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件事情太怪了，容我好好想想……」
清風公子雖然平時看起來不著調的緊，但是關於沈修禮的事兒他一向辦的很是上心，畢竟他是沈修禮的人；若是沈修禮出了事兒，他是第一個要跟著倒霉的。
她幾乎是有些煩躁的捏了捏眉心，最終看向清風公子：「你發現什麼異動？」
清風公子神色驚疑不定，欲言又止。
見狀宋檀氣不打一處來：「這個關頭了，你還在猶豫什麼？！」
「邊關城裡也出事了！」清風公子一咬牙，最終還是道出了因由。
宋檀捏緊了拳頭，眼中的怒火再也掩飾不住。
跟著出了府。
看著眼前的場景。
「我知道了……」宋檀一字一句的冷笑說著，「他們，玩的可真髒。」
聞言清風公子神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不敢置信似的看向了宋檀。
又等了半個時辰，宋檀實在有些坐不住了，正打算回城中去尋人，義莊外不遠處響起馬蹄聲。
宋檀匆忙出去查看，只見與城門相反的方向，一隊車馬正朝著主城的方向飛速駛來。
為首的人一襲紅衣，宋檀莫名覺得眼熟，出了義莊，一直走到路邊，眯眸看著從遠方過來的人。
直到那隊車馬近了，宋檀才看清——
「上官延！」宋檀大喜，忙喚了一聲，衝著來人招手，「停下！！」
果然正是上官延。
他身後一列車馬，頗為浩浩蕩蕩。
「宋檀！」
還不等宋檀反應過來，上官延直接跳下，幾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被上官延摟緊在懷裡，宋檀險些不能呼吸，忙喚道：「上官延！說正事！」
上官延放開了宋檀，眉目間的疲憊很是顯然，但仍舊帶著出乎意料般的喜意和笑意：「你怎麼在這兒？」
說著，上官延擠眉弄眼：「怎麼，你是感覺到我要回來了，所以專門在這兒等我嗎？」
宋檀無奈的笑。上官延一臉自豪的樣子，「怎麼樣，你交代的任務，我完成的好嗎？」
宋檀笑吟吟的瞥他一眼，迫不及待的想上前看看藥材，卻見其中一輛馬車的門被人從裡頭打開了，露出一張熟悉的，嬌艷無比的面龐。
「喲，多日不見了宋檀，你怎麼變醜了？」
「姑娘？」宋檀錯愕一瞬，旋即只感到驚喜：「你怎麼一起來了？」
說著，宋檀下意識的看了上官延一眼，上官延撇撇嘴似是頗為無奈。
春嬌一身紅衣，跟上官延像極了兩口子，深秋的天兒還是輕紗薄裙，領口處的大片雪白讓人晃眼，不好意思直視。
「我怎麼不能來？」春嬌兇巴巴的瞪了宋檀一眼，「我不來，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你把上官延拐走？追鹿坊一大家子怎麼辦？喝西北風嗎？」
宋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如今主城之中出了事，我忙於照顧這裡的疫民，實在沒有機會招待你。」
「用不著你招待我，我自己難道不會招待自己？」春嬌翻了個白眼，還是之前那個傲嬌的樣子，她上下打量了宋檀，眼中划過分明的不甘，又瞥了上官延一眼，嘟噥道：「真不知道你給這個傢伙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這麼把你的話放在心上。」
上官延輕咳一聲：「嬌嬌，你先去回去休息。」
春嬌幾乎是有些怨念的看著上官延，半晌都不動彈。
上官延輕嘆，聲音低了一些：「乖，快去。」
春嬌這才動彈，看起來還是不情不願的，轉身前還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檀。
宋檀被瞪的哭笑不得。
上官延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怎麼到這兒來了？」
「說來話長，幸好你及時到了。」
兩人一邊上著台階，宋檀一邊將這幾日的事情說了，說起清風公子又氣的牙痒痒：「不知道清風公子這會兒到底做完了事兒沒，到現在還沒回來！」」
上官延眼中划過淡淡的不以為意，「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了。」
宋檀瞥他一眼：「這叫什麼話？」
上官延看向宋檀，忽的頓住了腳步。
他的神色從未如此的認真過，眼中帶著淡淡的希冀。
宋檀感覺到他的目光，頓住了腳步，回身微微垂眸看向上官延。
上官延站在宋檀下面幾級台階上，眸光一點點變得火熱：「宋檀，你說過等我回來，給我一個答案。你改變想法了的話，我們立刻拿回和離文書。」
「不行。」宋檀斬釘截鐵的拒絕，幾乎想都沒想。
見上官延瞬間愣住了，宋檀又有些不忍起來。
她垂了垂眸子，片刻後又認真的看向上官延：「上官延，我們也只能朋友為止了即使將來跟他分開。我也不會再跟你在一起。」
嘴上這樣說著，宋檀心中卻是又生出一點猶疑來。
她驀的想起那天沈修禮說的話，一時之間竟有些說不上的滋味。
「你下定決心了，是嗎？」上官延沉默許久，忽的問道。
這句話問的宋檀愣了很久。
好半晌，宋檀才緩緩地蹙眉道：「我不知道。」
上官延盯著宋檀看了許久，忽的勾唇笑了笑，笑容中的無奈很滿。
「宋檀，說實話，我有點傷心。」上官延淺淺地笑著，「你知道嗎？來之前，嬌嬌跟我說了她的心意，而我告訴她，我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