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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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檀看著滿街的人,突然想起沈修禮。

  他還欠她一場煙火。

  那晚冬日宴。

  宋檀的心情也跟著遠處的煙火升起,綻放然後消散在黑夜裡。

  他倆的位置偏僻,又昏暗,沈修禮拉著她避開了人走著另一條路,突然塞進一個物件到她的袖中。

  圓滾滾的瓷罐,上還寫著她的名字,宋檀好奇地打開清甜的香氣立刻讓喉嚨已然感受到其中的滋味。

  「蜜。」

  這味道宋檀在熟悉不過了,帶蜜回來的時候,沈修禮身上的血腥氣就是被這蜜香蓋住的。

  小小的一罐滿滿登登灌滿了,能喝許久。

  崖邊蜜珍貴的地方就是一個蜂巢要成熟需要數十年,存活的環境又苛刻,蜂巢里能取出來的蜜也少得可憐,他們帶回來的那一小塊一共也取不出多少,她這裡幾乎是所有。

  「只是一個白淺淺不值當我去采蜜。」

  沈修禮微微垂眸,安靜地看著宋檀的臉。

  宋檀被看得緊張,莫名覺得耳垂髮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不由自主地搓動著指尖喃喃道:

  「不是為了她,那還能為了什麼?」

  別人眼裡,他可是為了牢牢抓住上官家這個靠山,拼了命去爭取這好姻緣呢。

  見她愚鈍叫不醒的模樣。

  沈修禮暗笑著搖頭,語氣無奈:「笨,是誰說自己嗓子干癢,許久沒喝?」

  宋檀疑惑地眨著眼,還是不明所以。

  沈修禮忍不住輕嘆:「你自己說過的話,轉眼就忘了?」

  是她。

  宋檀突然意識到,臉色蹭的一下就紅了。

  可卻更加慌張。

  沈修禮是最當紅的將軍。

  怎麼可能是為了她去攀崖又受傷。

  她只是一個寡婦。

  對她做這些沈修禮什麼都得不到。

  一時間像咬著自個舌頭似的,宋檀說話愈發不利索起來。

  「這蜜太珍貴了,我……」

  蜜罐還想塞回沈修禮的手中,宋檀起了逃跑的心思,可繡鞋剛剛抬起,就被拽住拉著就跌進了懷裡。

  沈修禮身上總是一股清新的氣息,像草地里的露水,也像後院裡曬過日頭的棉被,只聞著就讓人心裡生了暖。

  莫名心安。

  沈修禮懶得廢話,事實證明哪怕嫁過人,宋檀從頭到腳從內到外對於感情呆笨得可以,甚至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的讓人蟄伏,也不知道和上官延這麼多年青梅竹馬的情意從哪來。

  乾脆用行動證明一切。

  沈修禮傾身慢慢低下頭,左手熟練地穿過她的鬢髮,唇微咧,暗沉的嗓音伴著淡淡喘氣聲,幽幽低語:「你忘了我說過,你想立足,最好也找一個靠山。」

  「我,該找誰。誰?」

  宋檀迷離了雙眼,背靠在樹上,緊張地屏住呼吸。

  對他說的話一知半解,只隱約覺得耳際燒燙。

  長翹的睫毛顫了幾下後,視線視乎陷入一片黑暗,宋檀感覺到沈修禮溫熱的手掌附在眼帘上。

  反而故意折磨似的,一字一句淡淡輕笑:「我。」

  越是這樣,被遮住視線,感官里這呼吸如同千絲萬縷的絲線無不牽扯著宋檀的神經。

  卻不知她臉頰緋紅羞澀全被眼前的人看在眼裡,刻在心裡。

  一寸一寸,從眉眼到唇瓣,再到清瘦凸出的鎖骨。

  分寸已然過了界,時機也不對,隨時都會有人走過來撞見這一幕。

  宋檀突然清醒。

  那日,如果不是有白淺淺橫插一腳。

  她恐怕已經回答了沈修禮。

  宋檀苦笑一聲。

  突然被人卻牢牢把住手,只壓低了聲音道:「將軍讓我告訴你,最後一條小巷見。」

  宋檀心近乎要跳出來,方才心裡百般想法,都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猛地用手捂住臉,輕輕拍打了幾下,才將臉上勾起的弧度壓了下去。

  輕咳兩聲才緩緩開口,可話里還是忍不住透露出百般歡喜:「他在哪他可還好,有沒有遇到麻煩。什麼時候回來。」

  他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宋檀有太多話想問。

  外頭的人愣怔了片刻,似乎沒想到宋檀會追著問話,又或是根本沒人交代他要如何回話。

  半晌才低聲應道:「將軍一切安好,娘子只管放心,將軍收到信就趕過來,一定護住娘子。」

  沒等宋檀回應,人影一閃而過地離開。

  宋檀捂著心,緩緩坐下。

  臉上卻不由自主如釋負重露出個笑。

  等馬車到了巷子,宋檀拼了命地奔跑,呼吸拉扯著肺喘息。

  「沈修禮……」

  「檀兒,你想我麼。」

  嘟嘟的腳步傳來時。宋檀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很快看到上官延出現在牆角。

  穿著鮮紅的新婚喜袍,夕陽的血色照應在他的身上,更顯得面色如雪,仿佛戲本里走出來的神仙。

  可宋檀知道,這時候他出現在這,說這樣的話,代表著什麼。

  「上官延,你沒事?」

  宋檀日想捏一捏自己的臉。

  看看自己是不是還在夢裡。

  「沈將軍,不,沈修禮怎麼了。」

  宋檀下意識擋在沈修禮身前,警惕看著越走越近的人,心裡不管怎麼想都沒弄明白這話里的意思。

  察覺到宋檀的動作,上官延眼神暗淡了一瞬,又很快笑起來。

  「為什麼。」

  宋檀打了個寒戰,沈修禮從沒提起過。

  世間怎麼會有這樣歹毒的東西。

  想起從昨夜開始沈修禮的異樣,終於找到答案。

  玉杖輕輕點低,上官延如往日一般淡笑,可卻是滲人的冷,怎麼都沒了平日的溫柔。

  上官延得意起來:「你看,他每次說要護住你,但每一次都做不到,就連今日替你擋住那些賤民都是我下的命令。」

  宋檀的心慌亂起來。

  回身急忙拉著沈修禮,可不管怎麼喊,依舊如同點穴般無聲無息。

  宋檀飛快擦了淚:

  「大可不必什麼?」不等她說完,上官延便大笑起來。

  「我早就等著這一日。只有我才安能護住你,也只有我,能給你幸福。」

  「為什麼?」

  看著眼前癲狂模樣的上官延,宋檀緩緩搖頭。

  咚咚的鐘聲不知從多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厚重感和悠長的尾音重重錘在心口。

  緊接著無數的兵馬有序的腳步聲由遠至近。有序地進到城裡。

  宋檀渾身無助地顫抖。

  只能麻木聽著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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