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江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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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晏昭身旁還有不少敵人,她已近強弩之末,分不出心神應對江衍。

  只拼著最後一絲力氣,繼續殺敵!

  風聲獵獵,血腥味綿延數百里!

  等到終於打完,所有人都已經提不起力氣。

  沈晏昭渾身是血,隨便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就躺了上去,輕姎躺在她腿上。

  一旁,張今言跌跌撞撞跑過來,然後「哇」地吐了。

  吐完又順勢趴在了旁邊,這種時候,誰也顧不上嫌棄了。

  「怎麼樣?」沈晏昭偏頭看向她。

  張今言久久沒有作聲。

  又過了一會兒,沈晏昭強撐著坐起來,張今言趕緊也跟著她起來:「怎麼了?!」

  沈晏昭看著她:「你怎麼樣?」

  發現不是敵襲,張今言這才鬆口氣。

  她擺擺手,血腥味一股股鑽入鼻腔,雖然夜色已深,但仍舊能看清楚,目之所及,全是殘肢斷臂和死人。

  她忍不住了,又趴到一邊吐了起來。

  沈晏昭拍怕她的背,示意輕姎看著她點,自己則來到了牆關外。

  守城的是個叫杜潯的校官。

  這會兒他正吊著一隻胳膊,指揮倖存的兵士重新把門賭上。

  見到沈晏昭過來,杜潯趕緊迎了上來!

  「昭懿郡主!」他深深往下一拜。

  沈晏昭趕緊拉住他:「杜將軍不必多禮,你還有傷在身……」

  杜潯搖搖頭:「這次若不是郡主及時趕到,風台關早已不保!您對風台關的大恩大德,末將必將銘記於心!多謝郡主!請郡主受……」

  沈晏昭擺擺手,再次拉住他:「杜將軍別這麼說,風台關是我大靖關隘,凡是大靖子民,都有保家衛國之責!我身為郡主,更是責無旁貸。」

  杜潯道:「話雖如此,但末將方才所見,郡主捨生忘死、奮勇殺敵,英武更勝男子!此等氣魄,絕非凡人可比!可惜戰局太亂,不能精準為郡主記功……」

  沈晏昭笑了笑:「這些都是小事,行了,杜將軍繼續指揮堵門吧,我去外面看看飯做得怎麼樣了,大家都辛苦了,吃完飯就休息,今晚這些屍體不著急收拾,明天再說。」

  「是,郡主!謹遵郡主之令!」

  沈晏昭點點頭。

  不想,她剛外走兩步,一名刑徒管隊官突然衝過來:「郡主!大事不好了!郡主!郡主你在哪裡!郡主……」

  沈晏昭趕緊回道:「怎麼了?什麼事?」

  那管隊官跑到她面前,「噗通」一聲跪下:「郡主饒命啊!那些刑徒……他們……他們跑了!」

  沈晏昭眼神微微頓了頓,出奇的,她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她想起來之前江衍在山坡上朝她說的那句話。

  「昭昭,給我個機會。」

  當時她並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江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郡主,下官真的不是故意的!下官也不知道啊!他們有鎖鏈,還有刺青,他們怎麼會跑呢,下官本來一直看著他們的,只是天太黑了,情況又混亂……」

  刑徒逃跑,於管隊官而言是重罪!

  這管隊官嚇得幾乎語無倫次,一句話也沒說到要點。

  這時,不遠處突然亮起火把,緊跟著馬蹄聲響起。

  過了片刻,季維岳帶著輕眠來到她面前。

  季維岳道:「郡主,是王思允,他知道刑徒逃跑的消息,帶人去追了!」

  沈晏昭抿了抿唇,沒說什麼,看向輕眠。

  輕眠一直跟著後勤在一塊,當時江衍煽動刑徒以及說服管隊官時,她全程在旁。

  輕眠很快說清楚了當時發生的一切。

  沈晏昭一言不發。

  杜潯一度欲言又止。

  他其實想說如果沒有那群刑徒們,這次風台關的官兵死傷必將會更加慘重,甚至還不一定能贏。

  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過了許久,沈晏昭抬腳繼續往外走:「走吧,先吃飯。」

  吃完米餅和醋布加水一塊煮的飯食後,輕眠帶著沈晏昭和輕姎來到早已搭好的浴房帳篷處。

  張今言早就在裡面了,她看起來已經洗得差不多了,正在換衣服。

  她的樣子看起來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臉色比起之前卻是好多了。

  沈晏昭猶豫了一下:「要不我等會兒……」

  「沒事,進來吧,」張今言道,「熱水都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快進來。」

  沈晏昭便不再同她客氣。

  這裡自然是沒有浴桶的,也沒有足夠的熱水。

  沈晏昭和輕姎將染血的衣物丟在門口,用帕子沾著熱水將身上都擦了一遍,然後重新換一盆繼續擦。

  輕眠一邊幫著沈晏昭清理,一邊忍不住心疼道:「小姐,您身上好多傷口……」

  「什麼!我看看!」輕姎急了,立刻轉過身來湊到沈晏昭面前,眼睛都要貼到沈晏昭身上去了。

  沈晏昭不得不推了她腦門一把:「大驚小怪!這點傷還沒我們小時候打架受的傷重!」

  輕姎想了想,淡定了:「那倒也是。」

  輕眠:「……」

  等洗漱完上好藥,主僕三人一塊回到營帳。

  張今言今夜和她們一塊住。

  沈晏昭隨手遞給她一個從外面拿的酸果:「嘗嘗。」

  張今言胃裡還有些不舒服,但聞著這個酸果的味道,卻突然感覺有點饞。

  她試探著啃了一口,頓時被酸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沈晏昭!」

  沈晏昭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多吃幾口。」

  張今言懷疑地盯著她,她小口啃著酸果,一邊吃一邊毫無形象地露出猙獰的表情。

  奇異的,胃裡那股揮之不去的噁心感慢慢消失了。

  「這是什麼?」張今言問道。

  沈晏昭搖搖頭:「不知道,野果。」

  「哦,」張今言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後,又看向沈晏昭,「你不是第一次上戰場吧?」

  沈晏昭道:「像這樣的戰場是第一次,」她知道張今言想問什麼,沖她笑了笑,「不過殺人不是第一次,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比你好不到哪裡去。」

  她正色道:「別懷疑自己,你能在殺敵的時候一直堅持下來,直到戰爭結束才開始吐,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張今言沒有說話。

  半晌後,她也沖沈晏昭齜了齜牙:「行,這次算你贏,不過下次,我一定會贏回來的!」

  沈晏昭躺上床,伸出一根指頭,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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