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江衍,我不欠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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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萬兩黃金的由來,說起來,不過是一句戲言。

  戲言而已,如何當真?

  何況,如今沈晏昭還知道了這些錢的來源……

  往前推溯,她不僅猜到了謝焚川和她一樣,也重生了,還能推算出,他重生的時間一定比她早!

  沈晏昭本以為他是利用這個優勢攢下的錢,如今卻驟然得知,那些錢,竟然是他和他的兄弟們拿命去搏,灑盡鮮血換回來的!

  一想到這裡,沈晏昭心裡就有些發堵。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在心底瘋狂發酵。

  謝焚川自作主張的事何止這一件!

  如今他還被他師父帶走了……

  那個所謂的師父到底是什麼人,沈晏昭不得而知。

  但從謝焚川替她解毒之後就一次次躲著她來看……

  沈晏昭手指緊了緊。

  她說過,她討厭有人為她犧牲!

  即便對方是個傻子!

  「郡主,前面就到居庸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外傳來季維岳的聲音。

  沈晏昭掀開車簾看了看,此處已入大山腹地,正值太行、燕山之間。

  兩山雄奇,人在其中,猶如坐井觀天。

  「去交接吧。」沈晏昭道。

  「是!」季維岳拱了拱手,退下了。

  過了居庸關,才算出了幽州,幽州為冀州環抱,此行北上,便是需要先入冀州地界。

  雖然宋度閒耽擱了不少時間,但使團還是按照出發之前的計劃,晚了一個時辰,趕路到半夜,仍舊趕到冀州蒼應縣的驛站方才停下。

  從這裡看出去,長城已然近在眼前。

  驛官早就收到消息,早早備好了飯食和馬草,就等著使團前來。

  居庸關的山道不好走,一路行來已是人困馬乏。

  眾人都是用飯、梳洗完畢,便早早入睡。

  沈晏昭睡得並不實,將醒未醒之時聽到輕姎呵斥了一聲:「誰?!」

  同時聽到了一聲回答:「是我。」

  她迅速睜開眼。

  江衍?

  輕姎道:「我們小姐與你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你來幹什麼?」

  江衍道:「我有幾句話要對昭……昭懿郡主說,輕姎,你替我……」

  「輕姎也是你叫的?」輕姎仇視地看著他,「你現在還是罪囚,沒有資格跟我們小姐說話!你快走吧!」

  「不行!我必須要見到昭昭!」江衍也很倔。

  輕眠早被吵醒,此時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她的態度比輕姎倒是和善多了,但說出的話同樣難聽。

  「江大人,您現在是罪囚,按律不可以脫隊,您知道您現在這樣貿然闖到我們小姐面前,要受什麼樣的懲罰嗎?」

  驛站內的房間並不充足,大部分兵士都是分不到一個房間的,得在外面安營紮寨。

  就更別提江衍他們這些刑徒了。

  他們連個帳篷也不會有,只能一堆人蜷在一起,硬捱過夜晚。

  按理說,他們這些刑徒之間的鎖鏈都是鎖在一起的。

  也不知江衍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不但脫離了刑徒的隊伍,竟然還能一路闖到沈晏昭的房間外來。

  輕眠心中驚詫,面上不顯。

  江衍則道:「我知道會受怎樣的懲罰,但我只想與昭昭說幾句話,就幾句話,麻煩兩位轉告她,如果這次不說,我怕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輕眠淡淡道:「江大人,您曾經本來有很多時間和很多機會和我們小姐說很多話的,可是您都選擇了沉默,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一默到底呢?」

  「如今您與我家小姐之間已如雲泥之別,再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您請回吧,再不走,我們就只好叫人了。」

  江衍堅持道:「我曾與昭昭說過,要與她好好談一談,可是後來發生的事太多,我們都錯失了這個機會,勞煩兩位姑娘通報……」

  輕姎煩了,張口就欲喊人,這時,沈晏昭的聲音在她們背後響起。


  「沒談過嗎?」

  輕姎輕眠同時回頭:「小姐!」

  沈晏昭已經披好了外衣,站在江衍面前。

  江衍驟然見她,神情有一瞬間的愣怔。

  片刻後,他垂眸拱手道:「見過昭懿郡主。」

  他還是那麼端方有禮。

  額頭上的刺字和手腳上的鎖鏈似乎都沒有改變他。

  刑徒的衣服是沒有衣袖的,沈晏昭一眼便看見了他胳膊上的疤痕。

  這些疤痕從手肘延伸到胳膊,再蜿蜒到整個背上。

  沈晏昭默然不語,盯著那些疤痕半晌沒有出聲。

  江衍也發現了她的目光,他語氣變得格外溫柔:「昭昭,我們再談談,好嗎?這一次,好好談。」

  這些疤痕已經在江衍身上留了很多年。

  當年,他們同在空桑山致學的時候,沈晏昭因為常年習武,性子霸道,看不慣有人比她更霸道,所以跟對方約了架。

  誰知道到了地方,對方卻叫了外面的人來。

  江衍一看情況不對,對方人多勢眾,而沈晏昭只帶了他和輕姎兩個人,肯定要吃虧,所以趁沈晏昭和對方對峙之時偷偷溜了。

  他準備去找武堂的教習。

  沈晏昭是武堂教習最得意的學生,要是知道她受欺負了,他們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誰知江衍跑得太急,不小心從一個山坡上摔了下去。

  等他找到教習們的時候,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了。

  給教習們嚇得抓起武器就去了他說的地方。

  結果到地方一看,一個人都沒有。

  原來沈晏昭看對方不講武德,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早就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優勢帶著輕姎跑了。

  她又不是傻子,明知打不過還非要硬拼嗎?

  那一戰之後,江衍成了唯一一個受傷的人。

  沈晏昭明顯被那道傷痕激起了往昔的回憶,下意識伸出手,摸到江衍手上。

  江衍也順勢抬高胳膊。

  「咔嚓!」

  突然,一聲輕響!

  沈晏昭直接卸了江衍的胳膊!

  江衍臉色瞬間扭曲,他吃痛不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卻是強忍著沒有出聲。

  沈晏昭知道他不敢出聲。

  因為一旦被人發現,就是死罪。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衍,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念及你的好,對你心軟?」

  「江衍,你也有這麼天真的時候嗎?如果舊情真的有意義,那麼你對我做的那些,又算什麼?」

  「江衍,我不欠你什麼。」

  江衍額頭上早已被冷汗浸濕,他艱難地掙扎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昭昭……」

  「啪!」沈晏昭甩了他一耳光。

  「昭昭也是你叫的?」

  江衍被打得翻到在地。

  沈晏昭毫無感情地睨他一眼,正準備讓輕姎把他扔出去,這時,江衍居然又爬了起來。

  他的臉色慘白一片,毫無血色,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濕,額頭上、手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劇痛幾乎侵蝕掉他的理智。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開了口。

  「昭……昭懿郡主,你就不怕,我去揭發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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