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再見江衍,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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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晏昭看過去。

  這人她沒打過交道,但認得,是鄭國公府的世子宋度閒。

  宋世子一身錦帽貂裘,朱佩玉璫,長得明明不錯,但可惜配上一副刁鑽表情,瞬間變得獐頭鼠目、猥瑣不堪。

  沈晏昭還未開口,另一人走了過來。

  「賣夫求榮?宋度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張今言今日白色裘衣搭配了一件大紅斗篷,大步而來是獵獵生風、英姿颯爽。

  她不客氣地看著宋度閒:「你這句話,是在說沈晏昭舉報逆臣謀逆是錯的,還是說陛下封賞沈晏昭為昭懿郡主是錯的?」

  看見張今言,宋度閒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憤恨:「怎麼哪都有你?張今言,你這麼巴巴地幫人出頭,人家領你情嗎?你知不知道你每日往容王府跑為什麼見不著人?你道殿下總去含光苑見的是誰?張今言,你可不可笑啊?」

  宋度閒這一番話信息量太大了,周圍喧鬧的人群瞬間靜謐下來。

  張今言臉色隱隱漲紅:「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宋度閒冷笑一聲,「我說她沈晏昭不知……」

  「啪!」宋度閒話音未落,嘴巴上狠狠挨了一劍鞘。

  稚鋒劍在他臉上打出一道紅痕,眨眼間腫起來,形成又紅又腫的一大片。

  「你!你敢打我!」宋度閒不可置信,狠狠指著沈晏昭。

  沈晏昭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對張今言不慌不忙地道:「對這種眼裡無父無君、顛倒黑白、信口雌黃的小人,只需要這樣就好了,無需與他多言。」

  宋度閒快氣瘋了:「沈晏昭!你說誰無父無君!你罵誰小人!你……」

  沈晏昭接著對張今言道:「當時你不在,可能不知道,謝邕謀反之時曾喪心病狂地提劍斬殺大臣,縱觀朝野上下,只有鄭國公一人面對謝邕的威脅而面不改色……」

  「哦,沒有忽略張大都督的意思,他當時不在。」

  張今言臉上的羞惱之色盡去,笑著接道:「我懂,鄭國公大義凜然、忠心耿耿,他老人家一心為了大靖、捨生忘死,有此國公,乃是大靖之福。」

  「正是如此。」沈晏昭笑著點點頭,和張今言說笑著走遠了。

  從頭到尾,她沒有和宋度閒說過半句話。

  對待賤人,與他相爭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不管誰對誰錯,他們總有千萬種說辭,他們自己也未必不知道自己並不占理,無非是想找機會借題發揮,噁心人。

  對待這種人,打一頓就好了!

  一頓打不服,那就打兩頓!

  私下裡,沈晏昭問張今言:「聽說你之前還和宋度閒議親來著?」

  張今言臉色一黑:「我正想說呢,今日之事其實是我連累你,自從我們家拒絕了國公府的提親,宋度閒就跟個瘋狗一樣,只要我跟誰走得近,他逮誰咬誰,完全不可理喻……」

  沈晏昭搖搖頭:「這種男人,不行!」

  「沒錯,」張今言想了想,又道,「哎,那啥……」

  「你想當我小舅母?」沈晏昭先發制人。

  張今言差點沒原地升天,她趕緊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能聽見,這才鬆口氣。

  轉過頭來斥道:「你幹嘛!你胡說……」

  「我胡說嗎?」沈晏昭笑道,「我以為你不是那種扭捏之人,怎麼突然這麼不大方了?」

  「我……」張今言咬咬唇,「也不是,他……他真是你小舅?你被封郡主不是只是名義上的皇室中人嗎?」

  沈晏昭擺擺手,道:「很複雜,總之你就當他是我小舅就行了,不是也是了。」

  張今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沈晏昭猝不及防湊近她:「你真喜歡他啊?」

  張今言毫不猶豫:「喜……沈晏昭!」張今言大怒,「你詐我!」

  「哈哈哈。」沈晏昭大笑起來,加快步子走遠了。

  張今言看她背影片刻,追了上去。

  「哎,你等等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前方,沈晏昭亦駐足原地。

  她們都看見了,兩名衛兵押解著一個人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了過去,而這個人,是江衍。


  此時的江衍手上腳上都帶著鐐銬,臉上也多了一道刺青,上刻一個「免」字,在額頭右側。

  江衍也看見了沈晏昭。

  他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身體微微發抖,但也只是一瞬間。

  他很快平息下去,再看沈晏昭時,目光平靜,卻幽如深湖,難以探底。

  兩名衛兵很快押解著江衍走遠了。

  張今言走到沈晏昭身旁:「你……還好吧?」

  沈晏昭笑了笑:「忘了嗎,是我親自舉報他參與謀逆的。」

  張今言看沈晏昭的情緒確實很平靜,沒有什麼異樣,頓時放鬆下來。

  她忍不住有些唏噓:「沒想到名冠新京城的首輔江衍,最終竟然是這個下場,說真的,我以前是喜歡過他的,他長身玉立,走在百官之中,猶如鶴立雞群,遺世獨立……所謂鮮衣怒馬少年郎,不外如是吧……」

  頓了頓,她趕緊補充:「但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定了親,後來知道了我便放棄了,真的。」

  沈晏昭若有所思道:「鶴立雞群?你在說張大都督嗎?」

  「沈晏昭!」張今言又一次被沈晏昭差點氣炸了,「你怎麼這麼壞!」

  她一路罵罵咧咧:「沈晏昭,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啊!我聽說你毒也解了是吧?那太好了,你什麼時候完全好起來,咱們真得打一場……」

  沈晏昭笑笑。

  其實她也不是對誰都這樣。

  確切地說,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人這樣過了。

  除了白見深。

  但和白見深一塊,每次都是他罵她,她忍不住了才會回懟幾句。

  但面對張今言的時候,她總是無意識地感覺到放鬆,衝口而出的話幾乎沒有經過思考。

  回頭在想,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沈晏昭本來是要與張今言一同赴宴,但走到半路,卻有一名內侍過來攔住了她們。

  「陛下請昭懿郡主前往御書房。」

  沈晏昭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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