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求而不得之物,她視若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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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這麼想的?」謝書瑤疾步上前,走到沈晏昭面前,「你想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沈晏昭皺起了眉頭。

  謝書瑤神情晦澀不明,盯著沈晏昭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謝書瑤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不知道!你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神情驟然變得憤怒:「沈晏昭!你是來羞辱我的嗎!」

  沈晏昭額頭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謝邕……」她剛開口,謝書瑤突然把手伸向她腰間的稚鋒劍。

  沈晏昭神色一凜,一把攥住了謝書瑤的手,然而,她無論如何沒想到,謝書瑤竟然低下了頭,一口咬在她手上!

  沈晏昭只能扣住謝書瑤的下頜掰開,然而她手上已經被咬出了一抹血痕。

  沈晏昭一把拔出稚鋒劍,抵在謝書瑤心口:「你在找死?!」

  謝書瑤狠狠地看著她,卻是不退反進。

  「殺了我啊!」她的神情透出不正常的扭曲,「沈晏昭,你不是第一個拿劍抵著我的人!」

  鮮血從謝書瑤胸口溢了出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痛一般。

  「上一次拿劍這樣指著我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是謝邕!我的親生父親!」

  「我的母親在世時,整日罵我是賠錢貨,說我卑賤,說是我害了她一生!」

  「後來,父親接我回謝家,我以為我終於要有家了,然而他把我當棋子,附庸權貴、隨意擺弄!」

  「再後來,我遇到了江衍……」

  說到這裡,謝書瑤慢慢低下了頭:「我以為我終於遇到了真心之人,可江衍……」

  她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看著沈晏昭:「江衍也是騙我的!他利用我!我那麼愛他,他的眼裡卻從來沒有過哪怕半分我的影子!」

  「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愛我,沒有一個人把我當成人看過!」

  謝書瑤張若癲狂,胸口血花越開越盛:「憑什麼!沈晏昭!你說,憑什麼啊!」

  「謝書瑤……」沈晏昭不得不收回稚鋒劍。

  謝書瑤卻像是陷入了某種情緒之中,根本不聽她說話,嘴裡一遍又一遍。

  「憑什麼啊……」

  「都不把我當人看……」

  「我這麼愛他……」

  「謝書瑤!」沈晏昭按住謝書瑤的肩膀,「裝瘋賣傻這一招沒有用!你若真的想活,就把謝邕的秘密告訴我!不管你知道多少,我……」

  謝書瑤看著她,眼神逐漸從怨憤變成茫然,最後化為諸多沈晏昭看不懂的情緒。

  「呵!」她突然狂笑起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原來沈晏昭來找她,不是為了江衍!

  原來她求而不得之物,在沈晏昭眼中卻視若敝履!

  江衍啊江衍,你知道嗎,你和我一樣可笑!

  「沈晏昭,不管你想知道什麼,你永遠也別想知道!」

  謝書瑤說完,猛地一把推開了沈晏昭,朝著花棚外跑了出去!

  「站住!」

  花棚外就是冰湖,謝書瑤卻毫不猶豫,一頭扎了進去,正撞在厚重冰層上,腦袋上瞬間溢出一大片鮮血……

  但謝書瑤最終並沒有死。

  經太醫診斷,她患上了失心瘋。

  ……

  馬車上,輕姎輕眠知道了御賜休書的事,都真心替沈晏昭感到高興。

  沈晏昭心裡還縈繞著諸多謎團,一時卻笑不出來。

  謝書瑤裝瘋賣傻。

  謝邕身在詔獄卻還有人為他劫獄,致使整個詔獄死傷殆盡,最後卻仍舊功虧一簣。

  她怎麼看都覺得謝邕更像是被滅口。

  還有東太后……

  東太后明明有機會重新掌權卻堅持歸於幕後……

  這一切的一切,她有太多不解。


  沈晏昭驚覺,其實江衍有一句話並沒有說錯。

  她從十四歲後便被寒毒所困,成親後又困於內宅。

  所思所學,確然紙上談兵。

  本以為重生是她最大的籌碼,現在看來,卻不盡然。

  「夫人,我們回去是直接收拾東西就走嗎?」輕眠問。

  沈晏昭點點頭:「嗯。」

  「太好了!」輕姎道:「以後我們就住沈家老宅嗎?好久沒回去了,不知道奴婢栽的那棵橘子樹還活著沒有。」

  輕眠道:「不是枳樹嗎?」

  輕姎堅持:「橘子樹!」

  兩個人辯論起來。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那麼順利。

  仰山居。

  輕姎看著院門口滿地的狼藉,扔的都是沈晏昭平日穿的用的東西。

  還有一些丫鬟小廝正抬著一箱箱的箱子往外走。

  她忍不住沖了上去,拔劍就抵住一個小廝的咽喉:「你們在幹什麼!」

  那小廝嚇得魂不附體,大喊道:「冤枉啊輕姎姑娘!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把東西都放下!」輕姎冷叱一聲,環顧一圈。

  眾多丫鬟小廝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把東西都放在了地上。

  這時,仰山居正堂內,江家二老夫人姚氏扶著老夫人許氏走了出來。

  姚氏率先衝到沈晏昭面前:「是不是你把我家左左藏起來了?我家左左那日來過你這院子後,隔日就不見了人影,說!你到底對我家左左做什麼了!」

  沈晏昭淡淡道:「一個多月之前的事,二嬸今日來問,是不是太遲了!」

  「我不管!」姚氏兇狠地瞪著她,「一定是你對那個賤丫頭說了什麼!要不然她怎麼會逃跑!」

  「二老夫人,」一旁,輕眠道:「您一時說我們夫人把堂小姐藏起來了,一時又說堂小姐是逃跑的,您自己不覺得矛盾嗎?」

  姚氏還想再說。

  「行了。」

  她背後卻傳來一道蒼老的人聲。

  沈晏昭循聲看過去。

  是一位極其蒼老、背幾乎駝到地上的老者在說話。

  這位老者站在許氏身旁,而他們身後,還烏泱泱跟著一大群人。

  沈晏昭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姚氏不甘心地咬咬牙,看了許氏一眼,還是轉身走到了許氏身邊。

  許氏則看了那位老者一眼,隨後上前兩步,對著沈晏昭拿出一份契書,冷冷道:「沈晏昭,白紙黑字定下的契約,你想賴帳?沒那麼容易!」

  沈晏昭算算時間,今日正好是三月之期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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