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抓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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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這句話,江衍刻意抬高了音量,是以很多人都聽見了。

  當下就有不少各色複雜的目光落到了沈晏昭身上。

  沈晏昭:「……」

  江衍長身一禮,轉身離去。

  沈晏昭抿了抿唇。

  許氏抓著她小聲問:「我能不能現在回去?我想回家……」

  沈晏昭搖搖頭:「戌時後圍車才會來接……」

  許氏頓時垮了臉:「還要等那麼久啊!」她又窘迫又擔心,幾乎要哭出來了,「可我……」

  沈晏昭想了想:「母親先別急,待我想想辦法。」

  她帶著輕眠走到帷台後方,給她指了指司禮監的小太監們所在的位置,又低聲說了幾句。

  輕眠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輕眠面色難看地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見那人,沈晏昭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又是謝焚川!

  這個人是不是也太過陰魂不散了些!

  謝焚川將一枚銀錠丟給沈晏昭,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道:「沈小姐居然派丫鬟賄賂內官……」

  他刻意輕嘖兩聲,搖了搖頭:「謝某一直以為沈小姐是個很正直的人,沒想到啊……」

  沈晏昭面沉如水。

  冬狩大典管理嚴苛,除了服裝的造型、花式、顏色都有要求,還不准女眷們多加攜帶,以防夾私。

  沈晏昭想要替許氏找一套衣服換上,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司禮監的內官們行個方便了。

  其實這並不算什麼大事。

  畢竟沈晏昭要的只是一套普通的衣服,又不是什麼違制物品。

  但她沒想到,居然會被謝焚川抓個正著!

  這人不是也要參加冬狩嗎?

  這個時候不在獵場,反而盯著她?

  故意的?

  沈晏昭微微上前兩步:「謝大人,我只是想要替婆母尋一套衣物,謝大人又何必咄咄相逼?」

  謝焚川低眸看著她:「你婆母對你又不好,你管她幹什麼?」

  沈晏昭微微蹙眉。

  許氏待她確實不算好。

  但要說多壞,卻也算不上。

  何況,許氏眼下的處境與其它境況不同。

  她當眾失禁,這是何其難堪之事。

  尤其許氏乃是女子。

  沈晏昭此前替江衍過毒的時候,曾在藥王谷住過一年。

  藥王谷有一女醫,專擅女子內症。

  沈晏昭那時候覺得她很像自己故去的母親,所以很喜歡跟她聊天。

  在她那裡,她見到了各種各樣的女病人。

  她發現,這些女子的內症,竟然大多都是由於和男子同房以及生子引發的。

  尤其是生子,若是產後將養不好,極易留下諸多病症。

  其中有一症狀,便是失禁。

  許氏當時狀況,或許驚嚇有之,但也未必沒有別的原因影響。

  沈晏昭不管心中對許氏作何感想,但面對這種境況,她無論如何都沒有不管的道理。

  不過這些話她和謝焚川說不著。

  她與許氏關係如何,更與謝焚川說不著。

  沈晏昭淡淡地看著謝焚川:「謝大人想要如何?」

  謝焚川朝著沈晏昭走了兩步,正欲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被跟上來的輕姎一掌推開:「你幹什麼!」

  謝焚川後退兩步。

  「輕姎!」沈晏昭面色微變,制止了輕姎繼續動手。

  若無必要,她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激怒謝焚川。

  但謝焚川並沒有說什麼,他居然還笑了笑,對沈晏昭道:「你這丫鬟身手不錯。」

  他說著一招手,沈晏昭還以為他要做什麼,正欲警惕,卻見一名內侍捧著一身衣物走了過來,徑直走到輕眠面前,遞給了她。

  謝焚川沖沈晏昭歪了歪頭:「我要去狩獵了,可以為我祝禱嗎?」


  沈晏昭微微眯眼,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人了。

  半晌沒等到她的回覆,謝焚川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變成了嘴角向下的樣子:「不願意啊?」

  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知怎的,沈晏昭再次想起了那個人。

  那個她一開始就把謝焚川錯認成他的人。

  雖然沈晏昭並沒有見過他長大後的模樣,但感覺是他們是真的很像。

  尤其是這副嘴角向下的表情,都像極了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沈晏昭心中莫名生出一絲不忍。

  她忍不住道:「那祝你……開弓如月、矢疾如風,得獵頭籌、勇冠三軍!」

  「還有嗎?」謝焚川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還有……」沈晏昭想了想,「注意安全。」

  謝焚川聽完先是愣了愣,隨後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就變得燦爛起來。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什麼東西,插在沈晏昭頭上。

  吹了一聲哨子,喊道:「我去也!」

  沈晏昭摸摸頭髮,拿下來一隻簪子。

  正是之前在永安寺謝焚川想送給她但她沒理會的那支。

  她握著那支簪子,神情越發迷惑。

  半晌後,她將簪子遞給輕眠。

  輕眠道:「夫人,收著嗎?」

  「不,」沈晏昭搖搖頭,「找個沒人的地方,扔了吧。」

  許氏於隱轎里用熱水擦洗了一下,又重新換上衣物,之前那股讓她幾欲鑽進地縫的羞恥才終於散去。

  她坐在沈晏昭旁邊,緊緊抿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次……多虧你了。」

  沈晏昭不甚在意,隨口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許氏看了沈晏昭一眼,心裡突然閃過些許迷茫。

  許氏身旁,秦嬤嬤低聲問道:「老夫人,現下感覺如何?您方才都暈倒了,是否需要再請太醫前來……」

  許氏搖搖頭:「不用,我沒什麼事,不過一時暈眩罷了,不用請太醫。」

  沈晏昭看了許氏一眼,沉默片刻:「母親身子若有異樣不必強撐,該看大夫就看,這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反若因此延誤傷了身子,才是大忌。」

  許氏堅持:「不用!」

  見狀,沈晏昭沒有再多勸。

  她將目光遙遙投向御台。

  新京城四衛司的四大指揮使今日集結此處,各自鎮守一方。

  沈晏昭看向右親衛軍指揮使所在的方位。

  這位右指揮使乃是先帝的指揮僉事,今上繼位後才被提拔為指揮使,頗受重用。

  沈晏昭對這位指揮使的為人也有所了解。

  他武藝高強,為人剛直忠秉,不喜鑽營不擅黨爭,能有今日地位全是靠自己赤手空拳打上來的。

  歷來像他這樣的人,乘勢而起的時候還好,一旦落入頹勢,背後沒有倚靠,大都難以善終收場。

  上一世,江衍乘人之危。

  而這一世,她不會再給他這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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