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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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你說去不了就去不了?」

  許氏得意一笑:「不就是要提前向禮部提報嗎,放心,不用你,衍兒早就為我和左左提報過了!」

  江衍看向沈晏昭,道:「昭昭,母親多年未曾出門,我是想著,如果有你陪著,陪母親出去散散心,我也能更加放心……」

  沈晏昭微微眯眼,試圖看清江衍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她搖了搖頭,道:「不是,母親,禮部應該有提前告知您穿戴規制吧?您這斗篷不合規,現在去換的話……怕是來不及了。」

  許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斗篷:「這不是按照禮部說的,素色簡約,哪裡不合規制了?」

  她轉頭看向江衍:「衍兒?」

  江衍眉毛頓時擰了起來:「怪我,方才只注意了斗篷的顏色,竟然沒有注意到母親的斗篷上居然有花紋!按照規制,冬狩大典上只有后妃和命婦才能穿戴有花紋的斗篷……」

  江衍已任首輔數年,按理說其實他早已可以替許氏請封誥命,但這事兒卻一直被壓著。

  因著許氏為母,且是獨自養育江衍長大的寡母,許氏未封,故沈晏昭亦不可封,否則必為清流詬病。

  上一世沈晏昭一心只想著體諒江衍的難處,從未介懷過,但現在想來,恐怕這些,都是江衍有意為之。

  許氏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那怎麼辦?」

  這時,江衍看向江左左:「堂妹的這條就很好,不如……」

  許氏臉色微變:「不行,左左她……」

  江衍道:「母親,時辰已經到了,再不上車的話就來不及了。」

  「可是……」

  江左左立刻道:「大伯母,沒事的,我不去也沒什麼,就讓嫂嫂陪著您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把自己的斗篷解了下來,給許氏換上。

  事已至此,許氏也別無他法,只能嘆了口氣:「委屈你了,左左。」說著她看向江衍,「你堂妹這麼懂事,回頭你可別忘了好好給你堂妹補償一二!」

  江左左搖了搖頭:「不用的,依照禮法左左本來就沒有資格去觀禮冬狩大典,全都是借了衍哥哥的光,大伯母這麼說,反而讓左左無地自容了。」

  「你這孩子……」許氏拍拍江左左的手,一臉滿意地道:「左左啊,要是你能……」

  「母親,要來不及了。」江衍打斷了許氏的話,「咱們出發吧。」

  「你!」許氏瞪了江衍一眼,又偏過頭看向沈晏昭,「還不是怪某些人來得太晚了。」

  沈晏昭伸手籠了籠自己的青色素麵斗篷,低眉道:「是吧。」

  許氏被她的動作噎了一下,一口氣頓時不上不下的。

  秦嬤嬤扶起許氏往外走:「老夫人,快走吧。」

  江衍看向沈晏昭,剛欲開口,沈晏昭已經繞過他,在輕姎輕眠的攙扶下逕自出了門。

  此時天色尚暗,天空一輪圓月,但冬霧蒙蒙,清輝不明。

  只有檐角的一盞燈籠發出照明的微光,陰暗不明地打在江衍臉上,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江衍作為朝廷官員,還是首輔,自然不能與家眷同行,而是需乘坐另外的車輿先前往太常寺,伴駕天子。

  待太常寺卿俸牲醴至祭天台、樂舞畢後,再隨行前往獵場。

  圍車上,許氏忍耐了一會兒,終是沒忍住,壓低聲音靠近沈晏昭幾分,小聲道:「你是不是又跟衍兒說了什麼?」

  沈晏昭詫異:「母親何出此言?」

  許氏冷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沒看出來嗎?衍兒分明是故意不想讓左左去觀禮,也是故意打斷我的話,如果不是你說了什麼,衍兒怎會如此?」

  沈晏昭道:「母親多慮了,我已與母親定下契約,白紙黑字,我沒必要做這些多此一舉的事。」

  許氏道:「你記得就好!你若背信棄義,就別怪到時候傳揚出去,會給你祖父蒙羞!」

  沈晏昭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輕眠道:「老夫人,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當年若非沈公收留,您和主君還不知道今日身處何處呢,您這樣對我們夫人,難道就對得起沈公當年的恩情了嗎?」

  許氏眼睛一橫:「你是什麼東西?也配這樣跟我說話?」


  輕眠道:「奴婢什麼也不是,不過是懂得什麼是知恩圖報,什麼是禮義廉恥罷了。」

  「你!」

  許氏伸手就想掌輕眠的嘴,但被沈晏昭拉住了。

  「母親!」

  「老夫人,首輔夫人,可是有什麼事?」圍車內動靜太大,引起了兵馬司護送兵丁的注意,外面有人問道。

  半晌沒聽到回答,又有人道:「為何無人應聲?既如此,請恕小的得罪……」

  「沒事!」許氏趕緊開口。

  「是。」那兵丁猶豫了一下,放開了正準備掀帘子的手。

  圍車繼續前行。

  什剎獵場位於皇城之北,比什剎海還要更北邊的地方,一路出了內城,經過德勝門後還要再往北走一段距離。

  一路上,寒氣越來越甚,輕眠替沈晏昭將耳暖扣得更嚴實些,又摸了摸她手裡的手爐。

  沈晏昭搖搖頭,示意自己不冷。

  遠處突然傳來幾聲炮響,然後是此起彼伏的銅鑼聲。

  圍車沒有窗,許氏好奇地將車簾掀開一道縫,遠遠看見漫山遍野的火把猶如火龍翻滾。

  她是第一次觀禮冬狩大典,嚇了一跳,驚疑不定地看了身邊的秦嬤嬤一眼。

  秦嬤嬤在她耳邊低聲道:「老夫人別怕,是總兵大人在遣人驅趕鹿、獐、黃羊等進入獵場。」

  許氏面露驚訝:「這些獵物原來是臨時抓來的嗎?不是早就在這裡的?」

  秦嬤嬤笑了笑,搖搖頭。

  年年冬狩大典都在此處,哪裡來那麼多早長在這裡的獵物呢?

  進入獵場範圍後,車軲轆滾動的聲音立刻多了起來。

  圍車最終在一片帷台前停了下來,一名宦官走到沈晏昭和許氏的圍車前,以極低的聲音道:「請夫人們下車。」

  秦嬤嬤掀開帘子。

  許氏往外看了一眼,頓時又被嚇了一跳。

  周圍全都是手執長槍站崗的兵士,更內一層則由宦官侍立。

  這些宦官們居然也都是配劍的。

  一個個面色冷寒,跟劊子手一樣。

  看著就使人心裡發怵。

  這時,旁邊一輛圍車有人下車時突然滑了一下,驚呼一聲。

  立刻被宦官呵斥:「噤聲!」

  幾名宦官都冷冷地看了過去。

  這些禮部早有交代,許氏倒不顯詫異,只是難免越發心慌。

  冬狩大典規矩森嚴,還有專人監督!

  大典還沒開始,許氏就已經開始後悔來了。

  宦官拿走了許氏手裡的手爐,另換了一個銅質手爐給她,而後又給了她一對貂皮護膝。

  許氏誠惶誠恐地接過,忍不住看了沈晏昭一眼。

  沈晏昭正在輕姎輕眠的攙扶下走下圍車,然而,她才剛剛下車,還未站定,就有兩名宦官突然拔劍而出,直指其面門!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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