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昭昭是本首輔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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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姐,」謝焚川含笑看著沈晏昭,還貼心地把蒲團往後推了推,「坐。」

  沈晏昭一時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許是她杵在這兒的時間太久,引起了一旁侍奉沙彌的注意。

  他以為沈晏昭是身體不便,從門外搬了一把竹椅進來,示意沈晏昭可以坐竹椅上。

  沈晏昭鬆了口氣,雙手合十向那位小師父道了謝,終於可以坐下來,安心聽法師講經了。

  智明法師正在講《法華經·信解品》里關於窮子喻的故事。

  智明法師不愧是名盛天下的大法師,各類經文都信手拈來,即便是再枯燥無味的經文經他之口講出來,也變得頗為有趣。

  沈晏昭聽完一時入神,直到智明法師說道:「此番開演,指歸心性。願此功德,施惠三千。」

  她和其他人一塊站起來:「法師慢走。」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晏昭才準備離開,轉頭不期然撞上一道灼灼目光,沈晏昭假裝自己看不見,再轉頭,卻又撞上另一道。

  沈晏昭:「……」

  江衍沒想到沈晏昭今日居然會來永安寺聽經,看見她的時候明顯愣了愣。

  他走到沈晏昭面前,似乎有些急切:「昭昭……」

  他正欲說些什麼,這時,目光卻觸及了沈晏昭背後的謝焚川,頓了頓:「謝提督也在此處?」

  「大,」謝焚川強調,「大提督。」

  他看著江衍,目光逐漸變得幽深,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本督陪太后娘娘來此禮佛,沒想到首輔大人竟然也在,倒真是……巧了。」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確實很巧。」江衍像是沒聽出來,淡淡道。

  他看向沈晏昭,拉住她的手:「昭昭,我陪你……」

  「不用了,」沈晏昭把手從江衍手裡抽出來,「首輔大人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忙吧?我就不打擾了。」

  沈晏昭說完便往門外走。

  江衍跟了上去:「我能有什麼事……」

  這時,謝焚川將一支簪子遞到了沈晏昭面前:「沈小姐。」

  沈晏昭腳下頓了頓,疑惑地看向謝焚川。

  江衍話說了一半,剩下的只能咽回去,也看向謝焚川:「謝提督這是做什麼?」

  謝焚川又強調:「大。」

  江衍壓著性子:「謝大提督什麼意思?」

  謝焚川笑了笑,看向沈晏昭,道:「抱歉,日前你托我找的那支玉釵我沒找到,我用這支補償你,可以嗎?」

  「我什麼時候……」沈晏昭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好像是有那麼回事。

  當時她已毒發,又用玉藏秋水劃傷了手腕,謝焚川還在旁邊糾纏,她為了打發他,似乎確實隨口說了一句請他幫忙找簪子的話。

  沒想到他還真去找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故意當著江衍的面來這麼一出,無非是為了挑釁。

  不管她與江衍之間如何,都是他們自己的事,謝焚川一個謝家人橫插一手,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姓謝的,當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沈晏昭面沉如水,擋開謝焚川的手繼續往前走:「不用了。」

  謝焚川又追了上來:「沈小姐不喜歡這支?那我……」

  江衍攔住了他。

  「謝大提督!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嗯?」謝焚川一臉懵懂無知的樣子。

  江衍差點被他拱出火來,強自忍耐住了,道:「昭昭是本首輔的夫人,謝大提督強自當著我的面對她獻殷勤,此為一不妥;昭昭與本首輔業已成親多年,謝大提督卻仍舊稱她沈小姐,此為二不妥。謝大提督如此行事,是要本首輔去天子面前,告謝大提督一個狂悖無禮、擾亂綱常之罪嗎?」

  謝焚川看向他,道:「其一,本督只是盡心完成對沈小姐的承諾而已,江首輔是讀書人,難道不知道人生於世、無信則不立的道理?其二,沈小姐不管嫁沒嫁人,她都是沈家之女,此事亘古不變,本督如此稱呼,合情合理!」

  他二人怒視著彼此,誰也不肯退讓。


  沈晏昭則趁他倆吵架的時候直接走了。

  沒走多遠,先前那名知客僧又來到了沈晏昭面前,喚了她一聲:「沈施主。」

  沈晏昭雙手合十:「師父還有事?」

  知客僧道:「智明法師與沈公曾是舊交,智明法師得知沈施主來此,特邀您去後院禪房一敘。」

  沈晏昭想了想:「既如此,就叨擾法師了。」

  「請。」知客僧伸出一隻手。

  智明法師的禪房外種著兩株臘梅,此時正是臘梅開花時節,清香沁鼻,智明法師就坐在一棵臘梅樹下,在他身旁放著一壺熱水,飄出白煙。

  在他對面的石凳左右則額外放了兩個暖爐,顯然是為待客。

  沈晏昭在知客僧的引領下一路來到臘梅樹下,她微微俯身:「智明法師。」

  智明法師沖她笑笑:「不必多禮,老衲與你祖父原是舊交,你且坐便是。」

  「多謝法師。」沈晏昭道了謝,在輕姎輕眠的攙扶下在暖爐中間坐了下來。

  桌子上正放著幾枝剛摘下來的新鮮臘梅,沈晏昭欲伸手幫忙,智明法師抬了抬手:「不必拘禮,老衲自己來。」

  沈晏昭便又把手放了回去。

  智明法師將這些臘梅花瓣一點點摘下來,一邊對沈晏昭道:「老衲這次叫你來,其實是想問問你體內的毒……數年過去,解毒之法可有眉目?」

  沈晏昭猶豫片刻,搖了搖頭:「暫無眉目。」

  智明法師微微蹙眉:「可曾向空桑山去過信?」

  沈晏昭再搖頭:「沒有。」

  「你……」智明法師忍不住嘆口氣,「罷了,你和你母親一樣固執。」

  沈晏昭眸子微微瞪大:「法師認識家母?」

  智明法師笑笑:「見過幾次,在空桑山的時候。」

  「法師竟也去過空桑山?」

  智明法師道:「空桑山不拘一格,接納天下游者,老衲數十年前遊方至此處,不上山看看,豈非遺憾?」

  沈晏昭抿了抿唇。

  她從四歲開始就被送往空桑山,直到十歲才下山。

  那個地方,她已經很多年沒回去過了。

  過了一會兒,智明法師道:「老衲近來在這新京城見到一個人,或許這個人有辦法可以解你體內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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