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敢讓她看見你這個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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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已經恢復了素日的冷靜從容,對輕眠淡道:「妄議太后乃是死罪,別給你家夫人添麻煩,知道了嗎?」

  輕眠死死地抓著衣袖,才讓自己沒有當面頂撞。

  江衍又在屋檐下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

  長樂宮內,烘籠正暖,芙蓉燈高懸。

  謝書瑤獨自待在寢殿。

  她只著薄紗,在她身前,擺放著一面等身高的巨大銅鏡。

  驀地,銅鏡里多出一道黑衣人影。

  謝書瑤微怔,眨眼間笑意滿面:「你怎麼來了?」

  來人低頭打量著眼前之人的嬌媚面容。

  不得不說,剛過花信之年的她比十年前更美了,如今身居高位,氣質也養得更加脫俗。

  但那雙眸子,卻再不復從前,摻加了太多他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他慢慢伸手,捏住眼前之人纖細的脖頸:「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書瑤一愣:「什麼?」

  他往前半步,欺身壓制住她:「你對她做了什麼?」

  她?

  謝書瑤狹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你說的是沈晏昭?」

  他冷冷道:「明知故問!」

  半晌後,她倏地笑了,想要試圖推開他的手,但沒成功。

  她氣惱道:「陸院使翻閱古籍,發現了一種熏療古蒸之法,可以祛除寒氣,那日……」

  「我不需要知道這些。」他冷冷地打斷了她,慢慢收緊手,「我只需要你記著自己究竟該做什麼!別以為自己是太后,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記住,不要再做多餘的事!」

  謝書瑤吃痛,脖子上被掐住一道深深的紅痕,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的淚水瞬間滾落下來。

  「我知……知道了,你松……鬆手,好……好難受……」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用力甩開了她。

  謝書瑤趴在地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大喊一聲:「你這個樣子,在她面前展露過嗎?你敢讓她看到嗎?」

  「不關你的事!」他冷冷道。

  謝書瑤狠狠在地上拍了一下:「憑什麼!憑什麼謝家把我當棋子,你也不把我當人看!你們憑什麼都這麼對我啊!憑什麼啊!」

  良久後,她感覺自己被抱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輕輕掙扎了一下,但他抱得更緊了。

  「我沒有。」他終是軟了語氣,「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不是嗎?我們還需要她、需要謝家,所以你乖一點,好嗎?」

  謝書瑤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問:「那你和她是不是還沒有……」

  他身體一僵,本不欲回答,但看見她梨花帶雨的面容,還是說道:「沒有。」

  她又追問:「那別人呢?你還有沒有……」

  「瑤兒!」他打斷了她,加重了語氣,「忘了我剛才說過什麼?」

  她咬了咬唇,猶自不甘。

  他拍拍她的頭。

  「下次發瘋前,想想我們的孩子,嗯?」

  ……

  子時過半,一道黑衣人影匆匆從皇宮西直門而出,上馬車行至暗巷,又換了一輛,最後駛進了首輔府的馬房。

  裡面的人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錦袍。

  江衍裹緊大氅,來到仰山居。

  「夫人還沒醒嗎?」

  輕眠搖頭。

  江衍又問:「白神醫還在裡面?」

  輕眠道:「是,白神醫一直在施救。」

  江衍沉默著在夜色里站了好一會兒。

  當夜,書房的燭火亮了一整晚。

  ……

  火!

  全都是火!

  「夫人,叛軍打過來了!」

  「夫人,主君帶著少爺逃走了!」

  「夫人,小心……」


  「啊!」

  沈晏昭低喊一聲,驚醒過來!

  灼熱的痛感從四面八方湧來,沈晏昭下意識想起身逃跑。

  「熟了嗎?要不要翻個面?」

  耳邊傳來一道不怎麼客氣的聲音,接著沈晏昭感覺自己被輕輕推了一下,又倒了回去,手腕覆上了什麼東西。

  她半天才反應過來,是白見深在替她診脈。

  沒有火,沒有著火。

  她重生了,這一世,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沈晏昭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發現自己躺在一排架子上。

  身下和周圍都放滿了暖爐。

  「你還知道怕?」

  白見深冷笑一聲,張口就罵:「我有沒有提醒過你,少出門遠寒涼?有沒有提醒過你,凡入口之物必三思?有沒有提醒過你……」

  「勞駕,」沈晏昭有點招架不住,她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幫我翻個面,好像真熟了……」

  白見深頓了頓,起身踢開凳子:「忍著吧!」

  白見深出去片刻後,門外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夫人!您醒了!」

  沈晏昭看著疾步而來的輕姎輕眠,心中微微一暖,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輕眠壓著嗓子道:「算上今天,已經四天了……」

  她一邊說一邊給沈晏昭倒了杯水。

  「四天……」

  沈晏昭靠在軟枕上,一邊喝水,一邊細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昏迷前那股錐心刺骨的寒意已經完全消失了,並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反反覆覆折磨了她近大半年。

  她抿抿唇,知道這一關自己算是過了。

  就是四面八方的熱氣讓她有點難受……

  她把杯中水一飲而盡,道:「去把白見深叫進來,我有話問他。」

  「是!」輕眠出了門,輕姎眼淚汪汪地看著沈晏昭。

  沈晏昭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輕姎哪裡都好,就是太愛哭了。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嗎?嗯?你看?」

  她欲要起身下地,被輕姎一把攔住:「不行!夫人,白神醫說了,您這次毒發作得很奇怪,雖然暫時壓住了,但如果再次爆發,就算是他也……」

  「我就是想起來動一下,」沈晏昭小聲抱怨,「白神醫下手也沒個輕重,我是真的要被烤熟了……」

  「熟什麼熟?我沒用明火烤算對你客氣了!」白見深剛走到門外,一聽她說話就罵,「你自己身體什麼情況自己不清楚嗎?我讓你常住溫泉宮你去住沒有?我讓你少摻和姓江的那些破事兒你聽沒有?我讓你少思慮多睡眠你睡沒有?我讓你……」

  沈晏昭主僕倆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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