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扮豬吃老虎,全是千年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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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今兒個北鎮撫司熱鬧得很?」李承乾抿了口酒,狀似無意地提起,「沈域那把刀,可是父皇手裡最利的。顧世子剛上任就把刀給折了,這手勁兒,可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來了。

  顧長夜放下腿,身子前傾,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殿下消息倒是靈通。」顧長夜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隨手拋起一顆接住,「運氣好罷了。沈大人大概是昨晚沒睡好,腳下虛浮,讓我撿了個便宜。」

  「運氣?」李承乾眯起眼睛,那雙總是帶著醉意的眸子裡,此刻卻透著針尖般的銳利,「能空手接白刃,還能把那塊百鍊精鋼捏成廢鐵。世子管這叫運氣?」

  「怎麼不是運氣?」顧長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臉無辜,「本世子天生神力,也就是力氣大了點。至於那刀……工部那幫人吃回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沈域那把刀指不定就是個樣子貨,看著嚇人,其實脆得跟餅乾似的。」

  李承乾盯著顧長夜看了半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樣子貨!」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伸手重重地拍著顧長夜的肩膀。

  「說得對!這朝堂上下,多的是樣子貨!看著光鮮亮麗,內里早就爛透了!」

  李承乾笑聲一收,湊到顧長夜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誘惑:「老顧,咱們是一路人。父皇把你扔進錦衣衛那個火坑,擺明了是沒安好心。沈域那條狗雖然暫時服了,但那是條瘋狗,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反咬一口。」

  「在這個京城混,單打獨鬥可是要吃虧的。」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溫潤的玉佩,輕輕放在桌上推到顧長夜面前。

  「以後有什麼麻煩,拿這個去城南的『聽雨軒』,那是本王的私產。咱們兄弟之間,不用客氣。」

  顧長夜看著那塊玉佩。

  這是投名狀,也是魚鉤。

  要是接了,就等於上了三皇子的賊船,卷進奪嫡的爛泥潭裡。

  但他顧長夜怕麻煩嗎?

  他不怕。他只怕水不夠渾,魚不夠多。

  「殿下客氣了。」顧長夜伸手按住玉佩,卻沒有收起來,而是推了回去,「不過本世子這人,懶散慣了。這種貴重東西帶在身上,萬一哪天喝醉了弄丟了,或者是賞給哪個姑娘了,那是對殿下的大不敬。」

  李承乾眼神微冷。

  拒絕了?

  「而且。」顧長夜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喜歡欠人情。沈域那條狗若是敢咬人,我宰了燉肉便是。至於麻煩……我顧長夜本身就是這京城最大的麻煩。」

  李承乾愣住,隨即眼中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興趣。

  狂。

  夠狂。

  他就喜歡這種沒腦子的狂徒。只有這種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的蠢貨,才最好利用。鎮國王府這把刀,他一定要握在手裡。

  「好!有個性!」李承乾收回玉佩,也不尷尬,反而更加親熱地給顧長夜倒酒,「是本王俗了!來,罰酒三杯!今晚咱們只談風月,不談國事!」

  陸行舟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

  這兩位爺,一個是裝瘋賣傻的皇子,一個是凶名在外的世子。剛才那幾句話里藏著的刀光劍影,比真刀真槍還要嚇人。他縮在角落裡,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

  就在這時,樓下的琴聲驟然一變。

  原本舒緩如流水的曲調,突然變得激昂高亢,隱隱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那個蒙面女子身上。

  蘇幼微。

  她指尖在琴弦上翻飛,快得只能看到殘影。隨著琴音拔高,她身上的紅紗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魅惑之力,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顧長夜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輕微的眩暈,體內的《焚天訣》自動運轉,瞬間驅散了那股不適。

  「媚術?」

  顧長夜心中冷笑。

  果然是魔教妖女,這就開始下鉤子了。

  他轉頭看向李承乾。

  只見這位剛才還精明算計的三皇子,此刻眼神迷離,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蘇幼微,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絲晶瑩的口水,一副魂兒都被勾走了的模樣。

  「妙……妙啊……」李承乾喃喃自語,「此女只應天上有……」

  顧長夜瞥了一眼系統面板。

  【李承乾狀態:偽裝中。實際上正在用秘法抵禦媚術,並在評估蘇幼微的利用價值。】

  嘖。

  全是千年的狐狸,跟這兒玩什麼聊齋。

  顧長夜端起酒杯,並沒有看台上的美人,而是看向了對面雅座的那個「倒霉蛋」趙無極。

  此時的趙無極,顯然道行不夠。

  他滿臉通紅,呼吸急促,雙眼赤紅地盯著蘇幼微,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他猛地站起身,手裡舉著一把摺扇,大聲喝道:

  「好曲!好人!蘇姑娘,本公子乃禮部尚書之子趙無極!今晚願出黃金千兩,只求姑娘摘下面紗,與本公子共飲一杯!」

  這一嗓子,直接打破了琴音的意境。

  台下的看客們紛紛怒目而視,但一聽是禮部尚書的公子,又都縮了回去。

  蘇幼微琴聲未停,只是微微抬眸,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寒芒。

  顧長夜樂了。

  這趙無極,真是嫌命長。當眾調戲魔教聖女?這跟在老虎屁股上拔毛有什麼區別?

  「殿下。」顧長夜踢了踢李承乾的靴子,「那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你不去管管?這可是你的地盤。」

  李承乾「回過神」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臉茫然:「啊?趙無極?管他幹嘛?人家有錢,讓他花唄。」

  他巴不得趙無極鬧大點。趙家是太子黨的人,要是趙無極在這兒丟了人,或者是出了事,那是太子的損失,關他屁事。

  「也是。」顧長夜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既然殿下不管,那我就替殿下管管。」

  李承乾一愣:「你要幹嘛?」

  顧長夜走到欄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面正一臉囂張的趙無極,聲音不大,卻裹挾著靈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醉仙樓。

  「聒噪。」

  「彈琴就好好聽琴。哪裡來的野狗,在這兒亂吠?」

  全場死寂。

  趙無極猛地抬頭,看到是顧長夜,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顧長夜!你罵誰是狗?!」

  顧長夜單手撐著欄杆,笑容燦爛而殘忍。

  「誰答應,我就罵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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