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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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動了。

  這次他沒有克制。混沌真元全面釋放,方圓五丈的石板在氣壓下龜裂成碎片。那些碎石被真元的旋渦捲起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圈高速旋轉的彈幕。

  御風迎了上來。

  暗金長刀劈了下來。

  紋路全亮的狀態下,這一刀跟之前完全是兩種東西。刀身周圍的空氣在高熱中扭曲,刀鋒過處,連光線都彎了。

  林風沒接。

  他的身形在碎石彈幕的掩護下連續閃移了三次,每一次出現的位置都在御風的側後方。不是逃跑——是在畫圓。

  他繞著御風跑。

  每一次經過,他都會丟出一掌。掌力不重,但著力點極其刁鑽。肘關節外側、膝蓋韌帶、腳踝跟腱——全是人體結構上的薄弱點。

  御風擋了兩掌,第三掌打在了他右膝外側。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其精確。

  御風的右腿軟了一下。

  只軟了一下。不到半息就恢復了。他身上那些暗金紋路在受到衝擊後會自動收緊,替代肌肉完成支撐。

  但那半息夠了。

  因為林風要的不是打傷他。是打亂他的節奏。

  圍繞御風的高速運動持續了七息。林風出了十一掌。每一掌都打在不同部位。御風擋住了六掌,剩下五掌都命中了。沒有造成實質傷害,但每一次命中都迫使御風調整站位。

  十一掌之後,林風已經摸清了一件事。

  御風的紋路防禦有一個規律——響應需要時間。雖然極短,但存在。大概零點一息。紋路從常態到收緊的零點一息里,他的身體跟普通人沒有區別。

  零點二息的發力回壓期。零點一息的紋路響應延遲。

  疊加起來就是零點三息的絕對空白期。

  夠了。

  林風突然停止了繞圈。他在御風的正前方站定,雙手負在身後。

  御風也停了。他重新審視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兩個人之間是六丈距離。

  「你在找我的破綻。」御風說。

  不是疑問句。

  「找到了。」林風的回答很直白。

  御風的嘴角抽了一下。這種當面告訴對手「我已經看穿你」的行為,要麼是狂妄,要麼是有絕對的把握。

  他選擇相信後者。

  因為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沒有狂妄過。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有目的,每一次出手都在收集數據。

  「那就來。」御風舉刀。

  暗金紋路的亮度達到了峰值。他準備用全力。

  林風往前走了一步。

  御風劈刀。

  這一刀比之前所有的攻擊都猛。空間本身被刀壓出了褶皺,地面上的碎石在刀勢經過之前就被氣壓碾成了粉末。

  林風迎著刀走。

  近了。

  六丈。

  五丈。

  三丈。

  在刀鋒觸及他的那一刻——

  他的左手從背後伸出來,掌心向上。

  掌心裡攥著一把粉末。就是剛才那些碎石被碾碎後的粉末。

  不知道什麼時候收集的。

  粉末被混沌真元裹著,以極高的速度射向御風的面部。

  不是暗器。就是揚沙子。

  最原始的戰場手段。但在混沌真元的加速下,那些粉末的速度堪比弩箭。

  御風側頭躲避。

  不難——對他這個級別來說,石粉不算威脅。

  但側頭這個動作,讓他的劈刀軌跡偏了兩寸。

  兩寸就是林風要的。

  他的身體從偏移了兩寸的刀鋒旁邊穿了過去。暗金刀刃擦著他的肩膀划過,真氣護體層被刮掉了一片,皮膚下的經脈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人到了御風身前一尺。

  零點三息的窗口。

  林風的右手並指成劍,點在了御風的胸口。


  不是要害。是暗金紋路最密集的區域。

  混沌真元灌入。

  不是攻擊——是干擾。暗金紋路在被異質真氣衝擊後產生了一瞬間的紊亂。

  紋路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御風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額外防禦。

  「滄海!」

  林風的聲音和他後撤的身影同步。他跳出去的方向是斜後方,把正面完全讓了出來。

  李滄海的右手食指豎在眉心前。

  七萬遍。

  最後一遍。

  一條白線從她的指尖射出。

  不——「射」這個字不準確。白線是「長」出來的。

  從一個點快速延伸,速度快到肉眼完全跟不上。

  白線穿過六丈空間,抵達目標。

  刀柄和刀身的銜接處。一個拇指大小的位置。鐵質包裹,不是暗金材料。

  嗤。

  比蚊子振翅還輕的聲音。

  御風低頭。

  他手裡的暗金長刀還在。

  刀身還在。

  刀柄還在。

  但銜接處出現了一條髮絲般的亮線。

  然後——

  刀身掉了。

  四尺七寸的暗金刀身從刀柄上脫落,砸在石板上,彈了兩下。

  御風握著一個空刀柄站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的刀身。看了三息。

  三息之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像是一個下了三十七年棋的棋手,終於遇到了一個能贏他的人。

  「妙手。」

  他把空刀柄丟在地上。

  「但你犯了一個錯誤。」

  林風的表情沒有放鬆。因為他注意到了一個問題——御風身上的暗金紋路沒有暗下去。刀碎了,紋路應該失去供能源才對。

  紋路反而更亮了。

  像是刀身的脫落打開了某個開關。

  嗡——

  那個聲音不是從御風身上傳出來的。是從腳下。從幾里之外的地底深處。從那口棺材裡。

  棺材的低頻震動驟然加速。

  從每秒一次變成了每秒三次。

  「刀是鎖。」御風張開雙臂,暗金紋路從他的皮膚上蔓延開來,延伸到了他腳下的石板上,再從石板蔓延到牆壁——整座半球形空間都被暗金色的線條覆蓋了。

  「你幫我拔掉了鎖上的最後一根銷子。」

  林風的臉色在那一秒鐘內經歷了從平靜到冰冷的轉變。

  他中計了。

  御風一開始就沒打算贏這場戰鬥。他要的就是讓林風毀掉那柄刀。因為那柄刀——跟棺材「同源」——是封印體系的一部分。

  鑰匙的一部分,他說的是實話。但不是打開封印的鑰匙。是維持封印的鑰匙。

  刀毀了。

  封印鬆了。

  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強。整座地下空間開始晃動,穹頂上的礦石燈一顆接一顆掉落,在地面上摔碎,藍光熄滅,暗金色的紋路成了唯一的光源。

  「三十七年。」御風的聲音在震動中平穩得不可思議。「這把刀一直是鎖鏈的一環。我用自己的身體當載體,把它帶在身邊。師兄知道刀在我手裡,所以他不敢殺我——殺我就等於毀刀,毀刀就等於松封印。」

  「你利用了你師兄。」

  「對。就像你利用了你的同伴。我們都是棋手,國師。區別只在於——」

  他蹲下來,手掌貼在發光的地面上。

  「我這盤棋,下了三十七年。你來晚了。」

  暗金色的光從他身上湧入地面,沿著那些紋路向更深的地方灌去。

  灌向那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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