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殺機入林,遼東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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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裡的光線很暗。

  即使是正午,那些高聳入雲的古木也將陽光撕扯得七零八落,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只剩下一些斑駁的碎影。

  這裡已經沒有路了。

  胯下的馬匹開始焦躁不安,打著響鼻,蹄子在泥沼邊緣徘徊。

  「棄馬。」

  林風翻身而下。

  他動作很輕,腳落在腐葉堆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木婉清緊隨其後。

  她手中的長劍並未出鞘,但周身的空氣卻因為她的劍意而微微扭曲。

  那是迦樓羅圖的共鳴,在這片充滿原始殺機的叢林裡,她的本能被無限放大。

  李滄海走在最前面。

  她赤著的雙腳踩在冰冷的腐葉上,卻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漫步。

  她懷裡那把凡鐵長劍很普通,普通到掉進鐵堆里都找不出來。

  但凡是她走過的地方,那些原本盤踞在樹根下的毒蟲都會瘋狂地四散奔逃。

  虛竹斷後。

  這小和尚現在像個移動的鐵塔。他背著四個人的補給包,步伐沉穩,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股沉悶的力量感。

  「公子,空氣里有鐵鏽味。」

  木婉清低聲說。

  林風微微點頭。

  他也聞到了。

  那不是自然的鐵礦石味道。那是鐵器留下的特有腥氣。

  「就在前面。大約三里。」

  李滄海停下腳步。

  她看向左前方,那裡有一片地勢稍微低洼的山谷。

  霧氣在那裡匯聚,濃得像牛奶一樣。

  「一共二十三人。氣息很穩,不是在埋伏,而是在……進餐。」

  李滄海給出的情報極其精確。

  林風打了個手勢。

  四人收斂聲息,像四道幽靈一樣鑽進了霧氣。

  山谷中央。

  一堆篝火正在燃燒。

  篝火上架著整隻的羊,油脂滴進火里,滋滋作響。

  圍著篝火坐著的,是一群穿著灰褐色皮甲的漢子。

  他們的打扮很奇怪,既沒有遼軍那種繁瑣的裝飾,也沒有女真獵戶那種粗獷的獸皮。

  他們的甲冑輕便、貼身,每一處接縫都經過加固,背後的箭囊里裝著特製的黑羽短箭。

  而在他們身後。

  並排停放著六輛馬車。

  車輪陷在泥里很深,車上蓋著厚重的油布。

  但風吹過時,露出的縫隙里,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那是精鐵。

  在大宋境內失蹤的那批鐵料,果然在這裡。

  「媽的,這林子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等這批貨送完,老子一定要去汴京喝最烈的酒,睡最漂亮的娘們。」

  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撕下一塊羊肉,狠狠嚼著。

  「閉嘴。鄭九說天機閣的人跟上來了,咱們得小心點。」

  「怕什麼?在這老林子裡,天機閣那幫探子就是送菜的。上次那四個,老子一箭一個,連個屁都沒放就斷了氣。」

  刀疤漢子冷笑一聲,拍了拍手邊的弓弩。

  那不是尋常的弓。是特製的重弩,弩臂是用精鋼打造的,威力足以在五十步內貫穿雙層重甲。

  林風在樹冠的陰影里聽著。

  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這些人,是大宋的人。

  聽口音,是地道的大名府路兵痞。但他們的訓練程度和武器裝備,卻超出了大宋正規軍的平均水平。

  這是趙元德養的私兵。

  或者是……那個神秘勢力借著趙元德的手養出來的殺人機器。

  「動手。」

  林風吐出兩個字。

  沒有華麗的招式。

  沒有多餘的廢話。

  木婉清率先消失在原地。

  她的身影在霧氣中劃出一道黑色的電光。那是迦樓羅的速度,追求的是瞬間的爆發力。

  刺啦!

  長劍出鞘的聲音剛響起。

  坐在篝火邊的三名漢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的頭顱就已經飛上了半空。鮮血噴在烤羊上,冒出一股腥甜的白煙。

  「敵襲!」

  刀疤漢子反應極快。他順勢一個側滾,抓起重弩,對著黑影閃過的方向就是一扣。

  崩!

  鋼弦震動。

  三支黑羽短箭呈品字形射出。

  這種速度下,普通武林高手根本避無可避。

  但木婉清沒避。

  她手中的長劍平平揮出。

  鐺鐺鐺!

  三聲脆響。

  短箭被凌空削斷。

  而木婉清的劍勢未消,直接順著弩箭的軌跡,一劍封喉。

  山谷里瞬間亂作一團。

  剩下的兵卒顯然受過極嚴格的訓練。他們沒有潰散,而是迅速背靠背縮成一個小圓陣,盾牌舉起,弩箭對外。

  「射!亂箭齊發!」

  一時間。

  幾十支強弩箭矢像雨點一樣覆蓋了方圓十丈的空間。

  在這種密度的覆蓋下,哪怕是絕頂高手,如果強行突破,也難免會被射成篩子。

  虛竹動了。

  這小和尚宣了一聲佛號,然後整個人像發了瘋的犀牛一樣沖了出去。

  他不躲。

  不閃。

  箭矢射在他身上。

  發出乒桌球乓的響聲,然後紛紛折斷落地。

  他的僧衣已經被射爛了,露出了暗金色的皮膚。那皮膚就像是一層天然的鐵甲,將所有的衝擊力都化於無形。

  「妖……妖怪!」

  兵卒們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活人,頂著幾十支重弩往前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虛竹衝到圓陣前。

  他沒有用任何掌法。

  就是單純的一拳。

  轟!

  巨大的力量灌注在拳頭上,空氣都被壓縮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氣。

  最前面的兩面精鋼盾牌瞬間扭曲、炸裂。

  盾牌後的兩名兵卒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這股蠻力震飛了出去,在空中就斷了全身的骨頭。

  陣型碎了。

  而李滄海。

  始終站在戰場邊緣。

  她看著那些試圖逃跑的兵卒,右手緩緩握住了那柄凡鐵長劍的柄。

  「師尊說,要見血。」

  她輕聲自語。

  然後。

  她拔劍了。

  那一瞬間,山谷里的光似乎都被吸走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漫天飛舞的劍氣。

  只是一道極其微細、極其純粹的白線。

  那白線橫跨了整個山谷,從左側的古木一直延伸到右側的石壁。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秒。

  然後。

  嗤的一聲。

  剩下的一打兵卒,以及那六輛沉重的馬車,甚至連同山谷中央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樹。

  全部從中間整齊地斷開。

  馬車裡的精鐵嘩啦啦散落一地。

  那些兵卒保持著奔跑或者舉刀的姿勢,上半身緩緩滑落,傷口平滑得像冰面一樣。

  那一劍。

  斬斷了物質的聯繫。

  李滄海收劍。

  林風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踩著滿地的血泊和碎鐵,走到了那堆還在燃燒的篝火前。


  刀疤漢子還沒死。

  李滄海那一劍故意避開了他的要害,只是切斷了他的雙腿。

  他躺在血泊里,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林風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領。

  「誰讓你們送的貨?」

  漢子沒說話。他忽然慘笑一聲,嘴裡噴出一口黑血。

  是劇毒。

  這幫人牙縫裡藏著毒藥。

  林風沒有阻攔。這種死士,問是問不出什麼的。

  他站起身,看向那六輛馬車。

  鐵料很多。

  但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馬車車軸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那裡刻著一個符號。

  一個圓形中畫著三個山尖。

  中間被一把長劍斜切開來。

  這個標誌似乎在哪兒見過,又一時想不起來。

  「公子。」

  木婉清走到那堆碎鐵前,撿起一塊。

  「你看這鐵……不對勁。」

  林風拿過來仔細打量。

  這種冶煉工藝……不是大宋的,也不是遼國的。

  這種韌度和硬度,即使是天機閣最頂尖的鐵匠,也做不出來。

  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向山谷的更深處。

  那裡。

  大霧正在散去。

  但是林風能感覺到一個更大的迷霧正向他們籠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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