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門三鳳凰,皆是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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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掛在柳梢。

  參合莊的小院裡,石桌上點著一盞防風的燈籠。

  院中的氣氛,因為林風那句鄭重其事的話語變得有些凝重。

  木婉清坐在林風身邊,心中惴惴,不知道林風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王語嫣則垂手站在一旁,心思百轉,難道是林公子要離開了嗎?

  阿朱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乖巧地站在王語嫣身後。

  林風的目光,依次掃過三張傾國傾城的臉。

  一張清冷倔強,黑衣如夜,卻只為他一人展露柔情。

  一張仙姿綽約,白裙勝雪,曾為虛幻的舊夢所困,如今眼眸中初綻新生。

  一張嬌俏靈動,粉裙似霞,看似天真爛漫,實則心思玲瓏,善解人意。

  她們每一個,都是天之驕女,卻又都身世飄零,命運多舛。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在我說話之前,我想先問你們幾個問題。」

  他首先看向王語嫣,語氣平緩:「語嫣,你自幼生長在曼陀山莊,你母親對你管教甚嚴,並且極度厭惡天下的男人,尤其是姓段的。你可曾想過,這是為什麼?」

  王語嫣一愣,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想過。

  母親的偏激和刻薄,是她童年記憶里最深刻的陰影。

  她只當是母親天性如此,卻從未深究過背後的原因。

  不等她回答,林風又轉向阿朱,目光溫和了許多:

  「阿朱,你從小在慕容家長大,無父無母,你可曾想過,你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他們……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

  阿朱的身體猛地一顫,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被遺棄的孤兒,這個問題,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最後,林風的目光落回到木婉清身上,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緊了緊握著她的手:

  「婉妹,我們之前已經解開了你的心結。現在,你看著她們,你覺得,你們之間,有什麼共同點?」

  木婉清看著王語嫣那張蒼白的臉,又看了看阿朱那雙瞬間泛紅的眼眶,心中一動。

  共同點?

  她們都很美,都很年輕……但這不是林郎想問的。

  那是什麼?

  是……身世?

  林風沒有再賣關子,他站起身,走到院中,負手而立,用一種陳述的語氣,揭開了那段被塵封的往事。

  「二十年前,大理鎮南王段正淳,風流成性,在江湖上處處留情,也欠下了無數風流債。」

  「他先是招惹了你的師父,也就是你的親娘,『修羅刀』秦紅棉。

  山盟海誓之後,卻又無情將她拋棄。

  秦紅棉因愛生恨,帶著你隱居幽谷,將對段正淳的恨,扭曲成了對天下所有男人的恨。」

  他看向木婉清,木婉清的眼圈紅了,卻只是靜靜地聽著。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又遇上了居住在大理無量山琅嬛福地的李青蘿,也就是語嫣母親。

  同樣的甜言蜜語,同樣的始亂終棄。

  李青蘿的性子比你娘更烈,她同樣因愛生恨,從此性情大變,將這股怨氣,發泄在了所有踏入曼陀山莊的男人身上,尤其是姓段的男子,只要進莊必殺之做成花肥,好在她還能把語嫣帶在身邊撫養。」

  林風的目光,轉向了已經呆立當場的王語嫣。

  「語嫣,那個被她恨了一輩子的段正淳,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不……不可能……我的父親明明姓王!」王語嫣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體搖搖欲墜。

  這個答案,比她想像中任何一種可能,都更加荒誕,更加殘酷。

  她的母親,那個視男人如蛇蠍,竟然也曾為情所傷?

  而她自己,竟然是那個她母親最痛恨的男人的女兒?

  「這還沒完。」林風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段正淳的風流債,遠不止這兩筆。他還招惹了江南武學世家小姐阮星竹,一個活潑爛漫的女子。


  阮星竹為他先後生下了一對女兒,卻因段正淳已有王妃,無法將她們帶回王府。

  為了保全女兒的性命和名聲,她只能忍痛,將剛出生的兩個女兒,分別送給不同的人家撫養。」

  林風緩緩走到阿朱面前,看著她那張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小臉,輕聲說道。

  「那兩個女娃左肩上均刺有紅色「段」字,每人還各有一片黃金鎖片。

  阿朱,你的鎖片上應該刻著: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

  而另外一塊則在你妹妹阿紫身上,上面刻著:湖邊竹,盈盈綠,報平安,多喜樂。裡面隱含了星竹二字。」

  「你被送到了姑蘇慕容家,成了燕子塢的一名婢女,而你的妹妹現在應該流落在星宿海,成了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弟子。」

  「轟——」

  一顆驚雷在阿朱的腦海中炸響。

  她整個人都懵了,她知道自己左肩上有一個刺青,她的手下意識地掏出貼身掛在脖子上的金鎖片,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親生父母……段正淳……阮星竹……還有一個親妹妹……

  這些詞彙,將她過去十幾年的人生認知,碾得粉碎。

  「我……我不是孤兒?我爹是……是大理鎮南王?」她的聲音,充滿了顫抖和迷茫。

  王語嫣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她看著淚流滿面的阿朱,又看了看同樣眼圈泛紅的木婉清,一個更讓她頭皮發麻的念頭湧上心頭。

  秦紅棉……李青蘿……阮星竹……

  她們的母親,都被同一個男人所傷。

  而她們……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這個發現,讓三個剛剛還氣氛微妙的女子,瞬間陷入了一種荒誕的沉默。

  木婉清的敵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複雜情緒。

  她看著王語嫣,這個曾經讓她覺得礙眼的「白牡丹」,原來也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個可憐的私生女。

  王語嫣看著木婉清,這個渾身帶刺的「黑玫瑰」,原來她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背後也藏著和自己母親相似的傷痛。

  而阿朱,這個一直以來以婢女自居,活潑開朗的小丫頭,竟然也和她們流著一樣的血。

  命運,用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將她們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嗚……」

  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阿朱撲進離她最近的王語嫣懷裡,嚎啕大哭。

  她不是在哭自己的身世有多高貴,而是在哭自己那十幾年無依無靠,以為被父母拋棄的孤苦。

  王語嫣抱著阿朱,自己的眼淚也再也忍不住。

  她哭自己的母親,哭自己那被當成工具的十幾年,哭那段天真而又愚蠢的愛戀。

  木婉清站在一旁,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眼淚也悄無聲息地滑落。

  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王語嫣和阿朱的肩膀上。

  三個女子,三個同樣絕美的女子,三個同樣苦命的女子,在這一刻,哭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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