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可不是單憑几份視頻就能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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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晞月眸光愈發執著,亮得灼人,蔣斯崇卻只覺得喉間發澀,竟不知該如何將顧慮說出口。

  僵持間,沈晞月好似再也忍不下去,猛地起身,他下意識攥住她的手,空氣瞬間凝住。

  「現在不行。」

  「為什麼不行?」

  沈晞月驟然抬頭,冷銳的屏幕光將她眼底的執拗映得格外清晰,像燃在霧裡的星火,偏要衝破那層滯澀,「她是唯一可能幫我們的人。蔣斯崇,你總要告訴我理由。」

  這幾天蔣斯崇總是這樣,話裡有話,行動反常。

  自從那日財政司出來,他就變得格外謹慎,不僅時常避著她接電話,更是多次避開她同人碰面,如今連提一句找卓雅麗,都立刻擺出反對的姿態。

  這種刻意的阻攔,像塊悶石壓在沈晞月心上。

  蔣斯崇突然想起那日趙乾洲在政務司辦公室說的話,對上她的視線,心口也好似壓了塊鉛,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那裡不安全。」他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冷了幾分,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她的手腕,力道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

  「卓雅麗既是楊萱的學姐,又是帶她入行的師父,大概率已經被他們盯上了。你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沈晞月猛地站起身,「要等到蔡榮生真的當上特首嗎?」

  無聲的沉默猝然漫開,誰都不肯退讓,沈晞月轉身往臥室走,手腕卻被蔣斯崇死死攥住。

  「沈晞月,別鬧。」

  「如果我非要去呢?」她回頭,眼底滿是倔強,「蔣斯崇,你難不成還要把我關起來?」

  蔣斯崇沒回答,可沉默里的答案不言而喻。

  沈晞月無聲笑了笑,眼眶忽然一酸,用力想掙開,力道卻遠不及他,只能咬著牙道:「你要是想看著我,大可以守在這,但我總會找到機會出去的。」

  兩人僵持著,他的掌心滾燙,她的手腕冰涼,力道拉扯間,竟都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蔣斯崇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喉間的澀意翻湧,那些不能說的話堵在舌尖,像梗了一團濕棉花,吐不出,也咽不下。

  其實那日他和趙乾洲的會面,算不上愉快。

  趙乾洲不過五十,頭髮卻已花白大半,一身熨帖的中山裝襯得他沉斂持重,坐在政務司辦公室的紅木沙發上,周身浸著官場多年的氣壓。

  他不像詹雲丞那般帶著銳氣,臉上掛著淡笑,眼神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漫著審視的寒意,仿佛能穿透皮囊,看透人心底深處的算計。

  「蔣生,坐。」他抬手示意,指尖捏著一杯熱茶,眉眼被水汽氤氳,「詹雲丞已經把楊萱拍的視頻,還有渡舟山病房的監控都交給我了。」

  蔣斯崇立在原地:「趙司長既然已經拿到證據,為何還不行動?」

  聞聲,趙乾洲低笑一聲,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發出清脆聲響。

  「蔣生是年輕有為,卻還是太急了。」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沉穩,「蔡榮生掌權這些年,手段何等圓滑?他創立的惠民慈善基金會救了多少貧苦人家,又籠絡了多少人脈?」

  「蔣生啊,民心所向,可不是單憑几份視頻就能撼動的。」

  趙乾洲目光落在蔣斯崇身上,審視意味更甚:「我要查的,不單是渡舟山非法研製、使用致幻劑那麼簡單。我要的是他借著渡舟山做掩護,洗錢、走私的整條鏈路。要一擊致命,讓他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趙司長的意思是,證據還不夠?」蔣斯崇眉峰驟然蹙緊,周身的冷意更甚。

  「是時機未到。」趙乾洲糾正道,「證據該在最合適的時機出現。現在動蔡榮生,只會打草驚蛇。蔣生,我希望你的出現是助力,而不是添亂。」

  「趙司長什麼意思?」蔣斯崇眸色沉了沉,不悅毫不遮掩地漫上來。

  「沈晞月小姐。」

  趙乾洲毫不在意地直接點了名,「她是關鍵,卻也最危險。蔡榮生已經察覺到她在查渡舟山的事,匿名簡訊、監聽電話,都是警告。你要做的,是看好她,別讓她輕舉妄動,更別讓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否則,不僅她的命保不住,連你通泰的項目都可能被牽連。」

  蔣斯崇知道趙乾洲說得沒錯。

  蔡榮生背後牽扯著不明勢力,還有禾晟安的宗匡陽,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可這些話,他不能告訴沈晞月。

  「蔣斯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從你見過趙乾洲之後,你就變得很奇怪。」

  蔣斯崇鬆開她的手腕,神色故作平靜:「我只是不想讓你白白冒險。」

  「在你眼裡,我做什麼都是冒險嗎?」沈晞月一頓,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壓抑的崩潰。

  「我親眼見過渡舟山那些人生不如死的模樣,我沒法像你一樣,隔著安全的距離冷靜規劃一切。蔣斯崇,你知道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眼前消逝的感覺嗎?你知道什麼都做不了的滋味有多難受嗎?」

  沈晞月猛地擦掉眼眶欲出的濕意,轉身走向臥室:「你可以不告訴我原因,那我要做什麼,也不需要你同意。」

  蔣斯崇心頭驟然一緊,快步上前,在臥室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伸手死死抵住門板。

  沈晞月來不及反應,猛地收力,驚怒交加:「你瘋了是不是!」

  他掌心貼著冰涼的木門,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喉結滾了滾:「沈晞月,就這一次,以後我什麼都不瞞你。」

  門板夾在兩人中間,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蔣斯崇望著她眼底的執拗,心口突然一陣發疼,喉嚨發緊,終究還是退了一步。

  「我可以讓陳陽去找卓雅麗,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聲音中帶著妥協,「但你不能親自去。沈晞月,我沒辦法拿你的安危去賭。」

  「為什麼?」她的情緒徹底崩潰,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得更凶,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蔣斯崇,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覺得我只會添亂?」

  蔣斯崇想替她擦去眼淚,卻被她偏頭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涼意順著血液蔓延開來,聲音輕而急,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我是怕你出事。沈晞月,我不能失去你。」

  這句話像重錘撞在沈晞月心上,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掙扎的動作卻驟然停住。

  蔣斯崇的眼神格外認真,深黑的眸子裡映著她狼狽的模樣,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脆弱。

  可他忘了,她同樣賭不起失去他、牽連他的可能。

  沈晞月猛地用力推開他,門鎖反鎖的輕響,像一道驚雷,在兩人間劈開了鴻溝。

  蔣斯崇站在門外,掌心還殘留著門板的涼意,沒有敲門,只是靠著牆壁滑坐在地,頭埋在膝蓋里,筆電冷銳的光影將他的身影裹住,顯得格外孤寂。

  直到臥室里的啜泣聲漸漸停了,他才起身,神色滿是疲憊,掏出手機撥通陳陽的電話,聲音低沉沙啞。

  「查一下卓雅麗最新的動向。另外,派人盯著沈小姐的公寓,別讓她出事。」掛了電話,他望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眼底滿是無奈。

  沈晞月在臥室里坐了很久,眼淚漸漸止住,只剩眼眶的酸澀。

  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霧蒙蒙的街道,心裡一片混亂。

  蔣斯崇的阻攔讓她不解,可那句我不能失去你,又讓她心頭泛起複雜的情緒,他越是阻攔,她就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卓雅麗是唯一的突破口,她必須抓住。

  沈晞月翻出一件深色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再次掀開窗簾確認蔣斯崇的車不在附近,才悄悄走出房間。

  她低著頭快步鑽進電梯,卻不知道電梯門閉合不久,蔣斯崇就從對門公寓走了出來,看著樓層數字跳轉,眼底滿是無可奈何。

  他沒有立即追上去,只是撥通陳陽的電話。

  「她已經出發了,跟著她,確保她的安全,別被她發現。另外,務必在她之前找到卓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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