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扳倒我,你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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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傳恆放話,見不到沈晞月就一字不吐。目前我們手裡的證據只夠告他偽造帳目、侵占資產。趙治岐死無對證,他一口咬定不知情,誰也拿他沒辦法。」

  詹雲丞清楚蔣斯崇的底線,是絕不肯再讓沈晞月沾染上沈傳恆的爛事的,可就這麼叫這隻老狐狸只扛著輕罪脫身,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被關在看護病房,手銬鎖著,還有警衛看守,不會對沈晞月怎麼樣。」

  蔣斯崇沒應聲。

  「沈晞月也盼著他被公正處置,不然她先前差點丟了命的折騰,不都白費了?」詹雲丞又補了句,難掩急切。

  「蔣斯崇,你護不住她一輩子。」

  「怎麼不能?」他聲音低沉,轉身望向齋房那道隱約晃動的身影。

  能想像出沈晞月攥著衣角,羞窘等他回去解圍的模樣,語調放軟了些,話卻冷得沒半分溫度。

  「旁人的死活,與我何干?」

  詹雲丞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蔣斯崇向來冷心冷肺,旁人的生死在他眼裡,頂多半滴濺到鞋面的血漬,夠他蹙一下眉。

  「那沈晞月呢?她為了扳倒蔡榮生,半隻腳都踏進鬼門關了。她為什麼這麼拼,你會不清楚?」

  「所以我才不讓她再摻和。」

  「蔣斯崇!」

  詹雲丞語速陡然加快,帶著憋了小半年的火氣,「特首換屆就在眼前,這次讓蔡榮生隱身溜走,往後再想抓他,難如登天!」

  「沒得商量。」

  蔣斯崇掛了電話,抬眼就撞見尋出來的沈晞月,通話時的陰沉瞬間斂去,只剩眸底未散的沉鬱。

  沈晞月隱約聽見幾句爭執,語氣不算愉快。

  她陪宋玉岫吃完齋飯已有一陣,見天色漸晚,才尋了過來:「出什麼事了?要是趕時間,我送宋阿姨回去?」

  蔣斯崇沒說話,只定定看著她,眸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午後的寶貞寺漸歸寂靜,香客散去,只剩渺渺香菸,順著殿檐飄向天際。

  他忽然俯身湊近,眸色暗了暗,帶著幾分侵略性,視線落在她唇上。

  沈晞月慌忙抬手抵在唇前,聲音發慌:「菩薩看著呢,不能亂來。」

  蔣斯崇抬眼掃過殿內繚繞的煙靄,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極輕地吻在她手背上,那點未藏好的挫敗好似驟然煙消雲散。

  「這樣就看不見了。」

  被他這麼一攪,沈晞月倒忘了追究那通電話。

  兩人折返回齋房時,宋玉岫已站在寺外,望著車前的詹雲丞,神色帶著幾分詫異。

  等他們走近,詹雲丞已和宋玉岫聊了片刻,見蔣斯崇眯了眯眼過來,語氣無奈:「打給你的時候我就在路上。」

  「詹 sir?」沈晞月也有些意外,笑著打招呼。

  「好久不見,沈小姐。」

  沈晞月瞧出兩人之間的緊繃,八成方才的電話就是詹雲丞打來的,剛想開口提議避嫌離開,詹雲丞便已率先邁了半步。

  蔣斯崇的身影將她護住大半,她瞧不見兩人眉眼間的暗涌與對峙,自然也不知曉這看似平靜的場面下,藏著怎樣劍拔弩張的交鋒。

  蔣斯崇穩穩擋住她視線,看向詹雲丞時,眼中閃過一絲警告:「詹雲丞,我話說得很明白。」

  「可你總得聽聽沈小姐自己的意思。」

  沈晞月聽得雲裡霧裡,抬眼望向蔣斯崇,眼裡滿是詢問。

  「沈傳恆要見你。」

  一句話,讓沈晞月瞬間臉色發白,慌忙垂下眼睫。

  她知道瞞不住,卻不敢想才剛和宋玉岫緩和關係,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生父機關算盡,與禾晟安、蔡榮生幾方都牽扯甚深,還關在牢里,宋玉岫會怎麼看她?

  宋玉岫瞧出她的窘迫,識趣地開口:「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處理,我先回去了。」

  目送宋玉岫離開後,詹雲丞簡要說清緣由,不顧蔣斯崇刀人的眼神,勸道:「我知道冒昧,但沈傳恆是撬動蔡榮生的關鍵,希望沈小姐能配合。」

  蔣斯崇剛要替她回絕,沈晞月已搶先開口:「我去。」

  感受到他的抗拒,沈晞月反手牽住他的手,帶著鮮少有的嗔怪,語氣卻很堅定:「我能保護好自己,他都被看押成這樣了,翻不了天。」


  沈傳恆保外就醫的病房外,警衛排布得密不透風,想來他也清楚,惦記自己這條命的人不在少數。

  一進病房,就見他雙手被拷在病床兩側的金屬護欄上,連病房裡都守著一名警衛。

  許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或是牢獄日子磨人,他消瘦得厲害,眼神卻愈發陰鷙狠厲,像匹瀕死的野獸。

  沈晞月剛踏進門,就被他死死盯上,那目光恨不能撕咬下她一塊血肉,聲音嘶啞得厲害,胸口費力起伏,像台破舊的手風琴。

  「想見你一面,可真難啊,我的好女兒。」

  他陰惻惻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她周身:「才多久不見,倒脫胎換骨了,蔣斯崇對你,倒是不錯。」

  沈晞月沒耐心聽他廢話,語氣冷得像冰:「你總不能是為了和我這個污點敘舊,才說這些有用沒有的話吧?」

  「挺好,性子硬了。」

  沈傳恆忽然換上一副悔過的慈父模樣,語氣膩得發假,「晞月啊,是爸錯了,你原諒爸好不好?爸可以吃一輩子素,給你媽祈福,好好悔過。」

  他演得上癮,對著沈晞月噓寒問暖,那副虛偽模樣,看得她胃裡翻湧。

  直到他提起溫盈袖,沈晞月再也忍不下去。

  「你媽媽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一定很欣慰。要是她能再撐撐...」

  「撐什麼?」

  沈晞月嘲弄地睨著他,覺得眼前這人可笑至極,「撐著看我把你送進監獄,還是撐著,該把你這條命帶走陪葬?」

  沈傳恆的笑瞬間僵在臉上,眼底的陰鷙徹底暴露:「你媽媽那麼愛我,你這麼說,不是也看不起她?」

  「那是你騙她的!」

  沈晞月眼底猩紅一片,牙關咬得發緊,一字一頓像淬了血。

  「沈傳恆,是你騙了她!我媽媽本該有光明的人生,沒有我這個累贅,沒有情婦這個令人作嘔的名頭!」

  「我憑什麼原諒你?」

  她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別假惺惺了!這世上唯一有資格原諒你的人,已經死了!你若真有悔,就去地下,求我媽媽原諒你!」

  沈晞月擦掉眼淚,轉身就要走,卻被沈傳恆叫住。

  「順著我查到蔡榮生,就這麼讓線索斷了,你們能甘心?」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好似毒蛇吐信,「沈晞月,我不過是全局裡最微不足道的那顆棋子,只扳倒我,你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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