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供桌上的新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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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祠內燭火通明。

  數百盞長明燈沿著牆壁排列,火苗安靜燃燒。

  供桌上香菸繚繞,後面是密密麻麻的牌位——月氏十萬年來歷代先祖之名,刻在靈木上,沉默注視著後人。

  而供桌前,三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並肩站立,朝著牆壁上一幅古老畫卷躬身行禮。

  畫卷長九尺,寬三尺,紙面已泛黃,邊緣甚至有細微的裂痕。但畫上的內容依舊清晰:

  一輪皓月懸於夜空,月華如練,灑向人間。月下,一道持劍的身影背對畫面,衣袂飄然,仿佛隨時會踏月而去。

  那身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個男子,身形挺拔,劍尖斜指地面,劍身映著月光,流淌著清冷的光澤。

  月天玄的目光在那畫上停留了一瞬。

  不知為何,心口忽然一跳。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很細微,卻又真實存在。

  他壓下這異樣感,邁步上前,在三位老祖身後三尺處停下,躬身行禮。

  「天玄拜見三位老祖。」

  聲音在空曠的祠堂內迴蕩。

  三名老者動作同時一頓。

  為首的老者緩緩轉身。

  是月擎蒼。

  月氏如今輩分最高、修為最強的大聖巔峰老祖,執掌族務已逾萬年。

  他臉上皺紋如刀刻,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依舊清明如古井,此刻看向月天玄時,眼中閃過欣慰,隨即又被更深的東西掩蓋——那是疲憊,是悲傷,是某種沉重的釋然。

  「是天玄啊……」

  月擎蒼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他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拍拍月天玄的肩,卻又在半途停下,最終只是輕輕嘆息。

  「回來也好。」

  他說。

  「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月天玄直起身,正要開口勸說老祖們撤離,目光卻猛地定在供桌上——

  那裡,多了一排牌位。

  嶄新的靈木,刻字痕跡清晰,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木香。

  牌位數量……足足上百個。

  而最前面那幾個名字,像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月天玄眼裡。

  月正宏。

  月晚歌。

  月晚秋。

  月正霆。

  月正雲……

  月天玄呼吸停滯。

  世界在那一瞬間安靜下來。

  燭火的噼啪聲,香菸升騰的細微聲響,甚至自己心跳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他只看見那些名字。

  月正宏,父親的名字。

  月晚歌,母親的名字。

  月晚秋,小姨的名字。

  月正霆,二叔的名字。

  月正雲,三叔的名字……

  「這……」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腿忽然軟了一下,他踉蹌後退半步,右手扶住旁邊的供桌邊緣,指尖用力到發白。

  「不可能……」

  終於擠出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三個月前……我還與父親母親傳訊……他們說……說即將突破聖人,要閉關靜修……」

  他抬頭,死死盯著月擎蒼。

  「老祖……這玩笑……不好笑。」

  月擎蒼靜靜看著他,眼中悲色愈濃。

  一旁,女老祖月清霜輕聲開口。她比月擎蒼稍年輕些,大聖中期修為,此刻聲音溫和,卻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天玄,節哀。」

  她說。

  「正宏、晚歌他們……早就撐不住了。」

  月天玄搖頭,用力搖頭,像是要把這話甩出去。

  「他們才三千歲!長生境壽元萬載!就算有暗傷……就算修為停滯……也不至於……」


  「不是暗傷。」

  另一名女老祖月寒衣開口。她氣質更冷,大聖初期,此刻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是氣運反噬。是本源枯竭。是天地……容不得他們再活了。」

  月天玄瞳孔收縮。

  「氣運反噬?」他重複這四個字,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什麼意思?」

  月清霜嘆息:「天玄,瞞著你們……也是正宏、晚歌的意思。他們不想讓你們分心。金榜現世,正是你們急流勇進之時,他們不願成為拖累,不願你們因家族之事……耽誤前程。」

  「拖累?」

  月天玄忽然笑了。

  笑聲很低,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所以你們就瞞著我們?瞞著大姐?瞞著二姐?瞞著三姐?」

  他聲音拔高。

  「如果他們知道……如果她們知道家族發生這樣的事,知道父母叔伯接連隕落,自己卻在外一無所知,甚至還在為所謂的『前程』沾沾自喜——她們會怎麼想?!」

  月擎蒼抬手。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祠堂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天玄。」

  老者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宏、晚歌他們……並未真正消亡。」

  月天玄猛地抬頭。

  月擎蒼轉身,指向牆壁上那幅古老畫卷。

  「他們的神魂完好無損。只是肉身與氣運耗盡,被天地排斥,如今……皆遁入『先祖月尊畫象』中沉眠。」

  他頓了頓,看向月天玄,眼神複雜。

  「待你成就仙帝,自有時機,將他們喚醒。」

  月天玄怔在原地。

  成就仙帝?

  那是什麼概念?九天十地,多少紀元才出一位仙帝?金榜未來榜上,能成帝者也不過寥寥幾人,且大多結局悽慘。

  可……

  他看向那幅畫。

  畫中持劍的身影依舊模糊,月華依舊清冷。

  父親母親……真的還在?

  「老祖。」

  月天玄開口,聲音已恢復平靜。

  但那雙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我要真相。」

  他說。

  「全部真相。不要隱瞞,不要『為我好』。告訴我——月氏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父母叔伯為何會氣運反噬?我們姐弟四人……為何天賦都如此驚人?」

  他向前一步,目光掃過三位老祖。

  「告訴我。」

  「否則,我現在就傳訊給大姐二姐三姐——讓她們立刻回來,親眼看看這祠堂里的牌位,親耳聽聽你們所謂的『苦衷』。」

  祠堂內安靜得可怕。

  燭火搖曳,映著四位月氏核心人物沉默的臉。

  許久。

  月擎蒼緩緩點頭。

  「好。」

  他說。

  「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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