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魔帝,是很久以前的名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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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

  一聲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嘆息,忽然在地宮中響起。

  沙啞、乾澀,卻直透靈魂。

  石台上,那具枯槁骷髏的頭顱——緩緩抬了起來。

  枯草般的長髮向兩側滑落,露出覆蓋著暗金色皮膜的顱骨。

  深陷的眼眶裡,兩輪猩紅如血月的光芒幽幽跳動。

  乾裂的嘴唇開合,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十萬……年了……」

  每個音節都裹挾著時光沉澱下來的腐朽。

  「血食……終於……夠了。」

  地宮中,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聲音不響,卻像直接敲在心臟上。

  骷髏頓了頓,猩紅光芒掃過全場,仿佛在欣賞祭品們的恐懼。

  然後,它繼續開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追憶語氣:

  「魔帝?呵……那是很久以前的名號了……」

  「如今……」

  「老友們……」

  「都稱我為……」

  「九幽……魔尊。」

  九幽魔尊!

  這四個字如同冰水澆頭,澆得所有人通體發寒。

  月天玄瞳孔驟縮,心臟狂跳。

  魔帝是很久以前的名號?

  老友?

  什麼層次的存在,會用「魔帝」作為過去式?!

  楚星辰額頭滲出冷汗,瑤光聖地的星辰感應秘法正在瘋狂預警——危險!遠超認知的危險!

  他咬牙傳音給身旁同門:「別動……這威壓不對勁!」

  王騰攥緊戰神戟,手臂青筋暴起。

  不是怕,是戰意在對抗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咧了咧嘴,低吼:「他媽的……這老怪物到底什麼來頭?!」

  就在眾人驚駭之際——

  轟隆——!!!

  威壓降臨。

  不是逐漸,而是轟然壓下,如同整片蒼穹直接坍塌!

  空氣瞬間粘稠如鐵水,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味,壓得人胸腔都要炸開!

  「砰!砰!砰!」

  地宮內,超過八成修士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哪怕這威壓明顯被某種規則限制在大聖層次,但其「質」太高了,高到讓人靈魂顫慄。

  月天玄胸口發悶,皓月神體自發運轉,清輝在體表流淌。

  他死死盯著那具骷髏,心中駭然:

  「這威壓的「質」……遠超聖人,甚至超過我感應過的帝兵殘留氣息。」

  「他不是普通魔帝……一個需要用永恆仙金、九柱大陣鎮壓十萬年的仙界遺老?!」

  楚星辰同樣想到這一點,冷汗浸透後背。

  瑤光聖地古籍中隱約提及過一些秘辛——大帝並非終點。

  難道……

  王騰扛著威壓,牙關咬得咯咯響。

  他感應到的更多是那種純粹的戰意挑釁

  ——這老怪物,很強!強到讓他既恐懼又興奮!

  燕北辰長劍杵地,手臂青筋暴起,硬撐著護住身後臉色煞白的武紅鸞。

  武紅鸞嘴唇發抖:「太子殿下……我、我感覺血在往外流……」

  「我知道。」燕北辰聲音緊繃,「陣紋在抽。傷勢越重,流失越快。」

  散修堆里,韓厲——一個灰袍老頭,體內靈力悄然運轉,一層微不可察的土黃色光暈在皮膚下流轉。

  他陰陽境後期的修為加上苟了三百多年練就的斂息扛壓秘法,其實能硬扛。

  但他眼珠子一轉,看了看周圍跪倒一片的人,又瞥了眼高台上那兩輪猩紅血月。

  『出頭鳥先死……』

  「噗通。」

  他隨大流跪了下去,頭埋得很低,像是嚇破了膽。


  袖中的手卻死死攥著一枚已黯淡無光的破空符碎片——剛才試過了,沒用。

  這地宮,鎖死了空間。

  而此刻,跪在最前面的秦無道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幾乎是用撲的往前蹭了半步,嘶聲高喊:

  「不肖徒孫秦無道,九幽聖地當代真傳,拜見老祖!恭迎老祖重臨世間!!」

  身後九名九幽弟子齊聲高喊:「拜見老祖!!」

  聲音在地宮裡迴蕩。

  魔尊——那具骷髏,沉默了兩息。

  猩紅目光落在秦無道身上。

  然後笑了。

  笑聲乾澀,像是鏽鐵摩擦。

  「倒是機靈,認得老祖。」它頓了頓,猩紅目光掃過全場,話鋒陡然轉冷,「不過,本尊現在沒空認親。」

  秦無道臉上的狂喜僵住。

  「地宮內所有人,」魔尊的聲音拔高,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皆為血食祭品。」

  死寂。

  呼吸聲都粗重起來。

  「但——」魔尊拖長音,猩紅眸光閃爍,「本尊被鎖了十萬年,難得見些活氣。給你們一線『生機』。」

  「互相廝殺。最後還能站著的……三個人。」

  「本尊可收為『魔仆』,賜其活著離開的資格。」

  三個人?

  上百人,活三個?

  「放屁!」

  一個膀大腰圓的散修猛地抬頭,滿臉橫肉因憤怒而抖動——正是李魁,生死境中期體修,在散修里算號狠人。

  「老子憑什麼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們自相殘殺,最後全吞了?!當我們是傻子嗎?!」

  魔尊的猩紅目光,轉向他。

  沒有怒意,甚至沒什麼情緒。

  只是「看」了一眼。

  「嗤。」

  輕響。

  李魁罵聲戛然而止。

  他身體僵住,緩緩低頭。

  胸口,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心臟,不見了。

  沒有鮮血噴濺——一道粘稠的血流從他胸口窟窿里蜿蜒而出,凌空飛起,划過弧線,精準投入魔尊微微張開的口中。

  「呃……嗬……」李魁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眼神渙散,噗通倒地。

  死了。

  一個生死境中期體修,就這麼死了。

  無聲無息。

  地宮內,落針可聞。

  只剩血液流動和被吸吮的細微聲響。

  魔尊「咽下」那道血流,乾癟胸膛微不可察地鼓脹一絲。

  猩紅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現在,還有誰有問題?」

  秦無道一個激靈,急忙以頭搶地,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變形:

  「魔尊!魔尊大人!晚輩九幽聖地秦無道,願率弟子效犬馬之勞!只求大人垂憐,給條活路!」

  他改口極快,從「老祖」到「魔尊」,毫無滯澀。

  身後九名九幽弟子也跟著磕頭如搗蒜。

  魔尊沉默片刻。

  「也罷。既是本尊血脈後裔,便暫且旁觀。」

  秦無道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帶弟子退到神柱邊緣,看向其他人的目光,已帶上看死人的冷漠。

  黑心老魔和狂刀老人對視一眼。

  兩人噗通跪倒。

  黑心老魔尖著嗓子急聲道:「魔尊大人!我兄弟二人雖非九幽弟子,但一直心向魔道!」

  「此前在秘境中獵殺血食,收集精魂,也算為大人復甦盡了綿薄之力!求大人開恩,給個效忠的機會!」

  狂刀老人連忙附和:「是極是極!大人,我兄弟願誓死追隨!」

  魔尊猩紅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尤其是在兩人長生境初期的血煞氣息上頓了頓。

  沒等它開口。


  異變突生!

  跪在地上的狂刀老人,眼中驟閃狠毒決絕!

  「老哥!」他暴喝,聲音悽厲,「對不住了!」

  話音未落,他原本掛在地上的門板闊刀,以違反常理的角度向上反撩!

  刀鋒撕裂空氣,帶起刺耳尖嘯,直劈黑心老魔後頸!

  黑心老魔正豎著耳朵等回復,萬萬沒想到「兄弟」此刻發難。

  他心神巨震,嘶聲尖叫:「狂刀你——」

  袖中黑霧本能湧出防禦,但慢了何止一拍!

  「噗嗤——!」

  刀鋒劈入血肉骨骼,沉悶恐怖。

  黑心老魔尖叫戛然而止。

  眼睛瞪滾圓,滿是驚愕怨毒。

  半個脖子幾乎被劈開。

  「嗬……嗬……」他死死盯著狂刀扭曲的臉。

  「老哥,你的精血魂魄,就當給魔尊大人的投名狀吧!」狂刀獨眼凶光畢露,手腕猛力一攪一拉!

  「咔嚓!」

  黑心老魔頭顱歪倒,氣息斷絕。

  地宮陣紋亮起,一道遠比李魁濃郁數倍的血流混合淡淡黑色魂影,從屍體抽出,飛向魔尊。

  魔尊張口吸入。

  乾癟身軀,又凝實微不可察一絲。

  狂刀單膝跪地,闊刀拄地,獨眼看向魔尊,恭敬狂熱:

  「大人!此獠與小的虛與委蛇多年,今獻於大人!小的願誓死追隨!」

  地宮寒意更甚。

  好狠!

  好絕!

  魔尊猩紅光芒落在他身上,半晌,沙啞聲音響起:

  「不錯,夠狠,夠果斷。你也站一邊。」

  「謝大人恩典!」狂刀大喜退到九幽弟子附近,獨眼冷冷掃過其他倖存者,如同看備用的血食。

  這一下,徹底擊潰不少人心理防線。

  「魔尊大人!小的也願效勞!」

  「大人!我願為仆!求您收留!」

  「我有一秘寶,願獻與大人!」

  幾個散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跪地磕頭,急切表忠心,有的掏出靈光閃閃之物。

  魔尊猩紅目光漠然掃過。

  「聒噪。」

  兩字落下。

  那幾名散修身體同時一僵,臉上狂喜祈求凝固。

  下一刻,他們像被瞬間抽乾水分,皮膚緊貼骨骼,眼眶深陷,直挺挺倒地,化作新鮮乾屍。

  手中「寶物」靈光盡失,變凡鐵朽木。

  「本尊……」魔尊聲音帶著一絲不耐與絕對輕蔑,「不收廢物。」

  「贏了,活到最後,才有資格做本尊的僕從。」

  「現在,」它猩紅目光緩緩掃過臉色慘白的聖地眾人,以及剩餘驚惶絕望的散修。

  「開始吧。」

  「不然……」

  「就一起,化為本尊的血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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