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屍山血海,殺機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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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天玄衝出無垢殿的瞬間,身形已化作一道銀色流光。

  無垢神體初成,靈力運轉之順暢遠超以往。

  生死境巔峰的修為讓他御空速度暴漲,耳畔風聲呼嘯,下方山川草木急速倒退。

  可他的臉色卻一片冰寒。

  「趙昊……」

  這個名字在齒間碾過,帶著森然殺意。

  但很快,這殺意就被眼前景象衝散。

  下方山谷中,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月天玄身形驟停,懸在半空。

  破妄金瞳悄然運轉,銀色眸子泛起淡金光暈。

  「太玄道袍……」

  他看見三具屍體穿著熟悉的月白袍服,胸口繡著太玄聖地的雲紋徽記。

  另外七八具則是散修打扮,還有兩個穿著不知名小宗門的服飾。

  所有人都保持著死前的姿態——有的向前撲倒,手還伸向秘境入口方向;

  有的背靠山石,似乎在療傷時被襲;

  還有兩個抱在一起,像是同門臨死前互相扶持。

  但無一例外,他們的身體都呈現一種詭異的乾癟。

  不是尋常失血後的蒼白,而是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機,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像枯死的樹。

  月天玄落在地上,蹲下身檢查一具太玄弟子的屍體。

  這是個年輕女弟子,大概十八九歲年紀,眉眼清秀。

  此刻她卻瞪大眼睛,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月天玄記得她,丹霞峰的一個內門弟子,聖子大比時曾站在人群里為他歡呼。

  她腰間掛著的身份玉牌已經黯淡無光。

  月天玄伸出手指,輕觸她脖頸。

  沒有溫度。

  不,不止沒有溫度——連屍體應有的那種陰冷都沒有,觸感像摸著曬乾的泥土。

  「氣血被徹底抽乾了……」

  月天玄低語,眼神更冷。

  他起身,破妄金瞳全力運轉,視野中的世界頓時變得不同。

  空氣中漂浮著絲絲縷縷淡紅色的霧氣,極其稀薄,尋常修士根本看不見。

  這些紅霧正緩緩下沉,滲入泥土,朝著秘境深處某個方向流淌。

  如同百川歸海。

  而屍體周圍的紅霧最濃,仿佛剛被榨取出來。

  月天玄忽然想起無垢殿中,那位丹聖殘魂的話——

  「血祭大陣……」

  他心臟猛地一沉。

  若真是如此,這秘境就不是什麼機緣之地,而是一座屠宰場!

  所有進來的修士,都是祭品!

  「必須儘快找到活著的同門,離開這裡。」

  月天玄不再停留,身形再動。

  這一次他不再全速趕路,而是將神識鋪開,覆蓋方圓十里,同時破妄金瞳時刻掃視四周。

  每飛過一片區域,他的心就更沉一分。

  屍體。

  到處都是屍體。

  散修的,小宗門的,偶爾能看到太玄弟子的月白道袍。

  有些地方顯然發生過激戰,山石崩裂,樹木焚毀,地面上還殘留著術法轟擊的痕跡。

  但戰鬥的雙方都死了,保持著互相廝殺的姿態,然後一起變成了乾屍。

  「趙昊……你真是該死。」

  月天玄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懷中的聖子令牌微微發燙,月天玄分出一縷神識沉入。

  令牌內部,一百個光點原本如同繁星閃爍。

  此刻卻黯淡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點還在微弱發光。

  九個。

  還活著的太玄弟子,只剩下九個。


  而且這些光點都明滅不定,顯然處境極為危險。

  月天玄鎖定最近的一個光點,方向在東南三十里處。

  他調轉方向,全力飛去。

  三十里外,一處狹小的山洞裡。

  三名太玄弟子背靠洞壁,渾身是血。

  洞口被他們用最後幾面陣旗勉強封住,但光幕已經搖搖欲墜,每次被攻擊都會劇烈晃動。

  「李師兄……陣旗要撐不住了……」

  一個年輕弟子咳著血說道,他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纏繞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

  被稱作李師兄的是個精瘦青年,此刻也臉色蒼白,右胸有個貫穿傷,呼吸時都能聽見漏氣聲。

  「撐不住也得撐!」李炎咬著牙,「陳鳴,你還有多少靈石?」

  旁邊另一個稍胖的弟子從儲物袋裡掏了半天,哭喪著臉:「就三塊中品了……剛才全塞陣眼裡了。」

  李炎看著手裡最後兩面陣旗,眼中閃過絕望。

  洞外傳來陰陽聖地弟子的叫囂:

  「裡面的太玄廢物,還不滾出來受死!」

  「趙昊聖子有令,見太玄者,格殺勿論!」

  「等陣法一破,定讓你們嘗嘗抽魂煉魄的滋味!」

  李炎握緊手中長劍,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陳師弟,張師弟,待會陣法一破,我衝出去直接自爆,給你們爭取時間……能跑一個是一個。」

  「李師兄!」陳鳴急道,「要死一起死!」

  斷臂的張師弟也掙扎著站起來:「我……我也能戰!」

  「別犯傻!」李炎低吼,「咱們已經死了七個師兄弟了,總得有人活著出去報信!告訴聖地,陰陽聖地瘋了,他們見人就殺……」

  話音未落——

  「轟!」

  洞口陣法光幕轟然破碎!

  三道陰陽聖地弟子身影沖了進來,為首者是個生死境初期的高大男子,手持雙鉤,臉上帶著獰笑:

  「跑?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李炎正要燃燒精血,忽然眼前一花。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洞口,背對陽光,看不清面容。

  只有那身月白道袍,在昏暗山洞中格外醒目。

  「什麼人?!」陰陽聖地弟子厲喝。

  白衣身影緩緩轉身。

  李炎看清那張臉,整個人僵住了。

  「聖……聖子?」

  月天玄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李炎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衝進來的三名陰陽聖地弟子身上,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劍光亮起——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感知。

  月天玄並指如劍,隨手一划。

  三道銀色劍氣如月華傾瀉,精準得如同尺子量過。

  「噗嗤!噗嗤!噗嗤!」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獰笑的表情。

  鮮血從頸腔噴涌而出,但在半空中就開始蒸騰成淡紅色霧氣,迅速滲入地面。

  屍體倒地。

  月天玄甚至沒有停頓,身形一閃,出現在那個高大弟子尚未倒下的身體旁。

  這人修為最高,生死境初期,此刻頭顱雖斷,但生機還未完全斷絕。

  月天玄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按在其天靈蓋上。

  「搜魂!」

  冰冷二字吐出,磅礴的神識化作無數細針,強行刺入對方識海!

  「呃啊啊——!」那具無頭屍體劇烈抽搐,殘存的魂魄發出無聲的慘叫。

  殘破的記憶碎片瘋狂湧來:

  趙昊陰狠的臉……

  「見太玄者,格殺勿論!」

  ……數十名陰陽弟子分成八隊,在秘境各處狩獵

  ……王騰和柳依依被趙昊親自帶隊追殺,往古戰場方向去了……

  一個手持血色葫蘆的九幽弟子,在收集魂魄……秘境的霧氣越來越紅……

  月天玄面無表情地翻閱著這些記憶,眼神越來越冷。

  當他看到其中一段……

  一名太玄女弟子被圍住,苦苦哀求,卻被趙昊親手捏碎心臟,精血化作紅霧升騰——月天玄五指猛地收緊!

  「嘭!」

  那具屍體徹底爆開,連殘魂都碾成齏粉。

  月天玄收回手,轉身看向李炎三人。

  「聖子……」李炎聲音發顫。

  月天玄沒有說話,走到三人面前蹲下,掌心泛起溫潤白光——無垢神體的治癒靈力。

  他先按在李炎胸口,靈力湧入,那道貫穿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內腑的損傷都在修復。

  李炎悶哼一聲,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月天玄又處理了張師弟的斷臂傷口,止住血,然後給三人各餵下一枚療傷丹藥。

  無垢神體的靈力純淨無比,療傷效果遠超尋常功法。

  不過片刻,三人的傷勢都穩定下來。

  「多謝聖子救命之恩!」陳鳴激動得就要跪下。

  月天玄扶住他,沉聲問:「你們還見過其他活著的同門嗎?」

  李炎搖頭,眼中滿是悲憤:

  「我們原本有十個人組隊,路上遇到陰陽聖地的人偷襲,死了四個。「

  「逃到這裡又遇到散修搶劫,混戰中又死了三個……剛才要不是聖子趕到,我們……」

  他說不下去。

  月天玄沉默,從儲物戒中取出幾件防禦法寶和一瓶回靈丹:

  「拿著,立刻往秘境入口方向走,沿途若遇到同門,帶他們一起離開。」

  「聖子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張師弟急道。

  月天玄看向山洞外,目光仿佛穿透山石,望向秘境深處。

  「我還要去救其他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小心這秘境本身——不要受傷,不要流血,如果發現氣血莫名流逝,立刻用靈力封住周身竅穴。」

  三人面面相覷,雖然不懂,但還是重重點頭。

  月天玄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問:「你們受傷後,有沒有感覺氣血流失得特別快?」

  李炎一愣,隨即臉色變了:

  「有!我剛才胸口中招,明明封住了血脈,但氣血還是在流失……我還以為是傷勢太重。」

  「我也是,」陳鳴摸著自己肋部的傷口,「明明已經止血了,但渾身發冷,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在抽。」

  月天玄心中一沉。

  連活人的氣血都在被緩慢吸收?

  這血祭大陣,比想像的更恐怖!

  「快走!」他厲聲道,「不要停留!」

  三人不敢再耽擱,互相攙扶著衝出山洞。

  月天玄看著他們離開,這才身形化作劍光沖天而起,方向——古戰場!

  飛掠途中,他不斷用聖子令牌感應。

  九個光點,其中一個正在急速移動,後面追著七八個光點——那是王騰!

  另外一個光點靠得很近,應該是柳依依。

  還有幾個光點散落在秘境各處,大多靜止不動,光芒微弱。

  月天玄咬牙,速度催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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