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飛舟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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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青銅飛舟劃破雲海,向著蒼武皇朝方向疾馳。

  舟上樓閣內,月天玄緩緩睜開雙眼。

  體內因為煉化殘魂和大量丹藥而澎湃的藥力,依舊在自行運轉,推動著他的修為緩慢增長。

  「光是坐著,修為就在漲……這感覺,倒是比前世996舒服多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弧度。

  一直閉關也悶得慌,他決定出去透透氣。

  飛舟甲板頗為寬闊,一些弟子正在此處觀摩雲海,或是三兩成群低聲交流。

  月天玄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一襲白衣,身姿挺拔,容顏俊美得近乎不真實,眉心那點彎月印記在日光下流轉著淡淡銀輝,平添幾分神秘。

  「聖子!」

  「月師兄!」

  弟子們紛紛躬身行禮,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月天玄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隨意掃過。

  他注意到,王騰並不在此處。

  「還在閉關?」月天玄心下明了,「看來是刻意躲著我了。」

  這樣也好,省得彼此看著礙眼。

  他走到船舷邊,負手而立,俯瞰下方飛速掠過的山河大地。

  「聖子師兄。」

  一個清脆帶著些許怯意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月天玄回頭,看到柳依依正俏生生地站在那裡,臉頰微紅,一雙美眸亮晶晶地望著他。

  「柳師妹。」月天玄語氣溫和。

  眼前的少女在聖子大比上主動認輸,後來又為他說話,他印象不錯。

  柳依依見他回應,膽子大了些,上前幾步,與他並肩立於船舷旁。

  她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月天玄,只覺得幾日不見,這位聖子師兄的氣質越發深不可測,容顏也仿佛更俊美了幾分,讓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師兄是在修煉嗎?依依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她小聲問道。

  「無妨,修煉久了,出來鬆快一下。」月天玄笑了笑,「勞逸結合。」

  柳依依鬆了口氣,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那就好!我看師兄一直閉關,還擔心呢。」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說道:「聖子師兄,依依……依依仰慕您許久了!」

  月天玄眉梢微挑,看向她。

  柳依依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師兄您拜入劍聖大人門下後,便一直居於問劍鋒,深居簡出。宗門內雖早有您的名號,但直到聖子大比前,我們都難得見您一面。」

  她語氣帶著真誠的感慨:「大比之上,師兄風采,實在令人心折。」

  月天玄心中失笑。

  客氣話罷了。

  他之前修為不顯,除了頂著個「劍聖之徒」的名頭,在眾人眼裡,主要標籤就是「月氏少主」和「關係戶」。

  所謂「名號」,恐怕多半也不是什麼好話。

  不過他並未點破,這點人情世故他懂。

  「柳師妹過譽了。」他語氣平和,「你我同門,不必如此客氣,稱呼我師兄即可。」

  柳依依聞言,臉上瞬間湧上驚喜,用力點頭:「是!月師兄!」

  她心中雀躍,感覺與月天玄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機會難得,她不想錯過,連忙道:「月師兄,依依近日在修煉一門劍道神通,名為『流雲十三劍』,總感覺最後一式『雲散』運轉滯澀,難以圓融,不知……不知能否請師兄指點一二?」

  她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月天玄,生怕被拒絕。

  月天玄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可。」

  柳依依大喜過望,立刻屏息凝神,抽出腰間佩劍。

  「師兄請看!」

  她嬌叱一聲,身形舞動,劍光頓時如流雲般舒展開來,靈動飄逸。

  前面十二式如行雲流水,引得周圍弟子紛紛注目,暗暗稱讚。

  然而,到了最後一式「雲散」,劍勢果然微微一滯,那本該驟然爆發、如雲破天開的劍意,顯得後繼乏力,散而不凝。


  柳依依收劍而立,額角見汗,有些忐忑地看向月天玄。

  月天玄目光平靜,方才在她運劍之時,破妄金瞳已悄然運轉。

  柳依依體內靈力的流轉路徑,肌肉的細微顫動,乃至劍勢與天地靈氣的共鳴節點,所有細微之處,在他眼中都清晰無比。

  「你的問題,主要有三。」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柳依依和周圍旁觀的弟子都豎起了耳朵。

  「其一,靈力運轉過求迅猛,第十二式『雲聚』時,丹田發力過猛,導致經脈稍顯脹痛,影響了最後一式『雲散』的瞬間爆發。需知剛不可久,柔不可守,發力需留一分餘裕。」

  柳依依仔細回想,確實如此,每次到最後一式,丹田處都隱隱作痛,原來根源在此!

  「其二,」月天玄繼續道,「你過於注重劍招形式,忽略了『意』的引導。『雲散』並非簡單的力量宣洩,而是聚攏之後的自然彌散,於無聲處聽驚雷。你心神緊繃,意未至,劍先出,自然滯澀。」

  他邊說,邊並指如劍,隨意在空中一划。

  沒有動用靈力,但一股縹緲靈動,聚散無常的劍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仿佛真有一片流雲在他指尖生滅。

  柳依依看得美眸異彩連連,心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其三,」月天玄放下手,「你下盤根基在轉換時略有浮虛。第十三式起手時,左足應暗含『扣』勁,如老樹盤根,方能借得大地之力,使劍勢散而不亂,勁力通透。」

  他不僅指出了問題,甚至連如何改進,發力技巧都說得清清楚楚。

  柳依依聽得如痴如醉,只覺得困擾自己數月的瓶頸,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她按照月天玄的指點,默默運氣調息,改變發力方式,再次演練那最後一式。

  「嗤!」

  劍光一閃,雖仍顯稚嫩,但那股滯澀感已去了大半,一道凝練的劍氣破空而出,雖未完全達到「雲散」真意,卻已初具雛形!

  「我……我做到了!」柳依依收劍,激動得俏臉通紅,對著月天玄深深一拜,「多謝師兄指點!依依受益匪淺,省卻至少數月苦功!」

  周圍弟子見狀,更是驚嘆不已。

  「聖子師兄太厲害了!一眼就看穿了柳師姐的問題!」

  「幾句話就點醒了!」

  「這就是破妄金瞳的神異嗎?」

  這時,有膽大的弟子趁機高聲道:「聖子師兄,我修煉一門『破山刀法』,總覺得威力不足,能否請您也指點一二?」

  有人開頭,其他人也紛紛鼓起勇氣。

  「師兄,我修煉的身法總是差一點火候……」

  「師兄,我對『凝火訣』的掌控……」

  一時間,請教之聲此起彼伏。

  月天玄倒也不擺架子,來者不拒。

  無論是刀法、拳法、身法還是各種屬性的神通術法,他都能一眼看穿癥結所在,並用最淺顯易懂的語言指出關鍵,甚至親自示範發力技巧或意境。

  他仿佛無所不能,無所不精。

  弟子們從他這裡得到的指點,往往比聽長老講道數月收穫更大。

  驚嘆和讚揚聲不絕於耳。

  「聖子師兄,您怎麼什麼都會啊?」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崇拜地問道。

  月天玄神色淡然,輕輕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語氣隨意:

  「僥倖覺醒了這雙破妄金瞳罷了,能窺見一些靈力運轉和招式變化的軌跡,並非我當真博通萬法。」

  他說得輕描淡寫,將一切歸功於天賦,更顯得深不可測。

  弟子們恍然大悟,但對他的敬佩卻有增無減。

  天賦,本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然而,問題一個接一個,連綿不絕。

  月天玄起初還耐心解答,但很快發現,這些弟子雖然天賦不錯,但理解能力與他相比,實在差距太大。

  同一個問題,他換了兩三種方式解釋,對方還是一臉茫然。

  他心中無奈嘆息。

  「帶不動,實在帶不動啊……」

  他不是嫌浪費時間,他體內藥力充沛,不修煉修為也在增長。

  劍道神通也到了瓶頸,非靜坐可破,需要的更多是實戰磨礪而非閉門造車。

  指點弟子,樹立威望對他只有好處。

  這些都是聖地天驕,指不定哪天能用到他們。

  他不繼續指點,純粹是……心累。

  同一個問題解釋五六遍還聽不懂,任誰來也頭疼。

  當然,這倒也怪不得這些弟子,他們的天賦已經很好了,只是和他這個「開掛」的比起來,差距猶如雲泥。

  眼看又有一個弟子準備開口,月天玄立刻抬手打斷。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感悟之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諸位師弟師妹,今日便到此為止吧。方才與諸位論道,我亦心有所感,需立刻回去閉關體悟,鞏固所得。」

  眾人聞言,雖覺遺憾,但也紛紛表示理解。

  「師兄請便!」

  「是我等耽誤師兄修行了。」

  月天玄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飛舟,仿佛才想起什麼,補充道:「若諸位還有疑惑,可去請教王騰師兄。王騰師兄身負不滅戰體,修為高深,經驗豐富,必不會吝嗇指點。」

  說完,他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身形一閃,便已消失在甲板上,回到了自己的艙室。

  留下甲板上一眾弟子面面相覷。

  去找王騰師兄?

  想起王騰師兄近日那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眾人很默契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而此刻,飛舟另一間豪華艙室內。

  王騰通過水鏡術,將甲板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月天玄被眾星拱月,風光無限,最後還輕飄飄地把「麻煩」引到自己頭上。

  他臉色鐵青,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玉桌上。

  「砰!」玉桌應聲而碎。

  「月!天!玄!」他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

  無盡的憋屈和鬱悶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想不通,爺爺為何一定要他跟著月天玄,賠罪服軟還不夠嗎?

  讓他與月天玄同處,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原本張揚霸道的氣勢,在這些日子裡,徹底萎靡了下去,再不見往日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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