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陛下,臣早已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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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淵的話,如同一劑猛藥,瞬間注入嬴政枯槁的身體。

  他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驟然泛起駭人的光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什麼事?」

  「你瞞著朕何事?快說!」

  嬴政的聲音嘶啞而急切,他掙扎著想要從病榻上坐起,枯瘦的手臂撐在床沿,青筋畢露。

  秦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嘆,平靜地垂下眼帘。

  再次抬眼時,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寢宮之內。

  「陛下,臣……早已是個死人了。」

  一句話,讓整個寢宮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嬴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急切瞬間凍結,化為一片茫然與錯愕。

  死人?

  什麼意思?

  秦淵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揭開一個隱藏了四十餘載的驚天秘密。

  「臣容顏不老,始終維持在十七八歲的模樣,並非因為什麼長生之術。」

  「而是因為,臣的這具身體,早已被煉化為……殭屍。」

  「殭屍」二字出口,嬴政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住,瞳孔驟縮。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張陪伴了他三十餘年,與他一同並肩作戰、情同手足的臉。

  殭屍?

  他那個戰無不勝、被譽為大秦龍曜君的上將軍弟弟,是傳說中茹毛飲血的怪物?

  這怎麼可能!

  秦淵將嬴政的震驚盡收眼底,他知道,這個真相太過駭人聽聞,足以顛覆一個人的世界觀。

  他必須解釋清楚。

  「陛下,殭屍,乃集天地怨氣、穢氣而生。」

  「其存在,本就超脫三界,不在五行之中,故而天生具備不老、不死、不滅的特性。」

  嬴政的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地盯著秦淵。

  「但……凡事皆有代價。」秦淵的語氣沉重了幾分,「絕大多數殭屍在成型之後,會徹底失去靈智,泯滅人性,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它們依靠吸食鮮血、殘殺生靈來維持存在,最終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聽到「吸食鮮血」,嬴政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恐懼。

  秦淵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心中微痛,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殭屍的起源,可追溯至太古時代,由一頭名為『犼』的凶獸怨氣精血衍生而來。」

  「其衍生出的第一代殭屍之祖,名為將臣。」

  「自此之後,天地間的殭屍便有了境界劃分。」

  秦淵伸出一根手指,開始為嬴,為這位九五之尊的始皇帝,科普另一個世界的常識。

  「最低等的,是紫僵、白僵。」

  「往上,是毛僵。到了這個境界,殭屍便能恢復完整的靈智,且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毛僵之上,便是飛僵。」

  說到這裡,秦淵頓了頓,直視著嬴政的雙眼。

  「飛僵,可御空而行,駕馭術法,戰力遠非毛僵可比。」

  「而臣……目前的境界,正是飛僵。」

  「飛僵之上,更有不化骨,又稱殭屍王。那等存在,足以逍遙天地,自由出入陰陽二界,是殭屍中的頂尖強者。」

  一番話說完,寢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嬴政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看著秦淵,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駭然,有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狂熱。

  三十多年……

  他竟然與一頭「飛僵」稱兄道弟了三十多年!

  他一直以為秦淵是天賦異稟,是武道奇才,卻從未想過,真相竟是如此的離奇與荒誕!

  「你……你為何……」

  嬴政的聲音乾澀無比,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為何現在才告訴朕?」


  秦淵見他終於能夠開口,心中稍安,連忙解釋道:「陛下,您一生都在追求長生,執念太深。」

  「而煉屍成僵之法,九死一生,風險之大,超乎想像。一旦失敗,便是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臣……不願讓您在執念的驅使下,做出衝動的選擇,走上一條不歸路。」

  這番話發自肺腑,嬴政聽得出來。

  他胸中的驚濤駭浪,稍稍平復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言的複雜情緒。

  原來,他不是不告訴自己,而是在保護自己。

  秦淵見他神色緩和,又補充了一句:「況且,殭屍亦有不同。」

  「除了常規境界的殭屍,還有一些特殊品類,譬如銅甲屍、金甲屍。」

  「這類殭屍,天生肉身強橫,戰力不俗,尋常兵刃難傷分毫。」

  嬴政的眼中再次亮起一絲光芒。

  然而,秦淵接下來的話,卻如一盆冷水,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但它們存在著致命的缺陷——它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靈智,也永遠無法晉升更高的境界。」

  「說白了,它們只是被人操控的戰爭兵器,是傀儡,是死物。」

  秦淵的話音落下。

  寢宮之內,只剩下嬴政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秦淵以為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

  嬴政那枯瘦如柴、幾乎只剩下皮包骨的手,突然猛地抬起,一把攥住了秦淵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竟讓身為飛僵的秦淵都感到了一絲錯愕。

  嬴政緩緩抬起頭。

  他那張憔悴不堪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了之前的震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灼熱。

  一抹詭異的笑容,在他乾裂的嘴唇邊,緩緩綻開。

  「好……」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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