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見面了
凌余租的房子離學校不算遠，但校門口到教學樓的路可不近，緊趕慢趕的，從出門到抵達教室，還是得花上近二十分鐘。
他自己不做飯，廚藝僅僅是能在泡麵里加蛋和腸的水平，因此也沒必要特意趕回家裡吃飯。
況且結束一上午課程，再在食堂吃完飯，那都將近十二點了，下午一點半就要繼續上課，有這精力兩頭往返，還不如待在學校里打發時間。
凌余今天接了個志願活動任務，打算趁午休這段時間去刷下他的志願時長。
學校每學期都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活動，本意大概是為了讓學生們有更豐富的校園生活。
比如去年大一的時候搞了個什麼「陽光校園跑」，讓新生們每天早上六點半在操場上打卡跑步。
體弱的大學生們苦不堪言，在論壇上大罵南大是「南監」。
像志願時長、自主學分之類的都是要在校園群里搶活動才能得的，聽說這倆沒刷夠都畢不了業，凌余不想延畢，沒課的時候都會搶點做做。
今天中午是一個「圖書館整理」的志願工作，就是整理一下歸還的書籍，再按照標籤一一放回相應的書架里，比起那種需要滿校園撿垃圾的任務，這算是比較輕鬆的活了。
凌余推著推車在書架間穿行。
南大的圖書館在整個南市都是比較聞名的了。
南大是座百年老校，圖書館重建翻新過好幾次，歷史悠久，藏書豐富。
場館很大，有三層樓，一樓一整層都是座位。放眼望去一排排長桌都坐得滿滿當當，學習氛圍極其濃厚。
邊上有相對安靜獨立的自習教室，需要一大早就來占座，基本都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們備戰考研用的。
場館中間挑空，陽光從穹頂的玻璃里灑下來，顯得整座圖書館乾淨又明亮。
二三樓呈環狀，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書架，各個專業的書籍分門別類地放在不同的地方。
「W19是……西方歷史……」
凌余對著書脊上貼著的條碼編號，找到相應的書架，將這本書插了回去。
他從推車裡又撈起幾本書，看了一眼編號：「B07-22。」
是本純英文的外國文獻，封面上就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凌余看一眼就覺得頭疼，推著車往B書架的區域走。
這一片的書架間距明顯比剛才那邊緊湊些，書架與書架之間只能勉強夠兩個人並排站立。
凌余到B07書架附近的時候，書架一側已經有一個人了。
那人背對著他，正用手撐著膝蓋，微微俯下身子湊近了辨認著底下擺放較低的書冊。
中午圖書館內人很多，凌余並沒有過多在意眼前的這位。
-----
鹿游的指尖在那一行的書目上點了個來回，很輕地「咦」了一聲，把目光又轉回到開頭的第一本上，以為是看漏了。
南大圖書館每層樓都有幾台機子，裡邊是一個電子檢索系統，能直接查詢想要借閱的書籍的位置。
鹿游剛才查過了，他要找的那本書確實是在B07-22書架的倒數第三排里，顯示是可借閱狀態……是自己剛剛看漏了？
他放慢速度再對了個來回，依舊沒看到自己想找的那本書。
大概是被誤放在了同書架的其他行了吧。
畢竟負責整理書籍的也不是專門幹這個的工作人員，會放錯也是情有可原。
這時廊道上傳來了推車的鐵滾輪壓過地面的「隆隆」響聲，聲音正好停在了自己的身後。
於是他直起身子，準備先讓對方放書，自己一會再慢慢找。
鹿游牽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熟練的溫和微笑來。
「你先吧，同學——」
他轉過身，看清了來人的臉，笑意僵了一剎，隨即恢復正常：「……啊，好巧，又見面了。」
凌余正低著頭看手裡書冊的編號，聞聲一抬頭，正好和鹿游對上了視線。
他的表情很明顯地慌亂了起來：「學長，你怎麼在……是好巧，呃，我……」
鹿游盯著他的表情，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隨意搭在書架上的食指很輕地擊打了兩下木質的台面。
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這個小動作，就會知道這傢伙是在暗搓搓地憋著壞水了。
「嗯，課題碰上瓶頸了，來找幾本相關文獻……東校區的圖書館沒有這本書，就來本部找找。」鹿游答道。
他從凌余亂七八糟的顛倒語句中提煉出了一句「你怎麼在這」。
南大作為南市的百年名校，當然不止一個校區，分為東、西和本部三個校區。
本部建立最早，西校區其次，東校區是近幾年才建成的。
鹿游保送的是南大的碩士，其實依舊是南大的學生。
只是實驗室這種東西肯定是越新越好，所以化生系的研究生基本都在東校區上課，距離凌余所在的本部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不過新校區的圖書館小，藏書量也遠遠不如老校區，再加上鹿游要找的文獻實在是偏門，在那邊找不到，只得回本部的圖書館找。
「這樣啊……」
凌餘干笑著附和，在心裡抓狂：死嘴，快說點什麼啊！
鹿游彎著眼睛，目光一垂，落在了凌余手裡拿著的正準備插回書架的那本書上。
《CRISPR-Cas9……》
——那不就是他要借的那本書嗎！
「這本書……」這回鹿游臉上是真情實意的笑意了，「我剛剛找了好久沒找到，原來是還沒放回架上。」
書籍放回原位前會先在檢索系統那刷一遍條形碼，但是真正放回架上的時間取決於當天志願者的工作效率。
鹿游檢索的時候這本書實際還在推車上呢，但在系統里顯示的是「已在架上」。
這種情況出現得不多，也是正好讓鹿游給碰上了。
凌余把書遞給鹿游，看著鹿游笑眯眯地從自己手裡接過那本書籍，捏著書角的手指細白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又乾淨……從哪裡看都是完美。
不行……開不了口，鹿游和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鹿游將書接過來，纖長的睫毛垂了一下，瞥見隨著自己動作盪開的衣袋裡露出來的一小角借閱卡。
他不動聲色地捂了衣袋，然後笑盈盈地抬眼，說道：「啊……不小心忘帶借閱卡了，同學，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嗎？」
他自己不做飯，廚藝僅僅是能在泡麵里加蛋和腸的水平，因此也沒必要特意趕回家裡吃飯。
況且結束一上午課程，再在食堂吃完飯，那都將近十二點了，下午一點半就要繼續上課，有這精力兩頭往返，還不如待在學校里打發時間。
凌余今天接了個志願活動任務，打算趁午休這段時間去刷下他的志願時長。
學校每學期都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活動，本意大概是為了讓學生們有更豐富的校園生活。
比如去年大一的時候搞了個什麼「陽光校園跑」，讓新生們每天早上六點半在操場上打卡跑步。
體弱的大學生們苦不堪言，在論壇上大罵南大是「南監」。
像志願時長、自主學分之類的都是要在校園群里搶活動才能得的，聽說這倆沒刷夠都畢不了業，凌余不想延畢，沒課的時候都會搶點做做。
今天中午是一個「圖書館整理」的志願工作，就是整理一下歸還的書籍，再按照標籤一一放回相應的書架里，比起那種需要滿校園撿垃圾的任務，這算是比較輕鬆的活了。
凌余推著推車在書架間穿行。
南大的圖書館在整個南市都是比較聞名的了。
南大是座百年老校，圖書館重建翻新過好幾次，歷史悠久，藏書豐富。
場館很大，有三層樓，一樓一整層都是座位。放眼望去一排排長桌都坐得滿滿當當，學習氛圍極其濃厚。
邊上有相對安靜獨立的自習教室，需要一大早就來占座，基本都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們備戰考研用的。
場館中間挑空，陽光從穹頂的玻璃里灑下來，顯得整座圖書館乾淨又明亮。
二三樓呈環狀，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書架，各個專業的書籍分門別類地放在不同的地方。
「W19是……西方歷史……」
凌余對著書脊上貼著的條碼編號，找到相應的書架，將這本書插了回去。
他從推車裡又撈起幾本書，看了一眼編號：「B07-22。」
是本純英文的外國文獻，封面上就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凌余看一眼就覺得頭疼，推著車往B書架的區域走。
這一片的書架間距明顯比剛才那邊緊湊些，書架與書架之間只能勉強夠兩個人並排站立。
凌余到B07書架附近的時候，書架一側已經有一個人了。
那人背對著他，正用手撐著膝蓋，微微俯下身子湊近了辨認著底下擺放較低的書冊。
中午圖書館內人很多，凌余並沒有過多在意眼前的這位。
-----
鹿游的指尖在那一行的書目上點了個來回，很輕地「咦」了一聲，把目光又轉回到開頭的第一本上，以為是看漏了。
南大圖書館每層樓都有幾台機子，裡邊是一個電子檢索系統，能直接查詢想要借閱的書籍的位置。
鹿游剛才查過了，他要找的那本書確實是在B07-22書架的倒數第三排里，顯示是可借閱狀態……是自己剛剛看漏了？
他放慢速度再對了個來回，依舊沒看到自己想找的那本書。
大概是被誤放在了同書架的其他行了吧。
畢竟負責整理書籍的也不是專門幹這個的工作人員，會放錯也是情有可原。
這時廊道上傳來了推車的鐵滾輪壓過地面的「隆隆」響聲，聲音正好停在了自己的身後。
於是他直起身子，準備先讓對方放書，自己一會再慢慢找。
鹿游牽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熟練的溫和微笑來。
「你先吧，同學——」
他轉過身，看清了來人的臉，笑意僵了一剎，隨即恢復正常：「……啊，好巧，又見面了。」
凌余正低著頭看手裡書冊的編號，聞聲一抬頭，正好和鹿游對上了視線。
他的表情很明顯地慌亂了起來：「學長，你怎麼在……是好巧，呃，我……」
鹿游盯著他的表情，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隨意搭在書架上的食指很輕地擊打了兩下木質的台面。
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這個小動作，就會知道這傢伙是在暗搓搓地憋著壞水了。
「嗯，課題碰上瓶頸了，來找幾本相關文獻……東校區的圖書館沒有這本書，就來本部找找。」鹿游答道。
他從凌余亂七八糟的顛倒語句中提煉出了一句「你怎麼在這」。
南大作為南市的百年名校，當然不止一個校區，分為東、西和本部三個校區。
本部建立最早，西校區其次，東校區是近幾年才建成的。
鹿游保送的是南大的碩士，其實依舊是南大的學生。
只是實驗室這種東西肯定是越新越好，所以化生系的研究生基本都在東校區上課，距離凌余所在的本部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不過新校區的圖書館小，藏書量也遠遠不如老校區，再加上鹿游要找的文獻實在是偏門，在那邊找不到，只得回本部的圖書館找。
「這樣啊……」
凌餘干笑著附和，在心裡抓狂：死嘴，快說點什麼啊！
鹿游彎著眼睛，目光一垂，落在了凌余手裡拿著的正準備插回書架的那本書上。
《CRISPR-Cas9……》
——那不就是他要借的那本書嗎！
「這本書……」這回鹿游臉上是真情實意的笑意了，「我剛剛找了好久沒找到，原來是還沒放回架上。」
書籍放回原位前會先在檢索系統那刷一遍條形碼，但是真正放回架上的時間取決於當天志願者的工作效率。
鹿游檢索的時候這本書實際還在推車上呢，但在系統里顯示的是「已在架上」。
這種情況出現得不多，也是正好讓鹿游給碰上了。
凌余把書遞給鹿游，看著鹿游笑眯眯地從自己手裡接過那本書籍，捏著書角的手指細白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又乾淨……從哪裡看都是完美。
不行……開不了口，鹿游和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鹿游將書接過來，纖長的睫毛垂了一下，瞥見隨著自己動作盪開的衣袋裡露出來的一小角借閱卡。
他不動聲色地捂了衣袋，然後笑盈盈地抬眼，說道：「啊……不小心忘帶借閱卡了，同學，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