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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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主動親昵過後,淺倉鳴察覺到身上原本的束縛已然消散。

  不僅如此,他也無法再借用沙克斯的視野,那種感覺就像它徹底消失了一般。

  這是否意味著,自己與梅塔特隆的契約也就此解除了?

  「瞳,關於過去的記憶,我好像全都想起來了。」淺倉鳴選擇向她坦白。

  「誒?真的嗎?!」

  「嗯,就在剛才的吻之後就想起來了,所以剛才我的反應才會那麼大。」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她又哭又笑,雙手不停抹去眼角止不住的淚水。

  「抱歉,一直以來讓你為我擔驚受怕,瞳,這個……」他從首飾盒中取出戒指,輕輕牽起她的手,「可以嗎?」

  「可、可這裡是學校啊……」

  「沒關係的,沒人會看見。」淺倉鳴執起她的左手,將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仔細端詳片刻後眉眼間泛起笑意,「真的很適合你。」

  「好難為情……」她輕撫著那直通心臟的愛情之脈,幸福的笑容抑制不住地在唇邊綻放。

  淺倉鳴看著她此刻的模樣,隨後將視線移向天空,原先的目標似乎消散不見,一時間,他生出了幾分失去前行動力的迷茫。

  他曾渴望成為人上人,剛才甚至動過依附那兩位大小姐的念頭,但轉念一想,那樣不行,她們掌控欲太強,若真走到那一步,恐怕連人身自由都成了奢望。

  若純粹從自身的喜惡出發……再沒有比瞳更好的人選了。

  「瞳,跟我回家見見我爸媽吧。」淺倉鳴拉著她的手說道。

  「太快了吧!我還沒做好準備呢!」水野瞳羞赧地捂住臉頰,「我們現在應該以學業為重,這時候提這個……會不會太早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淺倉鳴失笑道,「我只是想讓你以後每天都來我家吃飯而已。至於你擔心的那個……我打算等畢業後我們先一起租房同居,然後再正式結婚,可以嗎?」

  「結婚……嗯!我會努力從今天開始做新娘修行的!」水野瞳神情無比認真。

  「這倒不必吧?瞳現在的樣子,就已經很適合做妻子了哦。」

  「不行不行,還差得遠呢。」

  見她如此執拗,淺倉鳴便沒再多勸,而是再度將她擁入懷中。

  「鳴……若葉和天海她們,你打算怎麼辦?」靠在他胸膛上的水野瞳帶著一絲猶豫問道。

  「之後我會好好向她們說明的,放心吧。」淺倉鳴輕拍她的後背安撫著。

  「嗯,我相信你,不過也別把話說得太傷人哦。」

  「我會儘量委婉的。」他鄭重保證。

  將瞳帶回家向父母坦白了未來的打算後,他如願得到了二老的贊同。

  傍晚,將瞳送至車站後,淺倉鳴獨自漫步在歸家的街道上。

  「淺倉。」

  熟悉的沙啞嗓音從頭頂傳來,淺倉鳴循聲望去,漆黑的烏鴉落在了他的肩頭。

  「沙克斯?你之前去哪兒了?還有,我的契約……」

  「淺倉,從今往後,你自由了。梅塔特隆已經解除了契約,我領受的懲戒之責也已完成,我最後的任務就是看著你做一個好人,直至這現世的生命走向終結。」

  「那我還能上天堂嗎?!」淺倉鳴問出了眼下最迫切的問題。

  「你死後,梅塔特隆會親自來接你去煉獄山走上一遭,洗清你往昔的罪孽,路還很長,你得提前做好準備。」沙克斯解釋。

  「還要那麼麻煩啊……」淺倉鳴皺了皺眉,隨即釋然輕笑,「哼,多少艱難險阻我都蹚過來了,多等一段日子又何妨!更何況,此生我已經擁有了享受生活的人脈與資本!」

  「你要是能早點死就好了,我也就不必再受你折磨了。」沙克斯冷不丁吐出一句駭人之語。

  「你這傢伙!說得好啊!」淺倉鳴非但不惱反而喜笑顏開。

  「差點忘了這對你來說算是祝福,嘖,我換一個,祝你長命百歲,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你他媽的居然敢咒我!」淺倉鳴伸手去抓,黑鴉卻早有防備撲騰著翅膀飛向前方淺倉家窗台,扭著身子發出呱呱的叫聲嘲笑著他。

  「你這扁毛畜生!」淺倉鳴氣得咬牙切齒,一人一鳥就這麼隔空大眼瞪小眼,直到夜色漸濃他們才鳴金收兵回屋睡大覺。


  幾天後,學校附近的咖啡廳里,淺倉鳴與兩位大小姐相對而坐。

  得知他已恢復記憶後,天海久世並未多言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淺倉,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沒有選擇我。還有,祝你幸福。」

  語畢,她起身瀟灑離去,再未回頭。

  九重院若葉表面上波瀾不驚,對她而言這種結局並非不可預見,但內心的不爽依舊難以平復。

  她冷冷開口:「豚鼠君,我現在火氣很大,接下來我要做出一些毫無理智的舉動,你最好別反抗。」

  猜到將要發生什麼的淺倉鳴眼角抽搐了一下:「能輕點嗎?」

  「不能!」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咖啡廳里盪開。

  「呼……舒服多了。」她長舒一口氣轉身欲走,可剛邁出兩步又停了下來,眼神複雜地回頭看向捂著紅腫臉頰的淺倉鳴,「以後……什麼時候結婚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誒?」淺倉鳴還以為她仍未死心。

  「別誤會,不是為了你。」九重院若葉蹙起眉頭,「我只是想親口對她獻上我的祝福罷了。」

  「嗯,到時候我一定會通知你的。」

  「就不怕我故意去砸場子?」

  「我相信若葉絕不是氣量狹小之人。」

  「哼,算你還有點眼光。」 留下這句話,她推開店門融入了熙攘的人群。

  斗轉星移,幾年光陰匆匆而過。

  淺倉鳴偶爾能在電視上看到天海久世出演的劇集,平時從不關注娛樂圈的他特意搜了一下,才發現她早已躋身國民偶像之列。

  而關於九重院若葉的近況,則是她將家族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儼然成了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今天是他和瞳的婚禮。

  教堂的休息室內,淺倉鳴站在穿衣鏡前有些侷促地扯著領結。

  「淺倉,你好了沒有啊!」牧野升在門外焦急地拍打著門板。

  「你都在裡面磨蹭二十分鐘了!牧師到了,賓客也都坐滿了,你再不出來,新娘都要以為你逃婚了!」江綺進介也加入了催促的行列。

  「好了好了!」淺倉鳴朝門外喊道。

  「至於搞這麼久嗎?」沙克斯在一旁無語地看著他。

  「哎呀,人生頭一回嘛!我上輩子也沒經歷過這種事,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沙克斯你快幫我看看背後怎麼樣?衣服有沒有褶皺?」淺倉鳴轉過身讓它仔細檢查。

  「夠了!你已經問了我三十遍了!趕緊滾出去!」沙克斯撲騰著翅膀,恨不得直接把他拽出門外。

  「哎!別扯別扯!這禮服很貴的!」淺倉鳴揮開它,推門而出。

  「你總算出來了!」

  「走走走!」

  兩位好友連推帶拽地將他送到了禮堂的木門前。

  剛一靠近,便聽到裡面莊嚴的《聖母頌》悄然切換成了經典的《婚禮進行曲》。

  伴隨著兩位侍者的動作,木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滿堂賓客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今天的主角。

  淺倉鳴的腳步在紅毯盡頭微微一頓,視線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面龐。

  父親滿臉欣慰,母親眼眶泛紅正偷偷抹淚,妹妹興奮地朝他揮手,而瞳的母親則沒好氣地瞪著他。

  稍遠些的位置,百合、七尾侑、櫻木未來、神綺還有藤谷他們都在向他微笑致意;千惠子與江口老師坐在一起,同樣投來祝福的目光。

  禮堂里坐滿了曾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以及各路親朋好友。

  最後在單獨的一排長椅上,天海久世與九重院若葉並肩而坐。

  她們並未看向淺倉鳴,而是將目光留給了即將登場的新娘。

  順著眾人的視線,淺倉鳴轉頭望向了那個將與自己攜手一生的女孩。

  她手捧潔白的鈴蘭,站在紅毯的另一端,挽著父親的手臂。

  純白的拖尾婚紗鋪散在聖壇台階上,聖潔的頭紗遮掩了她的面容,但淺倉鳴依然能隔著薄紗,看見她那雙彎成月牙般明亮的眼睛。


  她在笑。

  哪怕早已在腦海中無數次預演過這一幕,淺倉鳴此刻仍不禁為她的美麗而失神。

  「快走啊!」身後的好友低聲催促了一句,淺倉鳴這才如夢初醒邁開步伐走向聖壇。

  水野瞳的父親鄭重地將女兒的手交託至淺倉鳴掌心。

  「拜託你了。」他低聲叮囑,嗓音有點發啞。

  淺倉鳴用力點頭:「嗯!」

  水野瞳的手在他的掌心裡俏皮地捏了捏。

  牧師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今天,我們在神的見證下,看著這兩位年輕人締結永恆的婚姻。」

  他看向新郎:「淺倉鳴,你是否願意娶水野瞳為妻?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還是富有,都愛她、守護她,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淺倉鳴昂首道:「我願意!」

  後排頓時傳來幾名學妹壓抑不住的尖叫聲。

  牧師轉而看向新娘:「水野瞳,你是否願意嫁給淺倉鳴?無論他將來遭遇什麼,都願意愛他、珍惜他、包容他、陪伴他,直至永遠?」

  「我願意。」水野瞳輕聲卻堅定地回答。

  在眾人的注視下,兩人交換了戒指。

  牧師高舉雙手朗聲宣布:「既然雙方已表達了堅定的意願,那麼我宣布,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新郎,現在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淺倉鳴轉過身,輕輕掀起那層如霧的頭紗,終於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臉頰。

  她化了淡妝,褪去了幾分稚氣,更顯溫婉成熟,眼眸亮晶晶的,纖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晶瑩的淚珠。

  他微微傾身,將胸腔中翻湧的感情盡數傾注於這一吻之中。

  剎那間,歡呼聲、掌聲、口哨聲還有不知是誰拉響了禮炮,砰的一聲,五彩斑斕的紙屑如繁星般漫天飛舞。

  牧師在如雷的歡呼聲中高聲致辭:「我在此宣布,淺倉鳴與水野瞳,正式結為夫妻!」

  彩色的紙屑悠然飄落,點綴在兩人的發梢與肩頭。

  淺倉鳴緊緊握著水野瞳,不,自己的妻子的手,轉身面向所有親友。

  管風琴再度鳴奏這次是歡快輕盈的退場曲,他們十指緊扣踏著紅毯向外走去。

  潔白的裙擺拂過兩側的長椅,帶起一陣溢滿喜悅的微風。

  走到教堂門口時,明媚的春光傾灑而下,淺倉鳴眯起眼睛仰望蒼穹,初春的天空如藍寶石一般澄澈。

  水野瞳挽著他的手臂,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鳴,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低下頭凝視著這個從小就認定要嫁給自己的女孩,「嗯,餘生請多指教了,淺倉太太。」

  水野瞳微微一怔,旋即彎起眉眼,綻放出一個比頭頂春光還要明媚萬分的笑容。

  在那之後,淺倉鳴成為了一名人權派律師,專門為弱勢群體四處奔走發聲。

  他在法庭上那咬住破綻便絕不鬆口的銳利氣勢,以及無懈可擊的雄辯口才,讓他在律界贏得了不俗的聲望。

  而水野瞳則開了一家溫馨的甜品店,每天的產量並不算多,畢竟她開店的主要目的,不過是為了給某個嗜甜如命的傢伙提供便利罷了。

  婚後他們育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都十分乖巧懂事。

  唯獨兒子因為遺傳了父親出眾的容貌,總是惹來不少女孩的桃花債。

  這讓水野瞳氣得火冒三丈,時常對這個不讓人省心的臭小子展開說教,淺倉鳴倒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正是他這種敷衍的態度,導致他經常被妻子連帶著一起訓斥。

  在鳥籠里的沙克斯看著這一幕,在心底直呼幹得漂亮,從前它飽受老子的折磨,現在倒好,連小的也不放過它,天天跑來揪它的羽毛玩!簡直是豈有此理!

  歲月流轉,淺倉鳴也漸漸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病床上,白髮蒼蒼的他虛弱地偏過頭,有氣無力地沖沙克斯抱怨:「你乾脆把我的管子拔了吧,都拖到這份上了,不拔也就是多喘幾天氣的事。」

  「有道理,不過不用麻煩了,我能感覺到你大概還有一分鐘就要咽氣了。」沙克斯站在他的胸口上。

  「是嗎……」淺倉鳴看向病房門口,妻子去給他倒水還沒回來,「算了,就這樣吧。」


  「淺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

  「你到底有沒有真正愛上過她?」

  「我……」他張了張嘴,眼底的光芒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渙散,只留下一絲低不可聞的尾音,隨風飄向了窗外。

  「愛她……」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病房內猛然爆發出耀眼的強光。

  光芒散去後,依舊是那個熟悉的純白空間,只是多出了一道人影。

  「嗯?」淺倉鳴摸了摸後腦勺爬了起來,對這個地方他可是再熟悉不過了,只是……梅塔特隆去哪兒了?

  「老闆你在嗎!」

  「我在你後面。」

  空靈冷澈的聲音從背後悠悠傳來。淺倉鳴轉身看到了正捧著筆記本的梅塔特隆。

  「老闆!我想死你了!」他張開雙臂就是一個熊抱,卻被對方一臉嫌棄地側身躲開,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行了行了,少噁心我,趕緊起來,你還有一大堆爛攤子要收拾呢。」梅塔特隆冷酷無情地說道。

  「我知道,去煉獄山對吧!我已經準備好了!」淺倉鳴拍拍屁股站直身子。

  「不是這個。」

  「額……那還能有什麼事?」

  「現在嘛,你得回到之前的時間線,去讓那些被你玩弄過感情的女孩們,一個個都度過幸福的一生才行。」梅塔特隆一邊敲擊著筆記本鍵盤,一邊輕描淡寫地宣布。

  「啊?什、什麼意思?」淺倉鳴懵了。

  「意思就是你得多體驗幾段不同的人生,然後才能跟我去煉獄山,所以……你懂的。」梅塔特隆隨手一揮,地面裂開一個深邃的蟲洞,「跳下去吧。」

  「不是,合著我還要當好幾輩子的大善人才能解脫?!」

  「對,順便一提,你的老朋友我也一併請來了。」梅塔特隆打了個響指,手中多出了一隻撲騰的烏鴉。

  「啊?!我也要去?!還要被這個混蛋繼續折磨幾百年?!」沙克斯發出驚恐的尖叫。

  「沒錯,現在,都給我滾回去!」梅塔特隆抬起一腳,乾淨利落地將一人一鳥踹進了無盡的蟲洞隧道。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兩道悽慘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在純白的空間內久久迴蕩。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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