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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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郎是個畫家,留著藝術家常見的那種有點凌亂的長髮,笑起來很溫和。

  兩人是在一次展覽上認識的,聊了三個小時的藝術,然後就加了微信,再然後就談起了戀愛。

  溫穗寧是伴娘。

  她穿著淡紫色的伴娘服,站在何鈴逸身邊,看著她和新郎交換戒指,看著他們接吻,看著他們笑著接受賓客的祝福。

  何鈴逸那天美得不像話。

  婚紗是她自己設計的,簡單的緞面,裙擺上繡著她畫的那些小花。

  頭髮盤起來,戴著一個珍珠發箍,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穗穗,」她湊到溫穗寧耳邊小聲說,「我緊張死了。」

  溫穗寧說:「緊張什麼?又不是上刑場。」

  何鈴逸說:「你這人,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溫穗寧笑了,握住她的手。

  「行了,去吧。有我在呢。」

  何鈴逸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她的新郎。

  溫穗寧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點複雜。

  但她什麼都沒說。

  婚禮結束後,何鈴逸跟著新郎去了歐洲度蜜月,一個月後才回來。

  回來之後,她就開始圍著家庭轉了。

  畫畫的時間少了,和溫穗寧見面的時間也少了。

  每次打電話,說的都是老公今天畫了什麼,婆婆又說了什麼,家裡需要添置什麼。

  溫穗寧聽著,偶爾應幾句,沒說什麼。

  她忙著呢。

  二十六歲那年,溫穗寧的事業迎來了高峰期。

  她創立的科技公司已經發展成了行業頭部,估值翻了幾番。

  溫景深看著她的成績單,難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可以,」他說,「溫氏的幾個分公司,你來管吧。」

  溫穗寧看著他,認真地說:「爸,你放心交給我?」

  溫景深說:「不放心也得放。我老了,總要有人接班。」

  溫穗寧說:「你才六十六。」

  溫景深說:「六十六還不老?你爺爺六十六的時候,已經天天在家喝茶下棋了。」

  溫穗寧笑了。

  那一刻,她突然有點恍惚。

  小時候那個抱著她的爸爸,頭髮已經白了小半。

  但沒關係。

  她長大了。

  可以替他分擔了。

  二十七歲那年的深秋,溫穗寧正在開董事會,手機震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何鈴逸。

  她皺了皺眉,按掉了。

  正在匯報的經理愣了一下,繼續講。

  手機又震了。

  還是何鈴逸。

  溫穗寧又按掉。

  第三次震的時候,她站起來,對會議室里的人說:「休息十分鐘。」

  然後拿著手機走出去。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何鈴逸的哭聲。

  「穗穗……他出軌了……」

  溫穗寧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你在哪?」

  何鈴逸哭著說了個地址。

  溫穗寧掛了電話,走回會議室,對副手說:「你主持一下,我有急事。」

  然後拎起包就往外走。

  一個小時後,溫穗寧的車停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

  何鈴逸蹲在路邊,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

  旁邊放著一個行李箱,箱子上還貼著她當年親手畫的貼紙。

  溫穗寧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

  何鈴逸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都在抖。

  「穗穗……」

  溫穗寧伸手,把她拉起來。

  「走,回家。」

  何鈴逸愣住了:「回家?回哪個家?」

  溫穗寧說:「我的家。」

  她把何鈴逸塞進副駕駛,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開車離開。

  一路上,何鈴逸都在哭。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罵。

  「那個王八蛋……他和那個女的……被我當場抓到……」

  溫穗寧不說話,只是安靜地開車。

  何鈴逸繼續說:「他說什麼只是玩玩……玩個屁!老娘為了他,畫畫都少畫了那麼多……天天圍著他轉……他居然……」

  溫穗寧遞了張紙巾過去。

  何鈴逸擦了擦眼淚,又擤了擤鼻子。

  「穗穗,你說我是不是瞎了眼?」

  溫穗寧說:「是。」

  何鈴逸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凶了。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安慰我一下嗎?」

  溫穗寧說:「現在說好聽的有什麼用?先回去,洗澡,睡覺,明天再說。」

  何鈴逸吸著鼻子,不說話了。

  到了溫穗寧的公寓,她把人推進浴室,找了套乾淨的睡衣放在門口,然後去廚房煮了一碗麵。

  何鈴逸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面發呆。

  溫穗寧說:「吃。」

  何鈴逸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後又哭了。

  「你煮的面比我老公做的好吃……」

  溫穗寧說:「那不叫老公,叫前夫。」

  何鈴逸哭得更凶了。

  吃完面,溫穗寧把她按到床上,蓋上被子。

  「睡覺。」

  何鈴逸看著她,小聲說:「穗穗,你能不能陪我?」

  溫穗寧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沒說話,只是在床邊坐下。

  何鈴逸握著她的手,很快就睡著了。

  溫穗寧看著她的睡顏,眼神慢慢冷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溫穗寧替何鈴逸找了最好的律師。

  打官司的過程很順利。

  何鈴逸這些年寫了幾本小說,銷量不錯,版權費加上稿費,攢了一筆不小的錢。

  婚後她雖然畫得少了,但寫東西沒停過,那些稿費都有清晰的流水記錄。

  最後法院判下來,大部分財產歸何鈴逸。

  但有一個條款,讓何鈴逸差點當場炸了。

  她婚後寫的那兩本小說的稿費,分了一半給男方。

  宣布那天,何鈴逸抱著溫穗寧,哭得撕心裂肺。

  「我辛辛苦苦寫的!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那個癟三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的時候我在寫!」

  「他和那個女的鬼混的時候我也在寫!憑什麼分給他一半!」

  溫穗寧拍著她的背,不說話。

  何鈴逸哭累了,趴在她肩膀上,小聲說:「穗穗,我心裡難受……」

  溫穗寧說:「我知道。」

  何鈴逸說:「我不是捨不得那點錢,我就是……就是覺得不公平……」

  溫穗寧說:「我知道。」

  何鈴逸說:「我以後再也不結婚了。」

  溫穗寧說:「好。」

  何鈴逸抬起頭,看著她:「你怎麼什麼都順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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