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生的企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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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空靈的樂聲流淌出來,是《致愛麗絲》的旋律。

  更神奇的是,隨著音樂響起,底座緩緩旋轉起來,那個水晶小仙女也跟著轉動,裙擺仿佛真的在飄動。

  穗寧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微微張開,整個人都看呆了。

  「喜歡嗎?」梁佩文蹲下身,和孫女平視,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和得意,「這可是奶奶特意從拍賣會上給你拍的。」

  「純手工製作,全球限量十個。」

  穗寧用力點頭,腦袋上的兩個小丸子跟著一顫一顫:

  「喜歡!好漂亮!像真的小仙女!」

  她伸出小手,想摸摸那個水晶雕像,又怕碰壞了,手指在半空中猶豫著縮了回來。

  梁佩文被孫女小心翼翼的模樣逗笑了,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放在水晶底座上:

  「沒事,摸摸看。這是我們穗穗的東西,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溫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穗寧眼睛更亮了。

  她仰起小臉看向奶奶,聲音軟糯糯的:「謝謝奶奶,穗穗好喜歡。」

  「喜歡就好。」

  梁佩文心裡像被蜜糖泡過似的,甜滋滋的。

  她忽然想起什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那穗穗告訴奶奶,是喜歡奶奶送的禮物,還是喜歡……嗯,比如說你三哥送的那些?」

  她故意挑了個最安全的對比對象——溫以安。

  自從生日宴上那場不愉快後,梁佩文對這個三孫子就頗有微詞。

  敢給她最寶貝的小孫女臉色看?那她這個當奶奶的,自然要在孫女心裡把分數拉回來。

  果然,穗寧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脆生生地回答:「當然喜歡奶奶送的呀!」

  回答得太快太乾脆,梁佩文反而愣了一下。

  跟在後面進來的溫瑾舟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爺爺溫伯遠則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妻子一眼。

  梁佩文輕咳一聲,壓下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繼續問:

  「那穗穗是喜歡奶奶多一些,還是喜歡三哥多一些?」

  這個問題就有點「超綱」了。

  三歲的穗寧眨巴著大眼睛,認真思考了幾秒鐘。

  她想起生日宴上,三哥溫以安遞來的那個被自己拒絕的禮物盒子,想起三哥臉上那種冷淡又疏離的表情,又看了看眼前滿臉期待的奶奶……

  「肯定是奶奶呀。」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奶奶最疼穗穗啦。」

  「哎喲!」梁佩文高興得直接把孫女抱起來轉了個圈,「奶奶沒白疼你!」

  穗寧被轉得咯咯直笑,小手緊緊摟著奶奶的脖子。

  溫伯遠在一旁看著,笑著搖搖頭。

  自家這老太太,年輕時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老了老了,倒跟個孩子似的,還要跟孫子爭寵。

  轉夠了,梁佩文把穗寧放下來,卻還拉著她的小手不放,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孫女的眼睛:

  「那穗穗答應奶奶,一定要多喜歡奶奶一點哦。」

  「比喜歡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要多那麼一點點。」

  這要求就有點「無理取鬧」了。

  但穗寧歪著頭想了想,居然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嗯!穗穗答應奶奶!」

  頓了頓,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在動畫片裡聽到的台詞,小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

  「等穗穗長大了,穗穗要給奶奶養老噠!」

  童言無忌,卻最是真摯。

  梁佩文愣住了。

  活了六十六年,什麼甜言蜜語沒聽過?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可這句三歲孫女奶聲奶氣的「給奶奶養老」,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漾開一圈圈暖融融的漣漪。

  她眼眶有點發熱,趕緊別過臉去眨了眨眼,再轉回來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淡定表情,只是聲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哎喲,我們穗穗太棒了,眼光真長遠。」


  「這么小就知道規劃未來了?以後肯定是個優秀的企業家!」

  這話一半是真心誇讚,一半是習慣性的商業思維使然——溫家的孩子,從小就得有這種前瞻性思維。

  一直安靜喝茶的溫伯遠此時放下茶杯,悠悠地接了一句:

  「人生不過三萬天,上班花掉兩萬天。」

  他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可這話從一個六十八歲、白手起家創立溫氏集團的老企業家嘴裡說出來,就莫名帶上了幾分看透世事的滄桑和……一點點對「上班」這件事的怨念?

  梁佩文沒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在孩子面前胡說八道什麼?」

  溫伯遠聳聳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說話了。

  但那表情分明在說:我說的是實話。

  穗寧看看爺爺,又看看奶奶,小腦袋快速運轉。

  她不太明白「三萬天」具體是多少,也不太懂「上班」為什麼就要花掉「兩萬天」,但她捕捉到了爺爺話里那一點點……無奈?

  她鬆開奶奶的手,噠噠噠跑到爺爺身邊,踮起腳扒著爺爺的膝蓋,仰起小臉,用那種孩童特有的、認真又稚氣的語氣說:

  「爺爺,人生不過三萬天,珍惜當下每一天!」

  這話不知道是從哪個早教節目裡學來的,但用得恰到好處。

  溫伯遠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把孫女抱到腿上,滿臉驕傲:

  「說得好!不愧是我溫伯遠的孫女,有悟性!」

  梁佩文不樂意了,走過來輕輕戳了戳丈夫的肩膀: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這話一聽就隨我,有意境,有格局。」

  「哎喲,說一句還不行了?」溫伯遠反駁,「明明就是隨我,你看這說話的腔調,這邏輯……」

  他的話在妻子越來越「和善」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成了嘀咕:

  「……隨我也沒什麼不好嘛。」

  梁佩文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從丈夫懷裡「搶」過穗寧,抱起來就往外走:

  「穗穗,不跟你那幼稚爺爺玩。走,跟奶奶去花房插花,奶奶教你認識花。」

  穗寧趴在奶奶肩上,朝爺爺揮了揮小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溫伯遠坐在沙發上,看著祖孫倆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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